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蘇克拉在黑暗聖女莊園躺了很長時間,對韋恩的性格脾氣非常清楚,似這種不求回報的長期飯票,她敢躺着喫一輩子。
“呵呵。”
萊莎皮笑肉不笑:“我可愛的學生,爲什麼你一直勸我進屋看看,能幫老師解釋一下嗎?”
“我在幫老師上進,神國不缺前任聖女,在那幾位前輩面前,你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蘇克拉小臉一繃,嚴肅道:“老師,選擇正確的賽道往往比努力和能力更重要!”
“啊?!”
萊莎沒聽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你想想,韋恩是女神行走在人間的騎士,體內寄宿着女神的思維,深受女神信任……”
蘇克拉掰着手指算了起來:“實力方面,他的強大讓獲得冥國權柄的從神都自愧不如,待平叛過後,女神醒來論功行賞,他肯定會成爲新的從神。”
“言盡於此,老師你爭點氣,以後學生就靠你照拂了。”
說完,對萊莎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上吧老師,韋恩就喜歡你這種看起來很聰明的笨蛋!
戴着眼罩,眼神沒傳遞出去,但‘老師已經很久沒狠狠收拾學生’的意思傳達明顯,求錘得錘,被連續手刀命中。
屋外的師徒情暫且不提,屋內的情景非常露骨。
巨大的浴缸佔據了屋內大半空間,水面輕輕盪漾,漂浮着片片細膩柔軟的花瓣,玫瑰、薰衣草、百合、白蘭色彩斑斕,交織香氣襲人。
一截細膩白皙的修長腿骨抬起,輕輕搭在浴缸邊緣,水線滑落,留下兩片飽滿的花瓣貼在腿上。
一顆光禿禿的骷髏腦袋從水中鑽出,腦門貼着一片玫瑰花瓣,眼眶中白光跳動,凝視對面兩位女子。
賽涅、莫維。
第一次在女性面前泡花瓣浴,還是這麼露骨的泡法,韋恩有些難爲情,擔心演技沒過關,果斷補上一句臺詞:“兩位,考慮清楚了嗎,選擇主動交代,還是進來和我一起泡澡?”
說完,陰沉一笑,補充道:“如果是後者,記得幫我擦個背,這把骨頭近來有些僵硬,需要放鬆一下。”
浴缸對面,賽涅、莫維臉色鐵青,頭頂一隻小八爪,生命本質遭遇毀滅性的威脅。
兩位半神的肉體和思維都遭到重創,半神的生命力毋庸置疑,想死沒那麼容易,只要給她們休養生息的時間,要不了多久便可滿血復活。
以防泡澡時遭遇襲擊,韋恩貼心在她們頭上放了一隻小八爪,章魚觸鬚鑽入髮絲下的血肉,隨時都能改變她們的形狀。
是的,這就是威脅!
“說話呀,你們兩個一言不發,一直我在說,不知道的還以爲我纔是反派呢!”韋恩哼哼一聲,起身踏出浴缸,將自己赤條條的身段暴露在空氣中。
實在太露骨了。
見兩人還是一言不發,韋恩抬手玩起來點兵點將,最後指尖停在了莫維身上。
“點中的排除,賽涅從神,你邭夂芎茫@得了幫我搓背的機會。”韋恩勾勾手指,讓賽涅趕緊把裙子脫了。
欺人太甚!
莫維上前一步,忠心耿耿護在領導身前,抬手去解黑色長裙。
啪!
賽涅抬手按在莫維肩上,對其搖了搖頭,轉而看向韋恩:“不用做這些無聊的威脅,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不是吧大姐,現在招什麼招,麻煩注意一下氣氛,學學你小妹寧澡不屈的精神。
要不這樣,你再咬咬牙,挺過來算你是正面人物!
見賽涅毫無不屈精神,堅持都不堅持一下,韋恩大爲不滿,嘲諷道:“不愧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你,叛徒是這樣子的,我還沒動刑,你就準備全招了,女神究竟怎麼想的,居然選你這種貨色當從神。”
莫維聞言心頭火起,上前兩步就要和韋恩拼命。
賽涅按住下屬的肩膀,冷冷看着韋恩:“我會把真相都告訴你,可如果你還是這種態度……”
“我的態度怎麼了?”
