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韋恩感覺自己又雙叒叕戀愛了。
因爲他時不時就會戀愛一次,次數太多,漸漸有些麻了,短暫驚訝過後,亮出教會的牧司證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文藝少女微微一愣,擺好書籤合上書本,起身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速緩慢做了個自我介紹。
奧蒂莉亞·費迪南德。
奧蒂莉亞是自然女神的門徒,但並非教會公務人員,因爲時常借閱書籍,和據點的公務員混了個臉熟,下午茶時間幫忙看守辦公室。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費迪南德小姐,你不是教會的公職人員,稱呼我韋恩就可以了,不必加上牧司的職位。”韋恩伸出手和對方禮貌握了一下。
“好的,韋恩先生。”
奧蒂莉亞微微一笑,同樣禮貌道:“大家都叫我奧蒂莉亞,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說完,她坐下繼續看書,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周圍的一切都和她再沒有關係。
是個怪人!
韋恩心下作出評價,看在對方長得漂亮的份上,又加了個‘好看’的標籤。
好看的怪人。
奧蒂莉亞自稱自然女神的門徒,而不是信徒,韋恩猜測她是一名魔法師,奈何大家不熟,對方也沒有閒聊的心思,他也不好追着詢問。
下午茶時間結束,十餘名公務員返回辦公室,看着不請自來的陌生人,紛紛疑惑不已。
韋恩亮出了身份證明,又看了看手錶:“下午茶在三點結束,你們遲到了二十分鐘,這筆賬我會記下來。”
腥诵南掳Ш浚I導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組團外出的時候來,虧他們前幾天做足了樣子。這下好了,直接撞槍口上,前幾天白演了。
“負責人在哪,誰是三級執事達西?”
韋恩看着辦公室牆上貼着的職員名單,挑眉道:“領着三級執事的薪水,監管失職,這麼鬆懈還當什麼負責人,不如去一樓看大門。”
“……”xN
負責人不在,腥讼嗷σ曇谎郏渲幸蝗苏境鰜碚f道:“達西執事受邀去往南劍河郡區,還有五位同事同行,最近那裏有些不太平,一直在鬧蟲災。”
“蟲災?!”
“是的,天父教廷的主教邀請……”
南劍橋郡村落聚集,韋恩開車時路過那裏,前段時間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瀰漫,緊接着就鬧起了蟲災。
達西執事憑藉多年的經驗,認爲二者必然存在聯繫,據點沒有牧司坐鎮,達西決定親自前往調查。
如果確實有問題,他會出一份調查報告送至倫丹,交由總部的手術刀機構處理。
剛好天父教會的基思主教上門,兩人一拍即合,人多力量大,有問題還能多個幫手,便結伴出發了。
又是大霧,該不會和我撞到的那場大霧是一個東西吧?
韋恩稍加沉吟,問題很大,看向說話的中年男子:“你叫什麼名字,會開車嗎?”
“安德烈,有駕照。”
“你陪我去一趟南劍橋郡,其他人繼續工作,記得準點上下班,下次別再被我逮到。”韋恩拿起電話,給弗拉打了過去,今晚加班不回家了。
……
南劍橋郡,下午五點。
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鄉野的道路上騰起薄薄的迷霧,這些迷霧自樹林中鑽出,四面八方都有,但又找不到具體來源,十分蹊蹺。
總不能是憑空出現吧?
一行十餘人行走在鄉間小路,爲首的兩位男子西裝筆挺,分別是來自天父教廷的基思主教、自然教會的達西執事。
信仰不同,按理說關係應該非常冷淡,這兩位明顯是例外。
達西身爲基層執事,只想一心搞事業,基思主教不像其他教區的主教一樣端着架子,待人接物和顏悅色,也沒有小男孩之類的特殊癖好。
當然了,不排除另一種可能,天父教廷在溫莎日漸式微,他想端也端不起來,更沒膽子發展特殊癖好。
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魔法師,一路順着線索追蹤,交換意見很快就發現了苗頭。
“我記得霧氣從七月份開始爆發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一件大事,死亡騎士在倫丹出現。”基思主教說道。
“是的,自從黑暗騎士出現,教會損失慘重,牧司的職位長期空缺,藏於暗中的邪教爪牙就沒以前那麼老實了。”達西一腳踢開前方的土壘。
窸窸窣窣的蟲子四下爬開,順着周邊的地縫鑽入泥土之中。
這是一種帶有條紋的節肢動物,外形和蜈蚣非常相似,學名‘馬陸’,又名千足蟲,多節,每節都有一對觸足。
馬陸既是節肢動物,也是食肉動物,體型稍小的,則以食草爲主,因爲損害農作物,一般被當作害蟲。
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馬陸的長相。
達西皺眉看着馬陸消失在泥土中:“前幾天,大學出了一份報告,昆蟲學家詳細闡明瞭馬陸爆發的原因,理由非常充足,我差點就信了。”
“那份報告我也看過,據說是新品種,繁殖能力極強,市政府爲此組建了一支除蟲隊……”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真要是新物種那麼簡單,反倒是件好事。
“達西,你覺得是霧氣改變了這些蟲子,使它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繁殖能力,還是異教徒手筆?”基思主教問道。
達西沒說話,站在彼此的立場,大家都是異教徒。
基思察覺到自己的語病,改口道:“死亡和黑暗的信仰玩蟲子嗎?”
