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等着吧，天堂也會收到這條消息，好好想想該怎麼面對你曾經的下屬，以及另外三位大天使長的……”
唰！
赫休諾揮舞誓約之劍，面無表情將嫉妒之主的虛影打碎。
“人家還沒說完呢，太沒禮貌了。”韋恩小聲bb，埋怨了一下。
他覺得赫休諾太沖動了，應該學學他，作爲醜聞中的男主角，他心平氣和麪對慘淡的現實，不僅不生氣，甚至還有些洋洋得意。
沒錯，是他乾的！
虛影重組，可能是赫休諾一劍砍裂了黑色魔球，導致信號不穩，嫉妒之主的投影忽明忽暗，聲音也斷斷續續。
“赫休……”
“會付出代價……等…之門開……我…人間，抓住……狗……在地獄演出……”
“哈哈哈———”
撂下狠話，嫉妒之主的身影就此消失。
那顆黑色魔球依舊懸浮半空，體表被劍光劈開裂痕，絲絲縷縷的黑霧騰騰而起，漆黑如墨的泥濘漩渦攪蕩空間，龐大的引力牽引之下，使得空間戰慄，天空和大地隨着扭曲的空間一併被捲了進去。
“走！”
赫休諾抓住韋恩的胳膊，背後六翼舒展，帶着他直衝遠方。
身後，不斷壓縮的空間驟然坍塌，自內部粉碎物質使其徹底消失，在一陣振翅的嗡鳴過後，黑色圓球膨脹衝擊波橫掃四面八方。
赫休諾不是頭一回經歷這種場面了，將其稱爲魔鬼惱羞成怒的報復行爲，提前遠退，並未受到衝擊波的傷害。
韋恩低頭看着下方破碎的空間，支離破碎處處斑駁，又沒有像往常那般自行癒合，不禁皺眉道：“怎麼回事，我感覺投影空間越來越古怪了。”
“能量的衝擊導致了變化，不足爲奇。”
赫休諾面無表情回覆，先是黃金律和七宗罪的信息法則對撞，而後是七魔王之一的嫉妒親手報復，產生空間波動很正常。
這畢竟只是投影空間，非神選大陸，也不是真正的鏡面裏世界。
見她這般傲氣，韋恩調教的心思立馬上來了：“大天使長，嫉妒之主臨走前說了什麼，他說要來人間抓狗回地獄表演，我沒聽錯吧，他想進馬戲團？”
“你沒聽錯，他是這麼說的。”
“……”
沒有得到想要的罵罵咧咧，韋恩暗自撇嘴，轉而一想，是好事，大天使長在他深耕細作之下，漸漸有了幾分他的形狀。
這不，已經能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這是赫休諾的一小步，也是天堂的一大步！
“嫉妒之主提到了門，應該就是地獄之門，他準備親自降臨人間。”
韋恩看了赫休諾一眼，沉吟道：“據我所知，這扇門極有可能開在法蘭克的首都帕里斯，消息早就傳給了教皇國，那邊的轉生天使八成在擬定作戰計劃了。”
七位轉生天使因何降臨人間，韋恩不清楚，想探探赫休諾的口風。
如料不差，八成和這次的地獄之門事件有關。
赫休諾沒說話，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不是地獄之門，而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
莫娜主動接受記憶，兩人進入融合的高速期，可被改變的不是莫娜而是她，準確來說，以莫娜自身的記憶爲主導，她作爲補充材料，強化了莫娜的力量。
這就很離譜了！
赫休諾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下意識對韋恩道：“倫丹還有魔鬼，很早之前就降臨了，實力非常強大，封印了尚未覺醒的我，導致你被誤認爲轉生天使。”
啥玩意，咱倆能走到一起是魔鬼在牽線搭橋？
韋恩瞪大眼睛，心頭直呼離譜，轉而一想，貌似又非常合理。
赫休諾是大天使長，在天堂擁有一腚地位，若能欣賞到她墮落的醜態，魔鬼付出再多代價都是值得的。
