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從生意角度出發，他沒有把情報賣給萊納夫人，堅守了自己的職業素養。
“具體點，畫家和碼頭工人分別是誰？”
“你問這些幹什麼？”
韋恩皺了皺眉：“維助理，別讓老闆難辦，我收了萊納醫生的錢，我們偵探社不會爲萊納夫人提供調查服務。”
“和萊納夫人無關，現在是我委託你進行調查。”維羅妮卡晃了晃手裏的鈔票。
“請坐。”
“……”
你就不能掙扎一下嗎？
……
倫丹市按政治經濟可分爲五個區，位於中心地帶的中區，又被稱爲內倫丹、倫丹城，是整個溫莎王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那裏有最好的大學、最好的醫院，最大的證券市場、博物館、劇院等等，被貴族老爺轉職的新資本家們牢牢把控在手中。
西、北兩個區是中產階級聚集地，東、南兩個區面積最大，各方面資源也最差，是港口、工業、倉庫聚集地，生活在這裏的多爲勞工階級。
港口碼頭。
水手解下繩索，悠揚的汽笛聲遠航，驕陽、大海、咒罵共同編織了獨屬於此地的篇章。
在不同的人眼中，碼頭的景色截然不同。
上流眼中的碼頭是浪漫的，在海鷗的奏鳴聲中，水手們唱着整齊劃一的勇氣讚歌，乘風破浪前往異國他鄉，他們追逐生命的真諦，探索未知的航線，帶來財富，送去文明，一切都彷彿從油畫裏走出來一般。
在底層人眼中，碼頭是骯髒的，到處是吵鬧的海鷗、冰冷的海水、一個個和自己一般爲了生計疲於奔命，不得不蓬頭垢面滿身污漬和臭汗的工人。
如果這也能算油畫，一定是用最骯髒的腳，蘸着最臭的泥巴和油垢踩出來的。
作爲老牌資本強國，溫莎王國工業設施及配套基建全面落後，不可避免走上了產能低下的下坡路，再加上經濟蕭條、戰爭等因素的影響，彼時的碼頭遠沒了往日的繁華。
臨近下午茶時分，維羅妮卡抱着黑貓莫妮卡在一家餐廳享用紅茶，韋恩和威廉兵分兩路尋找碼頭工人布魯托。
布魯托是萊納夫人的胯下海口之一，主打一個身強體壯，大力能夯。
韋恩如往常一般尋找對方的蹤影，沒找到人，據工友所言，布魯托今天沒上班，可能是去了倉庫區，也可能在家睡覺。
半路上，韋恩不幸遇到了威廉，後者看到他就來了精神，拉住了就不撒手，一陣唏噓感嘆發着牢騷。
“韋恩，我剛剛遇到了一個年輕的落魄貴族，他欠了一屁股債，不得已來碼頭找工作……”
“我向他提議，既然欠了一屁股債，不妨用屁股來還債，結果他拒絕了，真可惜，以後不知道會便宜誰。”
“之後我又物色了幾個，都沒那個落魄貴族年輕英俊。”
韋恩：“……”
這算什麼，基佬版海王，船舶們的避風港，傳說中的彎仔碼頭？
不對，合着半天了你一點正事沒幹啊！
韋恩拒絕和威廉交流，找到維羅妮卡後講明情況，接下來是去布魯托的家繼續找人，還是去落榜美術生的公寓看看。
“去找畫家。”
落榜美術生名叫亞伯，是個屢考不中卻有着堅定藝術理念的文藝青年，因爲長年接受貴婦們的資助，他的青春被壓榨得一滴不剩。沒有青春就沒有援助，沒有援助就沒有收入，亞伯無力支付房租從環境優渥的北區搬來了東區。
萊納夫人不是亞伯的第一位資助人，身材樣貌也不是最好的，但亞伯見慣了擦鞭球，表示和北區的貴婦們相比，萊納夫人稱得上溫柔和善。
修身養性了屬於是。
“亞伯計劃在東區追求藝術並賺取生活費，等身體養好了就重新殺回北區，是個不願意喫苦耐勞但能喫苦耐勞的人……”
出租車上，韋恩儘可能委婉地向維羅妮卡講述亞伯的事蹟，他坐副駕，維羅妮卡、黑貓、威廉坐在後排。