韋恩揮手從隨身空間扯出一件浴袍,穿上後,大馬金刀坐在浴缸邊緣:“俘虜要有俘虜的自覺,我沒有直接殺你,也沒有改變你的生命本質,強行把你變成我的奴隸,已經饒了你兩次,你應該心懷感恩纔對。”
“至於你……”
韋恩狠狠瞪了莫維一眼:“再敢忠心耿耿對我齜牙咧嘴,我就當着你的面狠狠羞辱賽涅,桀桀桀,你也不想看到她受委屈對吧?”
“……”x2
收穫兩道憤怒的視線,韋恩晃了晃咯嘣脆的脖頸:“這還差不多,你們是俘虜,不是客人,收起自己傲慢的姿態,在這裏可不會有人慣着你們。”
莫維閉目低頭,因賽涅受到的屈辱深感自責。
主辱臣死,她卻連濺敵人一身血都做不到。
“看在大家掏心掏肺關係的份上,我退一步,把你們的沉默視爲屈服,原諒你們剛剛不知禮數的冒犯。”
韋恩大方揮了揮手,定睛看向賽涅:“告訴我,女神都對你說過什麼?你憑什麼心安理得栽贓羅涅,憑什麼理所當然在冥國發動戰爭?”
賽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緊緊捏住自己的拳頭:“女神告訴我,她的道路已經走到盡頭,死亡的盡頭是一條死路,她另闢蹊徑尋求自然的力量,但三位從神無法支撐神國的需求,她想扶持一位新的死神。”
“三位從神中,格里烏懶散缺乏鬥志,西佐恩爲求生和復仇加入冥國,欠缺對死亡的忠詹恢档眯湃危挥形依u有成神的資格!”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劇本……”
韋恩抬手摸着下巴,梳理已知的線索,將其串聯成完整的故事線:“繼續說,女神陷入長眠那一段,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是不是你把自然領進來的?”
“是我,但並非全是我,格里烏和西佐恩也參與了。”
賽涅眼皮顫動,繼續道:“我按照女神的要求,主動和自然的從神接觸,爲其打開冥國的門戶,讓自然成功偷襲女神,得到部分死亡法則……”
話到一半,莫維不可置信看着自家領導,眼中滿是茫然和震驚。
我是反派,冥國的罪人!
那邊的混賬纔是冥國的大英雄!
類似赫雅這樣的死忠粉,在神國只佔少數,非眷屬造物的情況下,絕大多數半神乃至教會的大先知、大賢者,他們的首要信仰都是主神,其次纔是從神。
莫維追隨賽涅,爲其出生入死,但她最本質的信仰是死亡女神,忠召惸那疤幔琴惸艺死亡。
得知自家領導是個造反派,莫維整個人都懵了。
女神讓你把自然引進來,你就引進來,你怎麼這麼聽話呢!
莫維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後退兩步,距離韋恩越來越近。
“女神讓你把自然引進來,你就引進來,女神讓你競爭死亡神座,你就競爭死亡……”
韋恩說出莫維的心聲,嗤笑道:“恕我直言,這不叫愚忠,分明是女神看穿了你內心的慾望,知道你骨子裏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輩,在很早以前你就渴望神座,女神的命令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噗嗤!
賽涅胸前中了一劍,憤怒睜開眼睛,整張臉憋得通紅:“不要污衊我對女神的忠眨H手賜予我生命,對我而言,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我從未打算造反,她需要我取代她,我才付諸行動,我的內心何嘗不是倍感煎熬!”
“真的假的,我不信。”
混蛋!
賽涅雙目赤紅,一步踏前衝向韋恩,突然頭皮發癢,感覺身體被八爪魚抽空,腳下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浴缸面前。
“桀桀桀桀————”
“不錯的表情,比起你剛剛的屈服,我更喜歡你現在桀驁不馴的樣子。”
韋恩居高臨下投以蔑視,爽朗的笑聲深深刺痛賽涅的自尊,後者捏着拳頭低吼,嘗試數次均無法站起。
賽涅憤怒到了極點,一聲發泄式的怒吼過後,趴在地上直喘粗氣。
莫維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上前,攙扶自己的領導站起,讓其保留爲數不多的體面。
賽涅回以感激的視線,見莫維低頭避讓,頓時心頭咯噔一聲,手腳緩緩顫抖起來。
“我不是叛徒,我只是執行了女神的神諭……”賽涅閉目低語,心慌意亂,連續重複了好幾遍。
“騙騙別人就行,別把自己也騙了,對於真正的忠照撸穸剂碛腥蝿铡!表f恩幽幽道。
賽涅不信,咬牙道:“誰,什麼任務?”