把大天使長封印，交給一個色鬼調教，然後等着看戲就完事了。
韋恩抬手摸了摸下巴，除了對他存在偏見，其他都能說得通，問道：“你知道那個魔鬼是誰嗎，對方現在還在倫丹嗎？”
“不清楚，我只知道體內存在地獄詛咒……”
赫休諾沒有將實話全部說出來，神色凝重道：“地獄之門會在哪裏開啓暫時不能下定論，倫丹也有可能，帕里斯那邊交給其他轉生天使，我會留在倫丹以防萬一。”
韋恩點點頭，追問道：“你體內的詛咒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莫娜從沒說過，要不要我幫你檢查一下？”
赫休諾微微搖頭，沒有因爲韋恩的關心產生情緒波動，很清楚韋恩關心的人是莫娜，和她並沒有關係。
檢查什麼的，大可不必，肯定會查着查着就跑偏了。
即便不跑偏，韋恩也不是頭一回檢查這具身體了，連她自己都找不到詛咒的源頭在哪，無須做這些無用功。
赫休諾茫然看着眼前的世界，照現在的融合趨勢，她極有可能會消失，以後只作爲莫娜而存在。
一股悲涼襲上心頭，頭一次對死亡產生了強烈的畏懼。
赫休諾下意識呼喚天父，希望父親將她引導出迷茫，死亡究竟是她的宿命，還是莫娜的重生？
大天使長很快便驅散了雜念，生命的意義不在於永恆，而在於偉大，生命的長度不重要，生命的寬度更重要。
如果死亡就是她的命撸谙е埃柚沟鬲z之門開啓就是她最後一次任務了。
察覺到赫休諾的強大信念，莫娜一時不忍，停止了對記憶的接受，表示願意和赫休諾共享這具身軀。
赫休諾正想稱讚莫娜的善良，後者又補上一句，一車二用，韋恩也會喜歡。
赫休諾：(言)
她會不會死亡不好說，莫娜肯定不會重生，只會在墮落的深淵裏越陷越深。
韋恩閉着眼睛立在一旁，半晌沒有說話，尋找離開投影空間的通道。
空間波動一團亂麻，全部指向下方的黑色裂縫，似乎只有那裏存在離開的通道。
看着不太保險！
韋恩撓了撓頭，這道題他解不開，也不用他來解，拍了拍屁股道：“走吧，先離開這裏，記得你答應過我今晚那什麼的。”
赫休諾面無表情，看了看周邊混亂的空間，視線放在下方：“老闆，你先走還是我先走。”
這話一聽就是赫休諾，莫娜只會將我護在身後。
韋恩翻了翻白眼，問道：“確認下面是返回神選大陸的通道，沒騙我吧？”
“我不至於墮落至此。”
倒也是。
韋恩點點頭，在赫休諾振翅下潛的瞬間按住了她的肩膀：“後面排隊，我先走。”
言罷，拍打身後的黑色六翼，在赫休諾嫌棄的目光下衝進了黑色裂縫。
赫休諾緊隨其後，衝出黑色裂縫的瞬間，眼前景色一變，回到了神選大陸的倫丹郊野。
沒來及高興，赫休諾臉色大變，四下尋找，沒有看到韋恩的身影。
“不好，他掉進裏世界了！”
————
蕭條破敗的城市廢墟下方，下水道內傳來一陣低吟，咒語聲像是祈叮窒袷悄撤N召喚儀式。
身披黑袍的身影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胸口，面前是一幅巨大且複雜的鍊金陣。
黑霧環繞而起，六翼黑色魔鬼緩緩浮現，詭異陰森的氣氛驟然升起……
韋恩看了看腳下的魔法陣，又看了看陣腳邊緣的幾顆劣等魔法石，一臉懵逼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袍魔法師。
好強烈的既視感！
“那什麼，你就是我的master嗎？”
————
第350章 裏世界
“那什麼，你就是我的master嗎？”
既視感過於強烈，韋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虔掌矶的黑袍人聽聞沙啞的聲音，當即便是一愣，她抬起頭後，韋恩也愣住了。
