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此獸性命無憂,只是無法動彈。
牧寧寧立在樹梢、持劍看向下方,昂首挺胸、學着自己母親懲戒惡人時的說辭,輕哼道:
“孽畜豈敢傷人!念你是上古異種、血脈難存,今日且饒了你!”
李平安自一旁飄來,剛想誇一下牧寧寧。
忽聽林間爆發出了一聲大喝:
“混賬!”
喝聲過後,林間上空有道身影御風急衝而來。
“你們是哪峯的弟子!竟敢傷我師靈藥!”
牧寧寧眨了眨眼,李平安略微皺眉。
須臾,一名年輕煉氣士發瘋般撲向那隻讙獸,瞧見讙獸周遭傷口,年輕煉氣士登時大怒,小心翼翼的將讙獸收入一隻寶袋。
這年輕弟子抬頭看向樹梢的李平安和牧寧寧,發覺這只是兩個練氣境的小弟子,一人手腕上還掛了寫着‘流雲觀’的玉符,於是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不想活了是嗎!我師父的靈藥也敢動!”
“這位同門道友。”
李平安嘴角帶着少許微笑,左手扣着的暗器又換了幾枚威力更大的,表面繼續溫和地說着:
“是此獸想襲擊我們。
“我二人修爲低湥瑓s也不能坐以待斃。
“門規禁止弟子私鬥,若道友心有不悅,不如隨我們一同去主峯尋門內執事,辯一辯是非過錯。”
這年輕煉氣士心底正自抓狂。
他本就是藥塵峯上實力最弱的那批弟子,平日裏除卻修行,還要做各類雜事,這隻讙獸是他師父要煉藥丹用的,他負責蓄養此獸、等待入藥,卻不想自己打盹的功夫,這異獸竟被這兩個練氣小弟子所傷。
一想到自家師父嚴苛的規矩、自己今後慘淡的前途,這年輕煉氣士登時怒從心頭起。
“你閉嘴!”
此人露出厲色,怒聲罵道:
“闖我藥塵峯後山,傷我藥塵峯寶藥,便是逐你們出山門也不爲過!”
李平安心底暗歎。
這個聚神境的藥塵峯弟子心神已亂,應該是想拉他倆背鍋、以此躲避責罰。
“哼!”
牧寧寧罵道:
“你這師兄怎麼這般不講道理!
“是這隻讙想傷我們,我們這纔出手把它打退!
“再說,我只是讓它暫時沒辦法動彈,你怎能說我們不想活了?”
“你們兩個的師父是誰!就這麼管教弟子嗎?”
那年輕弟子怒罵:
“這裏是我藥塵峯後山,你們闖我藥塵峯、傷我峯寶藥,竟還敢伶牙俐齒強詞奪理!
“我先把你們拿回去問罪!”
這年輕弟子仰仗自身聚神境三階的修爲,猛地屈腿、彈跳,身形一躍而起,直撲牧寧寧……身邊的李平安。
李平安剛想開口說幾句,身旁已傳出清越的劍鳴。
牧寧寧持劍迎上,小嘴還不忘喊一句:
“師兄快退!我來戰他!”
她劍蘊寶光迎向下方年輕弟子,手中長劍點出數十星芒。
那年輕弟子一時大意,竟被修爲低了許多的牧寧寧擊退;那把長劍劃過了這年輕弟子的衣袍,割斷他左側的衣袖。
牧寧寧巴掌大的俏臉微微揚起,像是一隻得勝的小孔雀。
“你們!”
年輕弟子大怒,面孔漲得通紅,抓出了一把符紙向前猛砸。
這些符紙瞬間炸成雲霧,自雲霧中飛出一把把尺長的氣劍!
此乃萬雲宗的入門法術。
以符凝雲,以雲演劍!
這些氣劍主要針對牧寧寧,猶自不忘兼顧一直沒動的李平安;而且氣劍所瞄準的,都是李平安脖頸、雙目等周身要害。
一用起術法,這年輕弟子修爲高了幾階的優勢便彰顯無疑。
牧寧寧身形自樹梢之上飛騰跳躍,憑手中寶劍攔下大半氣劍,猶有三成氣劍襲向李平安。
“師兄小心!”
