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這一刻,克爾神聖得像是一個天使。
韋恩:(=_=)
按F鍵進入坦克的天使很難產生代入感,剛剛一定是眼花了。
倒五芒星旋轉成正統五芒星,聖光驅散邪惡,亦驅散了惡魔的守護之力,水庫下方的磚石開始崩塌,露出一條螺旋下降的通道。
克爾輕輕一躍來到海蒂身旁,眸光噙着一縷聖潔,配上那張極具魅力的面孔,自稱天使毫不爲過。
海蒂已經有些呼吸加速了。
克爾小小秀了下肌肉,海蒂的態度明顯尊敬了不少。
工人們搬來木箱,撬棍打開後取出衝鋒槍,僅兩分鐘,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便整裝待發。
海蒂和瑪麗娜穿戴裝備,韋恩和克爾也要了武器防身,五位士兵前方開路,順着螺旋階梯進入漆黑通道。
韋恩走在最後,進入通道前,褲腳抖落微不可查的植物孢子。
他觀察着通道牆壁上的雕刻,淨是一些和苦難刑罰相關的描述,這讓他聯想到了地獄,他們正站在地獄入口,下方的無底深淵連通着地獄。
無底深淵只有20米,手電筒直接照到底部,一面牆壁擋住了腥说娜ヂ贰�
牆壁上繪有鮮血圖騰,示意此地已經被邪神標記,警告來者儘快離去。
圖騰的左右兩側,簡易繪畫着邪神降臨人間的景象,黑暗陰雲徽殖鞘猩峡眨╋L咆哮,海浪高卷,黑暗身軀屹立於大地之上。
克爾反覆研究着壁畫,小聲對韋恩道:“類似的壁畫我在天父教廷的古書上見過,情況有點棘手,巴特家族和魔鬼的交易恐怕不僅僅是巨龍遺物那麼簡單。”
你的身份更不簡單,說吧,你是不是天父教廷的調查員?
韋恩聳聳肩,他一個萌新,自家生命聯盟還沒混明白,天堂和地獄的信仰超綱了。
海蒂那邊,士兵們找不到打開牆壁的機關,正在估測牆壁厚度準備炸藥。
克爾望之頭皮發麻,主動上前講述了開啓機關的辦法,沒那麼麻煩,巴特家族成員的血液即可,別動不動就上炸藥。
瑪麗娜抽出匕首,手背上劃了一刀,按照克爾的指示,血液滴落鮮血圖騰。
轟隆隆——
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自下方傳來,腥四_下的地面突然塌方,風壓咆哮,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將他們全部吸入了黑暗之中。
另一邊,兩隻金毛收到風聲,來到空無一人的造船廠,一路順風順水,平安抵達了螺旋通道。
薇莉打開手電筒,投石問路,和維羅妮卡一併來到了圖騰牆壁面前。
僅僅過了兩分鐘,塌方的地面修復如初,不見絲毫被破壞的痕跡。
牆壁上的圖騰壁畫也發生了變化,沒有鮮血信仰,也沒有繪畫邪神降世,取而代之的,這是一條張牙舞爪的簡化惡龍。
惡龍翱翔於天際,九位騎士屹立於大地,雙方展開了殘酷廝殺,一名騎士手持長劍劈開了惡龍胸腹。
慘烈的戰鬥崩潰了一個世界,九位騎士分別被漩渦流放,巨龍哀嚎着捂住胸口,心臟掉落不知所蹤。
薇莉望着金光閃閃的騎士雙目放光,哼哼哈哈比劃着和壁畫上一樣的姿勢,並指成劍戳在維羅妮卡胸口。
“惡龍,喫我一劍。”
砰!