“魔鬼？！”
“米娜？！”
韋恩驚訝看着面前的菲洛米娜，黑色長袍下是一張衰老到近乎陌生的面孔。
耀眼的金色長髮黯淡枯黃，雙目赤紅好似滴血，面頰消瘦變形導致顴骨凸起，紫黑色眼影、暗色脣彩、厚厚的粉底鋪面，以濃豔的妝容遮擋衰老的外表。
這還是三駕豪車之一的菲洛米娜嗎？
若非知根知底，瞭解她渾身上下每一處角落，韋恩會以爲這是兩個人。
“你知道我？”
菲洛米娜起身退後兩步，雙手交叉在後，握住殘月單刃劍和滿月手槍，戒備不知何故降臨的魔鬼。
魔法陣召喚時發生了錯誤，這不是她要召喚的人。
“米娜，你變老了……”
韋恩唏噓一聲，就空氣中糟糕的負面氣息而言，這裏絕非神選大陸，沒猜錯的話，他可能來到了裏世界。
赫休諾/莫娜不在，不知對方一起進入裏世界，被別的地方召喚了過去，還是順利返回了神選大陸。
如果是後者，走同樣的一條路，憑什麼他的邭膺@麼差？
他可是喫過古銀幣，有幸呒映值娜恕�
韋恩心下抱怨，早知將祕書和情人護在身後會變成這樣，當時就不裝什麼陽光暖男了。
話雖如此，韋恩多少有些慶幸，幸虧是他進入裏世界，換成祕書和情人失蹤，他爲了找人難免又是一番波折。
既來之則回之，裏世界不是他該來的地方，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去。
韋恩清楚地記得，關於裏世界的描述是這樣的：一個黑暗、殘酷、令人絕望，由表世界負面組成的可悲世界，是表世界的垃圾桶，也是一個火藥桶，當負面能量達到無法承受的極限，裏世界就會崩潰。
換言之，這個世界會爆。
裏世界擁有獨立劇情，誕生的那一刻，劇情便因負面能量進入一瀉千里的暴走模式。
爆炸後，因爲鏡面效果，裏世界一比一復刻表世界，繼續充當垃圾桶，重複一瀉千里的老路子。
復活，爆炸，再復活，再爆炸……
這個世界沒有未來可言。
如眼前的菲洛米娜，表世界的她高貴美豔，長得那叫一個嘿，現在……用老巫婆來形容都有些不夠中肯。
韋恩憐惜看着菲洛米娜，記得她對自己的容貌頗爲在意，眼下形容枯槁，想必一定很難過吧。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菲洛米娜厲聲發問，知道名字就算了，還叫得這麼親密，大家很熟嗎？
“是我……”
韋恩散去魔鬼形態，將半成品的賢者之石往胸口一揣，指着自己喫軟飯的小白臉道：“記得嗎，我韋恩啊，咱們應該見過纔對。”
韋恩曾和裏世界的菲洛米娜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在盧澤爾市首都大酒店，溫莎魔法部用鏡面投影空間襲擊月光教會。兩個菲洛米娜大戰一場，裏世界的菲洛米娜身受重傷，韋恩替她包紮了傷口，順便撿走了她的武器。
鏡面投影空間被破壞後，兩把武器隨裏世界的菲洛米娜一同消失，再次相見，她變得更老了。
韋恩直呼孽緣。
菲洛米娜想起這張臉，眸中兇光暴漲，罵了一聲無恥之徒，舉手握槍，連續扣動扳機。
魔法子彈宣泄光雨，盡數穿過韋恩的身軀，打得後方的水泥牆壁坑坑窪窪。
韋恩的身體也變得破破爛爛，溢散的白沫濺落在地，變作一隻只小八爪魚，蠕動觸手爬向了他腳邊。
“米娜，你不是我的對手，別費力氣了。”
韋恩一眼便看出了菲洛米娜當前的魔法境界，黃金法師，沒有晉級傳奇領域，且因爲裏世界的負面因素，黃金三角極不穩定，八成連生命結界都無法張開。
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