仙父 第110章

作者:言归正传

  一聲清朗男嗓自那十二位老天仙后方響起,一名‘年輕男修’邁步向前。

  李平安微微挑眉,卻是立刻看出了這人的與胁煌�

  無他,在一欣险咭r托下,他確實頗爲扎眼。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身着亮白仙鶴袍,腰懸一把金鞘長劍,長髮盤做道髻,一根橫叉的髮簪兩端垂了白色的髮帶。

  他自雲上邁步向前,身姿自有一股豐朗神韻,那雙劍眉下的雙眼暗含神光,嘴角的笑容很容易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重點是,這真的是一個天仙境高手,實力隱隱在那十二位天仙老者之上。

  臨淵道人眼前一亮:“哈哈哈哈!竟是雲深道友!一別百年,道友大道竟又有精進,着實令貧道羨慕。”

  雲深?莫雲深?

  李平安再次仔細打量了下這個年輕的天仙。

  東洲坊鎮卸啵傆泻檬抡吲恍┌傧勺V、百美譜之類的排名。

  鍛天門的莫雲深,算是東洲修行界最近五百年的大名人,修行一百二十九年邁入天仙,被稱作是東洲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之一。

  如今的莫雲深也不過三四百歲,實力已是逼近五品天仙,其資質、氣撸艑嵅环病�

  莫雲深與臨淵道人互相寒暄幾句。

  臨淵道人問:“不知雲深道友今日爲何興師動校瑏砦亿笤谏介T?”

  “哈哈哈!”

  莫雲深朗聲笑道:

  “聽聞萬雲宗邢蓙泶俗隹停疫@名字中也有一個雲字,自是要來湊湊熱鬧!”

  “哦?”臨淵道人笑道,“若是換做平時,貧道自是要好好接待各位道友,但不巧,今日門內確實有些糟亂。”

  “誒!臨淵道友這般說可就見外了。”

  莫雲深主動向前半步,目光自李平安身上撇過,並未多在意一個未成仙的小弟子。

  他道:

  “隗元宗乃是久負盛名的煉器大宗!

  “家師常道,徐升老前輩乃是東洲煉器第一人!

  “更是因煉器之事耽誤了自身修行進度,這才至今沒能踏入金仙之境。

  “此次我前來,也是爲了尋徐升老前輩討教一些煉器之法,自然,我們可不是白討教,也是備下了厚禮。”

  “雲深道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臨淵道人眯眼笑着,拱手道:

  “今日確實不太方便。

  “此前貧道已是聽了不少傳聞,說是鍛天門要來爲難萬雲宗。

  “兩邊都是我隗元宗之友宗,貧道當真不能見兩家起什麼衝突,大家都是東洲仙道宗門,當一團和氣纔是。”

  莫雲深輕嘆着搖搖頭:“只是謠傳罷了,既然道友開諄压俏业纫矝]什麼好隱瞞,今日我等前來也有要事。”

  “哦?”臨淵道人拱手道,“願聞其詳。”

  莫雲深卻道:“家師聽聞萬雲宗欲吞併隗元宗,心中着實難安,隗元宗乃天地間第一等的煉器宗門,豈能爲萬雲宗一個不擅煉器的宗門所合?”

  隗元宗的仙人們各自皺眉。

  臨淵道人立刻道:“實乃捕風捉影之說!我隗元宗與萬雲宗交好數萬年,何來吞併一說?”

  “哦?”莫雲深笑道,“既然這般,不若讓我等去會會萬雲宗邢桑课业榷ú粫缒怯^海門一般,在貴宗胡攪蠻纏,只是想與萬雲宗論一論、比一比,誰的煉器之法更強。”

  “這個……”

  臨淵道人面露爲難。

  一直含笑聽着的李平安突然開口:“我萬雲宗確實不擅煉器,如何敢與東洲煉器第一宗鍛天門相比較?”

  莫雲深上下打量了幾眼李平安,笑道:“這位合真境的道友是?”

  臨淵道人笑道:“這是我侄子,在萬雲宗修行。”

  “哦?”莫雲深微微挑眉,“能被臨淵道友以子侄相稱,又是這般英俊面容,莫非道友就是那位‘我之空無爲’的大悟準仙?”

  李平安拱手笑道:“不敢當前輩這般稱讚,此前論道不過詭辯之語,讓前輩見笑了。”

  “是嗎?”

  莫雲深目中光亮閃爍。

  道道仙識、靈識落在李平安身上,那七十二位鍛天門弟子有些蠢蠢欲動。

  莫雲深笑道:“你說萬雲宗不擅煉器,那爲何,而今東州各地用最多的,卻是你萬雲宗之法器?”

  李平安緩聲道:“不過是些凡品法器罷了,價值不過十幾二十靈石,便是一萬件也遠不如鍛天門一件極品仙寶,此間着實相差太多。”

  “道友何必自謙?”

  “前輩喊我道號就是。”

  李平安心底一嘆,繼續給這些人戴高帽:

  “我萬雲宗不過是想用凡品法器賺些靈石,助力門人弟子修行罷了。

  “若說煉器之法,自是鍛天門首屈一指,隗元宗於培育靈寶之事上頗有心得,我萬雲宗煉丹尚可,如何煉製仙寶、靈寶,卻是當真不太精擅。

  “今日萬不敢與鍛天門比較,若鍛天門非要我萬雲宗低頭認個不如,晚輩在此認下就是。”

  莫雲深已是察覺到了眼前這個年輕弟子的‘詭計多端’。

  不說別的,他這幾句話說下來,鍛天門邢稍緦θf雲宗的敵視直接沒了大半。

  就連莫雲深自己,也覺得自己如果繼續相逼,委實有些過分。

  而萬雲宗損失顏面了嗎?

