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102章

作者:言归正传

  清絮真仙招呼一聲,李平安立刻跳到了這位真仙腳下的白雲邊緣。

  前方大陣開了條縫隙,容納兩人入內。

  李平安收斂靈識、目視前方。

  他視線餘光可見,彩雲峯各處多了許多仙力結界,各色仙光繚繞、隨處雲煙瀰漫,也是別有一番仙家美景。

  此地多竹林、桃林,一座座精緻的閣樓點綴在林邊,有不少女弟子朝李平安張望。

  這個說:“平安師弟長相可真俊俏。”

  那個道:“長相俊俏的男子多的是,但萬雲悟道石可只有一個。”

  “唉,也不知,該如何才能與平安師弟結識一番,咱們也好混一點修道機緣。”

  “你真的是想混修道機緣嗎?總覺得師姐你動機不純呢。”

  “哪有,別亂說,我成仙前纔不會找道侶呢。”

  “師姐臉怎麼紅了?”

  “哎呀!不與你說話了,真的是!”

  然後惹來更多的嬌笑。

  李平安對風中飄來的這些歡聲笑語,只當是沒有聽聞。

  白雲朝一處竹林落去。

  清絮真仙笑道:“你師父總算想起,過來說她當初在東海得的重寶是什麼了。”

  李平安道:“師父只是覺得,沒弄清楚這東西是什麼,不好跟大家聊這些。”

  “別人不知你師父,我卻是知曉的。”

  清絮真仙一聲輕嘆:

  “彩雲峯門人弟子數量卸啵傆袔讉�善妒之人。

  “早年時,你師父因爲不太會說話,自身又太過耀目,言語得罪了不少人,有時確也會遭人說些閒話。

  “她聽到這些閒話,自己就會默默傷心,漸漸與其他同門更加疏遠了。”

  李平安笑道:“以後如果有這般事,就讓寧寧告訴我一聲,做弟子的,總不能見師父受委屈。”

  “你就別操心了,清素師姐現在是天仙,誰還敢嚼她舌根?”

  清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李平安道:

  “你且聽聽吧。

  “你近一年不與寧寧說話,別人是如何說她的?”

  誒?

  李平安眨眨眼。

  清絮施法,將一處竹林茶舍中的畫面與對話聲,投入了李平安靈臺。

  茶舍是爲弟子講學論道之用,竹林附近住着過百仙人,弟子之數甚校瑏泶诵【鄣牡茏咏j繹不絕。

  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彩雲峯‘小型情報集散中心’。

  幾名女弟子在竹林茶舍聊天,很快就聊到了李平安身上。

  “大悟師兄竟然來咱們這了。”

  “他該不會是來找牧師妹的吧?他們此前不是鬧掰了嗎?”

  “牧師妹近來專心修行,修爲道境可是突飛猛進,短短一年的時間,竟是邁入了煉虛境四階,一年突破了三個小階……大概就是,這頭不開那頭開。”

  幾名女弟子掩口嬌笑。

  又有人道:

  “話不能這般說,牧師妹這段姻緣應當還是可成的。”

  “你見過哪對道侶,這麼久都不見面的?大家又不是仙人,閉關通常半個月、兩個月也就沒辦法入定了。”

  “牧師妹面相過於嫵媚,她應當是沒這般福氣的。”

  “那平安師弟今日又爲何過來?”

  “這就不知了,興許是與哪位資質更好的師姐相熟,這卻也是說不準的。”

  清絮真仙斷了施法,嘴角的笑容多是無奈。

  李平安苦笑不已,心底暗歎……這都修仙了,怎麼還茶裏茶氣的。

  一個個心境修爲都不過關,當真不怕被困在瓶頸嗎?

  清絮道:“寧寧已經大半年沒出來走動了。”

  “多謝師叔提醒,”李平安低聲道,“師叔,撤掉仙法吧,我們在這茶舍上空飛過。”

  “嗯?”

  清絮真仙眯眼笑着,駕雲帶李平安飄過茶舍。

  李平安朗聲問:“師叔,寧寧最近修行可勤勉嗎?”

  清絮道:“自是勤勉的。”

  “勤勉就好。”

  李平安笑道: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她天天偷懶不修行。

  “不瞞師叔,我正琢磨如何煉製仙寶,我煉製出的第一件仙寶,自是想送給一位真正的仙子,這般才更有意義。”

  清絮真仙笑眯了眼,目中多是滿意。

  李平安昂首挺胸,左手揹負身後,右手提在腹前,合真境中期的道韻環繞自身,自那幾名女弟子頭頂緩緩飄過。

  他與清絮飛過不久,茶舍中就沒了人影。

  李平安暗自搖頭。

  還好他沒在彩雲峯上修行。

  不然修的那都不是人情世故了,那簡直就是‘宮心計·修仙特供版’!

