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古樹盤根錯節,數不盡的參天巨木,猶如遠古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間,連綿林海遠望波瀾壯闊,徐徐鋪開一幅浩瀚畫卷。
第二層結界尚未設立完畢,幾名法師愣愣看着突然出現的死亡騎士,想破頭也不明白對方今天怎麼這麼快。
爲首的女子外貌絕美,五官精緻好似瓷器,長髮如瀑散發淡淡香氣,一襲淡綠色長裙貼身,完美勾勒出曼妙身材曲線。
見亡靈騎士望了過來,急忙抬手擋住了自己的面容。
韋恩驚訝看着對方,就思維的感應而言,對方和他的老師希菲幾乎沒有區別,說是同一個人也不爲過。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老師的雙胞胎姐妹?
韋恩不明所以,見對方氣質優雅,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年紀不可能是老師的女兒,只能作出了上述猜測。
不過,擋臉幹什麼,又不醜!
對面,女子萬分懊悔,黃金法師級別的澎湃魔力透體而發,魔力潮汐捲動漫天綠意,匯入一抹純淨月光,飛快完成了第二層結界部署。
冷月當空照射而下,化作無影無形的鎖鏈纏住亡靈戰馬,韋恩提劍的手臂重若千鈞,一股奇異詭譎、難以形容的冷意襲上白骨身軀。
“結界困不了他太久,我已經種下了種子,任務完成了,撤退。”女子飛快下令,帶領幾名下屬踏入結界暗門。
韋恩這邊,他感覺體內彷彿多了點什麼東西,他感覺到了,貪慾之書也感覺到了。
啊嗚!
“下次別喫這麼快,起碼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
韋恩吐槽一聲,還在疑惑神祕女子和老師相似度極高的思維,真假難辨,連他這個學生都瞞過去了。
“究竟是誰?”
韋恩感慨倫丹臥虎藏龍,隨便站出來一個魔法師都強得令人髮指,揮劍斬斷周邊的無形鎖鏈,騎着亡靈戰馬在結界中溜達起來。
雖說只是虛幻的結界,但自然的景色壯麗遼闊,給他一種沁入心脾的寧靜之意,在這裏練習和大自然溝通,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饞得韋恩恨不得立即坐下來冥想。
可惜坐不得!
鏡頭一轉,亡靈戰馬躍出傳送門,搖頭晃腦連續打着響鼻。
“主人,我花粉過敏。”
“別鬧了,你死得就剩一把骨頭了,怎麼可能花粉過敏。”
韋恩拍了拍馬頭,花粉過敏是不可能的,只能說場地卡剋制,尤利亞喜歡黑夜下的大墓園,不喜歡月光下的自然結界。
“究竟是誰呢?”
韋恩嘀咕着女子的身份,猛然間,想到了一個疑點,他和黑暗騎士對峙的時候,和老師極其相似的思維突然插了進來。
當時他以爲老師看到狗咬狗,一個激動沒忍住笑出了聲,現在想來,分明是對方刻意爲之,故意暴露自己,引起死亡和黑暗兩位騎士的注意。
之後韋恩就想不通了,對方將他引入結界,貌似什麼都沒做……
哦,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女子埋了個什麼東西,和月光有關,被貪慾之書一口悶,成了小眼珠子的養料。
韋恩猜測這是一起針對騎士的陰郑诎凋T士提前察覺端倪,果斷撤退不再深入,只有他一人踏入陷阱。
“不對,還有一個人也被算計了!”
韋恩眼前浮現老師的面孔,女子設下埋伏並不是爲了戰鬥,但經她一番操作,成功爲老師拉了兩個仇恨,一個是死亡騎士,一個是黑暗騎士。
可惜機關算儘想太多,唯獨沒算到死亡騎士提前破開了第一層結界,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對方可以熟練駕馭自然、月光兩種魔法,是自由法師聯盟的人,還是說,倫丹的三女神聯盟對老師不滿,來了個借刀殺人?”
韋恩沉吟片刻,局勢越來越混亂,他手上情報有限,已經看不懂了。
很麻煩!