第10章 平安初出手
雖然牧寧寧喊的着急,但李平安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甚至道心沒有一絲絲的波瀾。
有一說一,這個年輕弟子施展的萬雲宗法術,讓李平安略感失望。
這弟子已是聚神境二階或三階,法術威力竟是如此稀鬆平常,完全沒有那種崩門碎石的氣勢。
這可不是李平安嚮往的聚神境。
李平安腳下輕點,身形飄然後退,將那一隻只氣劍穩穩躲開。
衣炔翩飛間,李平安右手多了一把小巧的機弩,一縷法力注入其中,其內機簧彈射之聲炸響,幾根帶鏽的袖箭對藥塵峯的年輕弟子激射。
那年輕弟子急忙退讓,左肩被一根袖箭扎入,疼的他面孔都有些扭曲。
該弟子大怒,將袖箭震飛、封住傷口,又要以符籙催動驅雲法術。
一旁牧寧寧持劍已至,劍鋒橫掃。
年輕弟子身形只得後退,目光死死盯着李平安。
李平安不慌不忙,繼續觀察牧寧寧與敵手過招,心底暗自嘆息。
面對聚神境煉氣士,他在凡俗精心改良出的機弩,竟然只能造成一些皮外傷;袖箭上本來還淬了一些複合毒素,能讓凡人迅速昏睡,但這年輕弟子完全沒有感覺。
總之就是不痛不癢。
牧寧寧持劍與那年輕弟子戰至地面,李平安憑藉入門符法在樹梢掠陣擾襲。
很快,李平安的視線邊緣,出現了一隊御物飛行衝向此處的巡山弟子。
巡山弟子大多都是修爲在煉虛、合真境的外門弟子,偶爾有外門執事做領隊。
李平安心念飛速轉動。
藥塵峯,門內第三大峯,主要負責萬雲宗內的丹藥供應,有不少擅煉丹的仙人。
與他和牧寧寧起衝突的這個年輕弟子,是藥塵峯的正式弟子,就算這弟子是藥塵峯墊底的存在,負責照看寶藥靈獸,其背景也不是流雲觀小弟子能比的。
他可以喊一句“家父李大志”,牧寧寧咋辦?
隨之,李平安又想到了自己的老父親。
父親在萬雲宗尚未能安穩立足,雖輩分高、但修爲低。
而且藥塵峯在門內的地位,與其他峯相比,還有着些許的不同……
李平安不斷思考着方方面面,身形來回飄舞,優雅而不失灑脫,手中黃紙符召出雷火之術,讓那年輕弟子不勝其擾。
待那隊巡山弟子出現在稍遠空中,牧寧寧被那年輕弟子爆發出的法力暫時擊退。
李平安瞅準時機一聲大喝:
“流雲觀的弟子就可隨意欺辱嗎!”
藥塵峯的這名年輕弟子怒聲道:“不隨我回去領罰,那就把你們拖回去!”
該弟子掌中炸出雷聲,張口噴出一口濃霧,其內凝出數十氣劍!
半數氣劍對樹梢上的李平安激射,第二次瞄準了李平安周身要害,這讓李平安目中劃過幾分冷光。
半數氣劍朝牧寧寧掃射,迫使牧寧寧只得躲避格擋。
牧寧寧有寶劍護身,進退之間安穩無虞;
但她扭頭掃向李平安處時,瞬間花容失色。
李平安在樹梢上微微挪了半步,被十幾把氣劍同時擊中,肩膀、胳膊、腿邊彪出十幾道細小的血箭!
李平安口中發出一聲痛哼,倒頭栽向地面。
年輕弟子若猛虎撲食直衝李平安!
牧寧寧手中長劍甩出數道劍氣,試圖將這年輕弟子逼退,左手遙遙抓向李平安胳膊,卻根本來不及支援……
李平安下落的身影與那年輕弟子張開的大手已經重合!
“師兄!”
正此時!
李平安突然睜開雙眼,左袖飛出三道烏光,對年輕弟子貼臉激射!
那年輕弟子本是來擒李平安,此刻着實始料不及,面色大變卻根本來不及閃躲!
砰!
三烏光同聲炸響!
一道烏光迸發出耀目火光,火光中摻雜了諸多粉末;
一道烏光如蓮花般炸開,其內飛射出數不清的牛毛小針;
一道烏光發出急促的呼嘯,左右彈出兩枚薄薄的葉型鏢!
年輕弟子只來得及用手臂護住雙眼,口中發出半聲慘嚎。
爲何是半聲?
三枚暗器爆發的瞬間,李平安的右手已經摁在年輕弟子喉間!
他沒有絲毫留力,一掌向前猛推,周身法力凝於方寸之間!
又聽啪的一聲,這年輕弟子結結實實撞在十丈外的樹幹上,隨之朝地面滾落。
這人渾身抽搐,用力蹬腿想要站起來,血淋淋的面部漲得通紅……這般掙扎了兩個呼吸,索性昏迷了過去。
再看李平安。
打出那一掌後,李平安徑直砸落在草地上,慢條斯理又不失優雅地扭頭噴出一小口鮮血,讓身上的細小傷口開始持續飆出細小的血箭。
但李平安覺得自己還不夠慘,在牧寧寧衝到自己身旁之前,震動經脈製造出一些不會留根的假內傷。
“師兄!”
牧寧寧半跪在李平安身側,劍鋒對着那年輕弟子,低頭要將李平安攙扶起來。
忽聽一絲細如蚊聲的嘀咕鑽入她耳朵:
“藥塵峯勢大,流雲觀無憑。
“後面一切交給我,你只管哭就行。”
哭?
牧寧寧輕咬嘴脣,急道:“可、可我哭不出來呀,我三五歲就不會哭了!”
“不行用針扎自己……”
李平安言罷震開喉管處的皮膚、扭頭噴了口血,躺在牧寧寧胳膊中,作出一幅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空中,數道身影飛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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