捱了一手刀,捂着腦袋蹲在地上,再也不提屠龍的事了。
維羅妮卡心跳加速,牆壁上有關巨龍的壁畫令她血脈僨張,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腰間摸出一把防身小刀,在手指上艱難劃了幾下。
下不去手,而且不破防。
好不容易擠出了一縷殷紅,趁傷口還沒癒合,趕緊塗抹在壁畫上。
轟隆隆——
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兩隻金毛大眼瞪小眼掉了下去。
……
“該死的傢伙,差點被他坑死。”
幽暗的地下河道中,韋恩扶着溼滑牆壁站起,回憶剛剛那一幕,忍不住有些心驚肉跳。
地面塌方後,一羣人掉落水道滑梯,被四通八達的水道衝散。
韋恩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魔法陷阱會和激流速降有關,他看向四周閃爍熒光的溶洞,暗道這才合理。
造船廠是兩年前興建的,興師動行藿ǖ叵聦m殿只會導致人盡皆知,依託龍心島的地理條件在地下河道修建祕密基地才符合邪神信徒的套路。
主打一個陰暗和不爲人知。
地下水道陰暗,韋恩有超級視力,藉助熒光反射將複雜的溶洞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原地稍等片刻,邭夂玫脑挘瑳]準能等到從天而降的美少女,還是兩個,還是溼身的。
奈何邭馐忠话悖攘税胄r也沒見到人影。
“應該是去了別的岔路……”
“也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該走的路,其他人已經替我走完了。”
韋恩淌水前行,水流過膝,阻力極大且落腳溼滑,他藉助超級視力和嗅覺加速趕路,很快便捕捉到了克爾的氣味。
所有人裏,韋恩最看好克爾,也因此,看到氣味盡頭深不見底的崖澗時,他不禁陷入了無語。
韋恩不相信克爾就這麼涼了,猜測水流沖走了對方的衣服。
缺少重要人物指路,韋恩只能靠自己摸索,他先是原路返回,而後順着寬敞的溶洞前行,兩分鐘後,腳下便沒了溼滑的道路,踏上了平整的岩石地貌。
復行數百步,前方豁然開朗,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燥熱,四周的巖壁顏色逐漸加深,暗紅好似浸泡了鮮血。
越是向中間靠近,血色便越深,空氣也更加燥熱。
韋恩嗅了嗅鼻子,停下腳步靜靜等待。
瑪麗娜扛着衝鋒槍現身,盤在後腦的長髮被水流衝散,半乾垂在肩上,長裙被撕成短裙,露出兩條繃直緊實的長腿,方便她在狹窄的環境自由活動。
看到韋恩孤身一人,瑪麗娜微微皺了下眉,問道:“韋恩偵探,和你形影不離的克爾偵探在哪?”
“不知道,我和他失聯了。”
“遺憾了,我還請兩位繼續幫忙呢!”
“誰說不是呢!”
韋恩和瑪麗娜不熟,找不到共同話題,有一句沒一句聊着,始終保持着一定距離,漸漸地,周邊的腳步聲多了起來。
十餘名軍人荷槍實彈包圍而來,一言不發將槍口對準韋恩。
氣氛凝重,燥熱的空氣更加壓抑,令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韋恩嘆了口氣:“瑪麗娜夫人,探險纔剛剛開始,我們還沒看到寶藏,有必要急着自相殘殺嗎?”
那你也要有看到寶藏的實力纔行!
兩位從倫丹趕來的偵探,克爾證明了自己是一位實力強大的魔法師,韋恩並沒有,他只展現了偵探的職業素養,謹慎小心不犯大錯。
河已經過了,是時候拆橋了。
瑪麗娜面容冷淡,嘲諷道:“韋恩偵探,我在等隊友,你在等什麼,克爾偵探嗎?”
“不,我在等花開。”
韋恩話音轉冷,一股熱風吹過全場。
第98章 主人的任務
熱風捲過無影無形的孢子,肉眼無法察覺的綠光四散飄揚。
瑪麗娜轉身離去,揮手示意腥碎_槍。
零零散散的槍聲響起,更多的是驚恐尖叫,瑪麗娜心頭咯噔一聲,握着衝鋒槍猛地轉身看去。
她身上很重,雙腳好似陷入沼澤,強行轉身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瑪麗娜駭然看着身上湧起的菌類,蒼白細長,傘面灰白摻雜,傘背紋路清晰,色澤漆黑如同濃墨。
地面上不知何時爬滿了藤蔓,蔓延速度極快,頃刻間纏繞士兵們的身軀,將他們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們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毛囊鑽出一朵朵白傘,遮擋耳目,掩蓋口鼻。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赫然呈現,抽走了他們的生氣,一個個無力垂落手臂,直到全身徹底被白色淹沒。
他是魔法師!