“據我所知,沒人喜歡蟲子,霧氣變異的可能性很大……”
達西不敢斷言,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銀法師,這道題對他有些超綱了。
“我倒是知道幾個地獄的邪神和蟲子有關。”
“……”
達西不悅看向基思,有話就直說,別藏着掖着,耽誤了向上彙報的時間對大家都沒好處。
“不可能的,邪神被封印在地獄,他們的力量無法影響人間,即便有信仰散播,人數也少得可憐,相較之下,我更傾向於兩種可能。”
基思講明自己的推測,第一種,霧氣變異,類似的例子很多;第二種,有黑魔法師在進行禁忌實驗。
黑魔法師並非信奉黑暗女神的魔法師,主要指魔法界的通緝犯,追尋所謂的魔法真諦,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乍一聽和信仰自由的魔法師很像,但黑魔法師的手段要兇殘很多,他們更加貪婪,爲了獲得強大的力量,時常會進行殘酷的邪祭,獲得力量的目標也多爲地獄的邪神。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便來到了一處牧場,牧場的主人正在清理草料中的蟲子,得知一行人是大學昆蟲系的調查員,立馬抱怨了起來。
“這些蟲子已經不滿足於草料了,它們還喫肉,昨天晚上它們扎堆來到了牛棚,密密麻麻的場面我現在想想都後怕……”
“聽說隔壁村有未下葬的死者,一晚上的時間被蟲子啃了一半,第二天被發現的時候,肚子裏都是蟲子。”
牧場主描述得繪聲繪色,還帶腥诵蕾p了他昨夜的戰功。
死去的蟲子被堆砌成小山,一米高,黏稠汁液流淌,散發着一股惡臭,畫面專治暴飲暴食。
一行人遠遠看着,不願靠近。
達西心頭咯噔一聲,不知發現了什麼,撿起一根木棍插入蟲屍堆。
一縷縷淡不可查的白色霧氣散開,瞬間引來了基思主教的注意力。
霧氣和蟲子有關,它們可以製造霧氣!
兩人對視一眼,帶領手下離開牧場,行走間步伐加快了許多。
“第一次的大霧改變了這些蟲子,它們已經成了霧氣的一部分,包括它們繁衍的後代。市政府的除蟲隊解決不了這些蟲子,我要向倫丹總部彙報,讓他們派人過來將這批蟲子徹底消滅。”達西憂心忡忡,霧氣很危險,難保蟲子不會繼續變異。
今天敢喫屍體,明天就敢喫活人!