韋恩點了點自己的右眼,釋放了一縷阿茲蒂墨的思維氣息:“女神將自己的部分思維交給我保管,羅涅也有,我們纔是真正的忠照撸隳兀阌袉幔俊�
賽涅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喃喃道:“我……沒……”
韋恩略感失望,持續輸出嘲諷:“你看,你骨子裏就是個不安分的造反派,什麼神諭,統統是給自己找理由的藉口,女神心知如此才讓你扮演造反派,因爲……”
“這叫本色出演!”
賽涅身軀顫動,淚水止不住流下,喉中低吼連連,隱有幾分自暴自棄的架勢。
韋恩沒有趁機送上漏風的排骨胸,冷聲道:“少在這裝可憐,承認自己有一顆造反的心難嗎,如果你問心無愧,告訴我,你們三位從神聯手偷襲羅涅是怎麼回事?”
“這……這是西佐恩的意思,他認爲羅涅也有成就死亡之神的可能,所以……”
賽涅慌亂回答,正視真實的自我,在叛徒和忠罩g反覆橫跳,思緒一團亂麻,思維也跟着混亂起來。
“是吧,你有成神的慾望,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眨駴]看錯人。”
“不,不,不是……”
“我遵從神諭,其他人不值得信任,只有我纔有資格,我只是想接近她……”
賽涅連連退後,眼前出現死亡漸行漸遠,她拼命追逐卻和背影越來越遠的畫面,倚靠樹屋牆壁,雙手抱頭蹲坐,哭着讓韋恩別說了。
信仰是這樣的,動不動就崩了。
韋恩來到賽涅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語道:“賽涅,如果你真的忠眨^不能在現在自暴自棄。你該向女神證明你的忠眨壬駠鴮⑺龁拘眩玫剿膶捤。悴拍芡瓿勺约旱木融H!”
這話聽起來很像魔鬼的低語,但對賽涅非常好用,後者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韋恩的白骨手掌:“我還有機會,我還能證明自己,是嗎,對不對,一定可以的吧?”
“當然。”
韋恩用力抽出手,貼上賽涅的面龐,右眼釋放死亡的氣息:“我給你帶來了救贖之路,你並未死去,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女神的旨意。你以前看不清自己,被自身慾望折磨,女神賜予你歷練的機會,允許你完成考驗得到蛻變,其實她一直都沒有放棄你。”
轟!
賽涅耳邊一聲巨響,失去高光的眼神漸漸有了神采,透過韋恩的右眼,看到了死亡停下的背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莫維一臉驚悚看着韋恩,一股寒意襲上心頭,感覺這貨纔是冥國的大反派,信仰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莫維身在局外,故而看得一清二楚,換她在局內,保證她也迷糊。
賽涅抓住了救命稻草就不肯撒手,死死攥住韋恩的骨爪,唯恐一個錯身,失去追逐死亡背影的機會。
就這樣的,韋恩不防着點,一晚上能被她騙九回。
“可以了,鬆手,我知道你的忠樟耍蚁蚰惚WC,女神從未拋棄你,你也有機會證明自己。”
韋恩用力拽出……拽出……
咔啪!
胳膊抽回來了,手骨還在賽涅手裏。
韋恩:(_)
“賽涅,你好大的膽子,你還想不想獲得女神的原諒了!”
韋恩大怒:“告訴你,我可是女神的親信,在她面前能說得上話,只要我開口,女神一定信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賽涅急忙將韋恩的手安上,慌慌張張,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一番雞飛狗跳過後,韋恩心滿意足坐在浴缸中,背後是黑色長裙溼身的賽涅,用心給骨頭拋光打蠟。
哈氣,
摩擦,
啵唧啵唧~~~
莫維:(一﹏一)
信仰真是太可怕了,好好的一個從神,當場就瘋了。
莫維思維傳音,試圖喚醒失了智的賽涅,讓其擺脫韋恩的情感控制。
醒醒,他在cpu你,千萬別否定自身價值!
效果非常一般,賽涅急需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病急亂投醫,不管韋恩說得是真是假,她現在就喫這一套。
別說,韋恩右眼寄宿着阿茲蒂墨的思維,一眼保真,做不了假,沒有比他更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