瑪麗娜抬手欲要扣動扳機拉韋恩墊背,視線內失去對方的身影,一朵朵菌子茁長生長,撐開她的口鼻鑽了出來,她還沒來得及掙扎,便因強烈的疲憊失去了意識。
韋恩站在牆角默默搖頭,雖然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出,但作爲外來者,他更願意巴特家族自相殘殺。
起碼死得有些價值。
解決了一批伏兵,韋恩繼續前進,他揮手推開一片孢子,無師自通學會了藉助植物擴寬視野。
韋恩沒有正統學習過自然教會的魔法,根據書本上的描述,自行開發了幾套公式。
公式並不複雜,輕易便可解題導出答案。
這是對韋恩而言,藉助貪慾之書,他很容易施展和信仰掛鉤的魔法,換成其他魔法師,解題公式無疑會複雜許多。
……
四通八達的甬道中心,燥熱的環境如同火燒,赤紅色牆壁忽明忽暗,像極了一顆無聲跳動的心臟。
如果說複雜的巖體是心臟,那延伸而出的溶洞通道就是血管。
沉寂了無數歲月後,血肉化作堅石,鮮血沉澱其中,唯有炙熱的活力未曾熄滅。
巖體最深處,代表着心室的位置,複雜的魔法陣一層疊着一層,每層間隔十公分,足足疊加了九米。
魔法陣從上至下,好似一個漏斗,最上層的魔法陣抽調火色氣浪,鮮紅的紋路穿透一層層魔法陣下降,沉澱出最純淨的黃金汁液。
重塑龍血!
看守魔法陣的中年男子身披黑色長袍,他和魔鬼達成交易,不僅重獲青春,還得到了鮮血的魔力。
邁倫·巴特。
但此刻的巴特先生和青春兩個字並無瓜葛,頭髮花白,身如枯樹,炙熱的環境將他烤成了一具乾屍,凸起的眼球昏黃不見瞳孔,讓人很難相信他還活着。
他之所以還沒嚥氣,全靠從魔鬼手中交換的力量。
枯樹身軀青黑色血管蠕動,一條條蚯蚓在皮下鑽來鑽去,讓他感到極度痛苦和不安,卻也緩解了炙烤靈魂的燥熱。
只能說,痛並快樂着。
巴特此時非常後悔,他的確得到了青春,魔鬼沒有爽約,可魔鬼也沒說他的青春要全部拿來賣命啊!
魔鬼賣什麼都不賣後悔藥,事已至此,巴特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並祈赌Ч砟軆冬F最後的諾言。
零碎的腳步聲傳來。
巴特艱難轉頭看去,眼皮割過乾涸的眼珠,看到了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領頭正是他的女兒海蒂。
海蒂燥熱難擋,扔掉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襯衫,她望着複雜的魔法陣,眼中閃過濃濃的貪慾,繼而看向枯坐着的黑袍魔法師。
“父親,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海蒂,你不該來這裏……”
巴特沙啞開口:“如你所見,和魔鬼交易的下場就是如此,我並非不願和你分享,而是家族需要有人傳承,你是這一代最傑出的繼承者,離開吧,好好當個商人,不要踏足魔法的世界。”
“這恐怕不行!”
海蒂面露狂熱,抬手拂過自己的小腹:“鮮血的信仰和我在夢中交媾,把龍血交給我,我會誕下神的孩子,家族將因此迎來前所未有的興盛。”
巴特沉默不知如何應對,他試圖阻擋女兒,很可惜,對方還是找了過來。
和魔鬼做交易就像手衝。
大家都知道這是不對的,快樂只是一時,繼續下去只會傷害自己,現在停手還來得及,但人人都無法拒絕那短暫的誘惑,快樂一秒是一秒。
事後,又都會陷入無比的自責和後悔。
如巴特,他渴望青春,給了魔鬼可乘之機,交易過後,他得知了魔鬼的全部計劃,想盡辦法將女兒推向安全的地帶。
倒不是說他有多疼愛這個女兒,實在是兩個兒子太廢物,爲了家族能夠傳承,他必須這麼做。
“原來這纔是謎底,一個後悔和魔鬼交易的老父親,一個越陷越深的女兒,以及一個想要降臨人間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