“我還是覺得和黑魔法師有關,不然很難解釋大霧只變異了蟲子,沒有改變其他生物。”基思持有不同觀點。
兩人各有猜測,但都打算向上彙報,蟲子的數量太多,人手有限根本清理不了。
……
黃昏落日,鄉野的道路霧氣漸濃,隨着最後一縷光輝落下,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響亮了起來。
一行人登上大巴車,沿着公路返回劍河市,輪胎碾過噼裏啪啦,直讓腥烁箖确购!�
就在這時,大巴車猛地停下。
司機目瞪口呆看向前方,車燈照向前方公路,數不清的蟲子蔓延爬行,匯聚成一條條粗線,漁網一樣罩住了整條公路。
達西心頭一寒,被密集的場面驚得頭皮發麻,一旁的基思閉目感應:“沒有魔力波動,看樣子並不是黑魔法師的手筆,衝過去,只是蟲子多了一點而已。”
司機點點頭,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啓動大巴車開始加速。
噼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蟲子數量太多了,多到車上的腥嗣黠@感覺到了輪胎壓過的顛簸感,司機迫於輪胎打滑,不得不放緩了車速。
千足蟲則無窮無盡一般,從左右兩側的農田樹林中鑽出,黑壓壓一片填滿了公路。
基思臉色愈發陰沉:“情況不對,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這些蟲子是衝我們來的。”
話音落下,數之不清的千足蟲堆砌成一面高牆,擋住了大巴車前進的方向。
“不要停,加速往前開。”
基思跳窗爬至車頂,懷中抱着一本聖經,口中默唸詩篇。
白色光芒照亮夜空,溫暖的聖意驅散污濁邪祟,浩瀚的聲勢綿延數里,所過之處,千足蟲瓦解冰消,飛快朝着陰影暗處遁逃。
蟲子組成的高牆自行潰散,基思手舉聖經,照亮前行的道路。
大巴車後方,不甘失敗的蟲羣滾滾而至,很快便匯聚成了一個不規則滾動的大球,窸窸窣窣的聲音連綿成片,侵蝕基思主教的思維,讓他隱隱有些眩暈。
達西跳上車頂,甩手一巴掌糊在基思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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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思被拍了一臉不知名魔法材料,嗆人的氣味提神醒腦,還附帶灼燒神經的效果,一下子就不困了。
“這是什麼東西,我的氣管都要燒起來了。”基思被嗆得眼淚直流。
“我培育的地獄辣椒,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精神了很多?”
“該死,我是神職人員,你怎麼能給我喫地獄的辣椒!”基思更加憤怒。
又不是真的地獄辣椒,打個比方而已。
達西不做廢話,直接說道:“你看着前面,後面的蟲子交給我來處理。”
身爲一名自然門徒,達西掌握了不少信仰魔法,可惜天賦一般,高不成低不就,很難應對眼前的大場面,本着魔力能省則省的原則,他選擇了魔法師入門的元素魔法。
一面火牆拔地而起,寬五米,高十米,擋住蟲羣移動的步伐。
就在蟲羣分散,準備朝左右兩側移動的時候,暴風降臨,火借風勢,火牆化作滾滾熱浪兇猛鋪開,吱吱喳喳焚燒漫天黑煙。
面對灼熱的火浪,蟲羣衝擊的勢頭戛然而止。
達西松了口氣,情況還在掌握之中,不出意外的話,經過這波有效阻擋,蟲羣追不上來了。
簌簌簌!!!
密集的爬行聲在四面八方響起,達西臉色驟變,散播的孢子感知內,無數的千足蟲從地底鑽了出來。
數量之多,根本無法計算,彷彿全世界的千足蟲都聚在了此地。
達西見不得這麼密集的場面,撐起三面火牆擋住左右和後方,大喝一聲,催促司機猛踩油門。
好消息:報告有着落了,附近有黑魔法師。
壞消息:黑魔法師沒打算放過他們。
千足蟲從四面八方襲來,不再畏懼光芒火焰,衝擊加速行駛的大巴車。車內的魔法師們見狀,各自祭出手段,或是火牆暴風,或是聖光驅邪,援助自家帶頭大哥。
遠望,大巴車一路火光呼嘯,快速行駛在夜晚的公路上。
如果只是幾隻蟲子,面對這種陣仗,無疑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可蟲海不見盡頭,數量實在太多了。
天空中稀稀拉拉下起來蟲雨,左右後方的蟲羣一次次突破火牆,兇猛撞擊着車窗,在玻璃上糊上一層粘稠腥臭的汁液。
惡臭散開,車內的魔法師們搖搖晃晃欲要倒下,司機強打精神,懷中取出訂做的地獄辣椒提神。
車頂的達西和基思有些撐不住了,尤其是前者,魔力耗損嚴重,難以繼續駕馭火牆阻擋蟲羣衝擊。
防禦的火焰被蟲羣淹沒,火光的覆蓋範圍不斷收縮,無數的蟲子從天而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基思主教爆發魔力,聖潔光芒化作沉重大手,揮開衣袖擋過了這一劫。
達西已是山窮水盡,基思剩餘的魔力岌岌可危,兩人站在車頂,看着後方咆哮的蟲海,一時皆是苦笑無言。
蟲海滾滾而至,猛地攀升而起,巨大的高牆徽忠箍眨趽跎n白色的圓月,狠狠壓向放緩的大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