不只希菲麻煩越來越多,他這個學生也越陷越深。
死亡騎士的馬甲牽扯太多,每次現身都會吸引大量注意,譬如今晚,直接引來了幾家教會密切關注,出場都是各大教會在倫丹的高層掌權者。
死亡騎士的馬甲牽扯越多,影響範圍就越廣,升級的態勢就越嚴重。
韋恩決定有必要將這個馬甲往邊上放放,近期減少拋頭露面的次數,最好是不要拋頭露面,雪藏死亡騎士。
在外人眼中,倫丹的死亡騎士就是本人,韋恩很清楚,他憑藉貪慾之書才能拔出陰影夢魘,他不是什麼死亡騎士,接不住對方身上的恩恩怨怨。
再這麼裝下去,形勢只會愈演愈烈,直到崩盤無法收場。
紙包不住火,假貨終究是假貨,他披馬甲是爲了辦事方便,不是爲了引火燒身。
“陡然強大的力量讓我有些忘乎所以,該打,是時候迴歸那個平平無奇的魔法師學徒了……”
韋恩深吸一口氣,死亡騎士的馬甲影響力太大,是好事,也是壞事,今晚算給他提了一個醒,做魔法師還是低調爲妙。
強大的力量激發慾望愈演愈烈,他被力量衝昏了頭腦,最近有點飄了,之前的騎馬踏長河、今晚的聚會,都是力量膨脹慾望的無智之舉。
韋恩連連搖頭,越想越怕,倫丹不是偏遠小鎮恩洛爾德,勢力不是隻有上不得檯面的地心教,他連倫丹的深湺紱]摸清楚,就主動跳出來集火,實在太智息了。
瞅瞅人家黑暗騎士,多低調,除了主動和盟友見了一面,從頭到尾都藏於暗中,堅決不將自己暴露在腥搜矍啊�
“學到了,以後我再裝逼,我就是個錘子!”
韋恩咬牙切齒,引以爲戒,誓要向黑暗騎士學習,能不拋頭露面絕不走到前臺。
尤其是馬甲,馬甲是用來背鍋的,不是用來裝逼的,馬甲的力量不代表自身,做人還是得靠自己,自強不息纔是王道。
不過,自強不息和自強不吸是兩碼事,該吸還是要吸的,他不吸,老鄉們只能流落街頭。
……
次日天明,拂曉霧氣尚未散去。
韋恩拖着疲憊身軀返回偵探社,昨晚他迴歸下水道,化悲憤爲力量,在火元素的帶領下,連續掃蕩了好幾個老鄉聚集地。
“這羣刁民,藏得越來越深了。”
韋恩嘀嘀咕咕推開後門,幸虧阿火勇於舉報、積極帶路,否則真被土、水、風躲了過去。
連續幾晚上深耕細作,尤其是昨晚來了一波狠的,韋恩許久未動的生命本質漲到了96%,漲幅雖不大,但進度條成功挺進一步,效果是喜人的。
進入偵探社,韋恩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傢俱擺放和之前一模一樣,辦公桌上的書籍、紙筆也都沒有挪動位置,但他還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氣味。
三個氣味,有菸草和酒氣。
韋恩微眯雙目,四處檢查了一下,昨晚家裏來人,他放在抽屜裏的五百憲令分文未動,說明對方不是爲了求財。
不求財,只能是劫色了。
“明明我只想低調冥想,怎麼老有人盯上了我,這次是誰,我又招惹什麼仇家了?”韋恩滿腹疑慮,準備設下埋伏,今晚順藤摸瓜探探對方的底。
沉吟片刻,他放棄了這一想法,轉身去街邊電話亭,撥通了御姐老師的電話。
“偵探社不安全,我被人盯上了,可能還是之前那位大人物。”
“不可能,他雖然滿口仁義道德,通篇都是騙女人的鬼話,但基本的招胚�是有的。”
“……”
老師,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這是病句,前後矛盾了。
還有,你和那位大人物什麼關係,聽着味兒不對啊!
“老師,你在倫丹還有安全屋嗎,我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專心冥想。”
“有那麼幾個,姐姐給你一個地址,讓那邊安排一下,今天下午你就能住進去。”
“麻煩您了。”韋恩大喜,有個豪橫的老師,搬家就是方便。
“你我之間就不用客氣了,好好冥想,等你成爲獨當一面的魔法師,姐姐還要你幫忙撐場面呢。”
電話對面,希菲再次吩咐韋恩近期不要拋頭露面,而後道:“有幾位客人來了,晚上再聯繫。”
第76章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自然教會,溫莎分區,倫丹總部。
總部位於倫丹中區、內倫丹,政治文化中心,經濟最繁華的倫丹城。
從外部看,這是一間對民忻赓M開放的公共圖書館,保存文獻並向市民提供查詢、借閱等相關服務。
建築風格古典,設施略有陳舊,並非倫丹一流的圖書館。
然內有乾坤,教會總部成員出入的辦公室大樓設有三道傳送門,依次是六芒星、十字星、三角星。
通過中間的十字星,可抵達自然教會總部大教堂。
大教堂坐落在一片廣袤的山谷中,設計靈感主打一個與自然融爲一體,教堂的整體結構以自然爲主,融入一部分人類建築審美。