  轉眼已是到了清絮師徒住着的閣樓。

  清絮真仙自是善解人意。

  她將李平安送到了院中,就自行去了二樓自己的屋子修行,不只用仙力結界將自己待著的角落封起,還貼心地……關閉了牧寧寧閨房的陣法。

  牧寧寧正在塌上打坐入定。

  李平安靈識掃過,道心微微盪漾。

  牧寧寧房中佈置的十分簡單。

  掛着白色紗帳的軟塌、擺在角落的書桌、靠牆立着的衣櫃與梳妝檯、被法寶屏風兩面遮起的浴桶,再點綴兩盆靈草仙花,就拼湊成了牧大小姐的閨房。

  書桌上擺着幾枚李平安眼熟的玉符,都是他給牧寧寧的修道感悟。

  看向軟塌時,李平安也略有點不好意思。

  正如此前他所顧慮的那般……

  彩雲峯女弟子躲在屋內修行時,穿着都是頗爲清涼。

  牧寧寧也是這般。

  湴装胪傅膬冉笠C褲都是寬鬆舒適的布料,內襟的扣子只繫了下方的一顆,繡着蘭草的肚兜大半可見。

  她隨意挽起的長髮盤在腦後,修長的脖頸與纖美的身段,繪出了女子最美的芳華。

  不知是不是李平安的錯覺,他感覺牧寧寧臉蛋略顯消瘦了些。

  雖然臉蛋肌膚還是瑩瑩如玉,但此刻的表情中總歸帶着幾分沉悶。

  “唉……”

  正入定的牧寧寧嘆了口氣,睜開雙眼。

  她並未注意到自己房間的陣法被師父撤了,就這般對着前方的書桌微微出神,先鼓了鼓嘴角、又抽了抽鼻子,伸手在枕邊抓過了一隻巴掌大小的木偶。

  “臭師兄,這麼久了都不來找我!”

  “唉,師父又不讓我去找你,說是要看看你心意到底如何。”

  “我跟師父解釋也是解釋不清的,你每日十二個時辰恨不得用成二十個時辰,又要修道、又要煉器、又要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要偶爾炸一炸自己的元魂,藉此昏睡半日,哪有空過來找我。”

  “嗯……你是真的沒空嗎?說!是不是瞧上哪個仙子了!”

  牧寧寧‘惡狠狠’地掐住木偶的脖子,露出兩顆小虎牙,哼道:

  “這麼久都不來看我!以後咱們不要見面算了!”

  隨之,她又頹然一嘆,將木偶慢慢抱在懷中,朝一旁枕頭躺去,纖秀的身子順勢舒展開,一雙玉足在牀邊微微晃着,手指點着那木偶的臉頰。

  “要不,還是我去找你吧,你還說要陪我回去看看我父母,我也有些想家了呢。”

  “可師父不讓我過去……師父也是爲了我好呀,總不能全是我去找你,你一次都不來找我,讓別人以爲我是倒貼着要跟你好呢。”

  “哈!”

  李平安當真忍不住了,在院中笑出聲。

  牧寧寧怔了下,直接在牀上跳了起來,風一般衝到窗邊,探身看向院內。

  “師!”

  她嗓音戛然而止,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以及手中的木偶,連忙將木偶藏在身後。

  “你等我下,我換身衣物!”

  砰!

  窗戶被大力關上。

  在牧寧寧房間陣法升起來前,李平安還隱隱聽到了一聲自薄被中發出的呼喊。

  “師父你算計我!羞死人了!”

  李平安眨眨眼,心底又泛起她探窗時的驚豔畫面。

  他略微猶豫,並未將這般畫面抹去,而是小心珍藏了起來。

  ……

  片刻後,牧寧寧換上了溗{弟子袍,與李平安在院中喝茶。

  明明是在她家中,她坐姿卻顯得拘謹了些,時刻保持着挺胸昂首的姿勢,倒茶時也不敢去看李平安。

  還好,兩人只是簡單聊了幾句,就已是找回了此前的默契。

  “伯父要去隗元宗了?”

  牧寧寧聽完這般消息,禁不住眨眨眼,小聲問:“這有什麼說法嗎?”

  李平安笑道:“沒什麼說法,只是我想,跟着大氣哒叱鲩T,說不定能撿點寶物,而且……我們太久沒見了,不如趁這般機會出去逛逛。”

  “這個。”

  牧寧寧微微抿嘴,目光依依、道心依依,嘴上卻還是忍不住道一句:

  “什麼時候動身,讓那位溫泠兒過來告訴我一聲就是了。”

  李平安笑道:“她主要是服侍你師伯的,我輕易不會使喚她,而且,她在你師伯那得了不少指點,偶爾也要閉關修行。”

  牧寧寧眨眨眼:“她是服侍師伯的嗎?”

  “她本來是在鑄雲堂那邊給我父端茶送水,”李平安笑道,“父親覺得,她修爲太弱、又是女弟子,腦子也不太聰明的樣子,也不好把她趕回東海,這纔將她送去了你師伯這邊。”

  牧寧寧頓時笑了出來。

  她心裏卻也是藏不住事,單手撐在桌面,注視着李平安的身影,小聲道:

  “師兄,你最近沒炸傷自己吧?”

  “炸傷了三四次。”

  李平安頹然一嘆,鬱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