  並沒有。

  說這些話的又不是萬雲宗的掌門、長老,而是一名未成仙的弟子。

  面子沒丟、裏子顧全,以退爲進,着實厲害。

  莫雲深又道:“平安道友,我聽聞你師三百年踏入天仙之境,今日貧道前來,也是爲了與她切磋一二,卻也不只是煉器之事。”

  李平安皺眉道:“前輩您的意思,不論是煉器還是鬥法,今日鍛天門非要與我萬雲宗比較一番?”

  莫雲深笑道:“我等自山門挪移而來,一來一去便是二十餘萬顆靈石損耗,家師有言,近日總有人拿萬雲宗與我鍛天門說事,我鍛天門委實是遭了那無妄之災,今日當論個高下、分個輸贏,也好讓東洲各修莫再亂嚼舌根。”

  李平安心底一嘆,也知對方是鐵了心今日要搞事。

  示弱不成,只能想其他辦法應對了。

  於是,李平安昂起首、挺起胸,含笑注視着莫雲深,搖頭笑嘆:

  “前輩都這般說了,我也不好說什麼了。

  “臨淵伯父,我萬雲宗這邊是無礙的,您不必感到爲難,哪怕今日我萬雲宗被鍛天門掃了顏面,也是我萬雲宗煉器之道技不如人。

  “只是,晚輩愚見……

  “我人族煉器之法,乃當年大德福仙雲中子前輩傳下,本是爲護持我人族煉氣士之用。

  “這般比較之事,還是不宜太多爲善。”

  言罷,李平安拱了拱手,轉身就朝隗元宗山門落去。

  鍛天門仙人互相傳聲:

  “這弟子好氣魄,面對我等,竟如此從容不迫。”

  “是見過大場面的。”

  待李平安回了隗元宗主殿;

  莫雲深朗聲道:“一個合真弟子罷了,如何能做萬雲宗的主?”

  “呵呵呵。”

  前方突然響起了輕笑聲。

  一名身着寬袍的老嫗,拄着柺杖站在雲上,用溫和的目光注視着鍛天門腥恕�

  她的金仙威壓不顯,但只是一個眼神,已讓漫天仙人不敢亂動。

  這老嫗笑道:“各位道友,貧道有禮了。平安雖只是我萬雲宗弟子,但他說的話,我空鳴師兄自都要掂量幾分,各位道友今日只是比較煉器之法倒也無妨,莫要傷了三家和氣纔是。”

  莫雲深做了個道揖:“前輩您是?”

  老嫗身形逐漸虛淡,隨風消散,只留下了一句:“萬雲門人罷了。”

  一旁自有年紀大、資歷深的天仙長老傳聲,言說這是萬雲宗的玲華婆婆,是人族戰功榜上赫赫有名之人。

  莫雲深眨眨眼,心底卻在思量着該老嫗剛纔的話語,注視着隗元宗主殿。

  李平安?

  他倒是記下了這個名號。

  “各位,請入內!”

  臨淵道人朗聲道:

  “我隗元宗小門小院,當不得各位道友折騰,今日萬請以和氣爲上。”

  莫雲深含笑拱手,目光深處有些許光亮閃爍。

  隗元宗邢汕懊嬉罚懱扉T邢蓮尼岣S,一同朝隗元宗主殿落去。

  萬雲宗和隗元宗的門人弟子停下喫席,走出左右偏殿,抬頭望着鍛天門來人。

  隗元宗掌門大手一揮,催動山門內的大陣,坐落於主峯上的宏偉主殿接連晃動、竟緩緩升空,大殿四周數十根石柱綻出氤氳仙光,大殿外圍迅速匯聚來蒼茫雲海。

  有仙子虛影自殿頂現身,低頭撫琴,整座大殿頓時飄蕩起了悠遠琴聲。

  這大殿本身竟是一件靈寶!

  如此,隗元宗倒也真有了幾分煉器大宗的氣派。

  莫雲深率領鍛天門邢上蚯埃勺R掃了眼躲在鍛天門邢山锹涞哪堑郎碛埃旖莿澾^了湝笑意。

  今日他們可不只是爲了壓一壓萬雲宗的氣焰而來。

  他們鍛天門,可從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

  漂浮雲海上的隗元仙殿內,李平安向前,與父親、蕭長老、幾位內門長老傳聲稟告着什麼。

  大抵是在說,鍛天門來者不善,稍後需小心應對。

  李平安又拉着父親的衣袖,用方言傳聲:“這個莫雲深心機很深,爸你稍後說話一定要小心些,不要着了他的道,如果不知道說什麼,就讓蕭阿姨開口。”

  “省得了,省得了。”

  李大志哭笑不得:

  “你叮囑再多也沒用啊,我這一上頭,說不定就冒出什麼話啊!

  “要不,平安你來應對他就是了,剛纔不是應對的挺好的嘛?”

  “我只能去示敵以弱,”李平安笑道,“爸你自己發揮就行了,我也是剛反應過來,你是大氣哒吣闩律丁!�

  “啊?”

  李大志反而沒了底。

  這鍛天門可不是觀海門,兩家如果火拼,萬雲宗會被全方位碾壓。

  正此時,李平安心底突然傳出了一聲輕咦。

  卻是那圖老主動開口:“主人,老僕嗅到了一點古怪的氣息。”

  “什麼?”

  “滄月珠對各類寶物比較敏感,滄月……滄月?”

  “哈、欠。”

  有少年懶洋洋的嗓音響起:“並無重寶,有點小困,我繼續睡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