高聳的尖塔似挺拔的山峯,環繞着教堂的綠色草坪宛如一片綿延的山脈,牆壁上雕刻着大量植物形狀,栩栩如生,受自然女神庇護,充斥着澎湃綠意生機。
教堂內部依舊是融入自然元素的設計,參天巨木充當立柱,撐起一層層建築,華麗的傘蓋遮擋天幕,光線透過五彩繽紛的玻璃灑落大教堂內部,營造出絢麗神祕的光影效果。
其他區域,隨處可見樣貌優雅的植株,它們充滿生機活力,各有各的用處,服務着教堂內的自然門徒。
信徒和門徒是有區別的,滿大街的信徒不被允許進入大教堂,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能在門徒的引導下,來到環繞大教堂的草坪前祈赌ぐ荨�
門徒是提純後的信徒,除了信仰更加堅定,還要求了魔法師的身份,並對自然教會擁有一定程度的貢獻。
但不是所有的門徒都能進入大教堂,倫丹總部是行政機構,是自然教會在溫莎王國的中樞,由中樞蔓延散開的神經,調節和控制着整個溫莎分區。
一般情況下,只有倫丹總部的行政人員可以自由進出大教堂,其餘門徒沒有得到許可,一概不被允許進入。
前段時間,希菲迫於壓力向自然教會大本營發出求助,死亡、黑暗兩位騎士在倫丹活躍,爲了保護溫莎分區的利益,要求上面派出常駐倫丹的強援。
教會拖了幾天後,派出了一支援軍,人數並不多,加起來不到十人,但每一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尤其是此行的領袖芙羅拉·伊芙琳娜,自然教會的上一任聖女、本部祭司,名望極高的黃金法師。
芙羅拉是法蘭克人,和希菲曾有一段共事情誼,兩人惺惺相惜,都對彼此評價極高,總部希望兩人攜手合作,儘快讓溫莎分區恢復元氣。
會議室。
光芒穿透連排落地窗,照耀會議長桌一片光明。
希菲抬手貼在胸口,微微彎腰,笑着歡迎自己的舊友:“聖女大人,一別多年,您的美貌絲毫未減,真讓人羨慕呢。”
芙羅拉一襲淡綠色長裙,儀態優雅,彎腰回禮道:“大祭司,我奉總部之命來倫丹輔助您,如果您繼續這麼客氣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應該的,您畢竟是聖女。”
“去年我已經卸任了聖女,現在只是本部的一個祭司,種種花澆澆水,幹一些養老的活,在職位上您是大祭司,我現在是您的下屬。”
兩位女性一個英姿颯爽,一個溫柔得體,性格完美互補,堪稱是黃金搭檔,足見自然教會總部挑人的眼光。
希菲拉着芙羅拉的手,親密引導其入座,面上笑容不變:“你我曾在帕里斯共事,多年友誼,即便你不再擔任聖女,你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並沒有將你視爲下屬……”
芙羅拉聞言亦是面上帶笑,兩人追憶往昔,說了很多當年的姐妹情深。
大約是二十年前,希菲和芙羅拉第一次見面,那時兩人是競爭關係,前者來自倫丹,後者來自帕里斯,競爭二十年一屆的聖女。
其實也有聖子,自然女神不挑的,性別沒有卡那麼嚴,女的選上了就是聖女,男的選上了就是聖子。
但畢竟是自然女神,帶了個女字,教會宣傳的形象又是一位優雅高貴的朦朧女神,聖子什麼的,女神降臨意志的時候,難保會有些不適。
故而,自然教會這麼多年都沒出現過聖子,從古至今都是清一水兒的聖女。
那一屆競爭十分激烈,主要是希菲和芙羅拉競爭,同爲神眷者,她倆的起點就是其他人的終點,屬於她倆競爭,其他人負責陪跑看個熱鬧。
其中,希菲因爲龍血加持,被教會本部高層看好,不出意外地話,這屆聖女非她莫屬。
意外不出意外地出現了,意外是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名爲奧斯頓·蘭道,咔咔一頓狂舔,平億近人俘獲美人芳心,把希菲拐回家結婚了。
芙羅拉保送聖女,希菲得到了愛情,她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愛情使人盲目,希菲主動棄權聖女大選,得罪了不少看好她的高層,這也導致了她後續被送去手術刀機構,常年遊走在戰鬥一線,專門幹髒活累活。
更糟的是,愛情並沒有那麼圓滿,死氣沉沉跟墓地似的。
婚後希菲發現丈夫是個無信仰者,對她的自然信仰並不感冒,還嚴格約束她的衣食住行,要求她成爲一位優雅的貴婦人,而不是每天只顧埋頭工作。
結婚前你怎麼不說,談戀愛的時候你啞巴了?
你擱這跟誰嬉皮笑臉呢,你早說啊,早說老孃會和你結婚嗎?
兩人爲此沒少吵架,吵着吵着希菲就開始家暴了,直到愛情的結晶降生,關係才緩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