說話間，韋恩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疑惑維羅妮卡神色中的敷衍，明明對這起委託不感興趣卻堅持調查到底，究竟是爲了什麼？
出租車停在街道巷口，韋恩熟門熟路來到公寓樓三層，木質地板吱喳作響，走廊兩側堆放了不少生活垃圾。
老鼠飛速閃過，消失在牆角夾縫，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亞伯的生活和他的身體一樣跌至低谷。
韋恩上次走得是陽臺，這次走樓梯，正當他想要敲門的時候，威廉直接將他推開，砂鍋大的拳頭咣咣打在了木門上。
房門推開，亞伯穿着單衣，裹着一條毯子，他面露疑惑先是看了眼容貌不凡的維羅妮卡，而後懾於威廉會跳舞的胸肌，飛快將屋門關上。
晚了。
威廉直接推門而入，險些將亞伯撞倒在地。
“畫家先生，我們小姐想和你談談長期援助的生意。”
還有這種好事？
亞伯狂喜，以維羅妮卡的條件，別說援助，免費他都行。
如此具有靈氣的少女，只需稍稍碰撞便能激發無數創作靈感，想到這，亞伯覺得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
他又行了！
鏡頭一轉，亞伯被綁在了椅子上，嘴裏塞着一塊布。
韋恩：(＝_＝)
好熟練的刑體藝術，如果他昨晚拒絕，會不會也是這個下場？
“別怕，我們不是什麼好人，只要你乖乖回答我們的問題，我們不僅不會傷害你，還會支付你一筆可觀的報酬。”
威廉獰笑鼓動胸肌：“當然，你可以拒絕，下場是稚嫩的雛菊慘遭蹂躪，變得向日葵那麼大。”
亞伯拼命搖頭，他什麼都不知道。
韋恩直翻白眼，專業勉強對口，這種威脅恐怕嚇不到亞伯，他來到維羅妮卡身側，低聲道：“怎麼回事，你說過不會給我惹麻煩。”
維羅妮卡沒有回答，從隨身攜帶的女士皮包裏取出一個玻璃瓶，韋恩好奇望去，裏面是五顏六色的蘑菇。
看顏色可知，這些菌子口感極佳。
果不其然，菌子好喫到產生幻覺，亞伯被威廉強行塞了一嘴蘑菇，瞳孔漸漸失去焦距，整張臉茫然沒了神采，阿巴阿巴癡癡笑着。
“誰給你留下的烙印？”
威廉緊握亞伯的右手，一縷光芒閃過，亞伯手背的皮膚緩緩浮現一枚黑色倒三角符號。
這枚符號代表着死亡，是死亡女神信徒的標記。
韋恩驚訝看着這一幕，胸口處泛起一股熱浪，那本只能看到但無法得到回應的貪慾之書，在光芒亮起的瞬間表達了渴望。
想要！
第5章 貪慾之書，復仇之靈
韋恩沒說話，嚥了口唾沫壓壓驚，他屏氣凝神朝威廉的手掌望去，光芒轉瞬即逝，快到了他險些以爲是幻覺。
聽聞都市傳說的時候，韋恩心中升起一種預感，這個世界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剛剛的一幕無疑證實了他的猜測。
很糟，身爲一個普通人，韋恩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比起未知的魔幻畫風，他更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普普通通。
除非，他也不普通。
貪慾之書！
這一刻，韋恩前所未有地渴望打開這本書。
“誰給你留下的烙印？”
面對威廉的質問，亞伯的神色更加迷茫，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可當開口講述的時候，他手背上的死亡信徒標記陡然變化起來。
倒三角符號左右兩側各自延伸出四條觸手，張牙舞爪，好似一隻簡化的黑蜘蛛。
符號深深刻入骨髓乃至靈魂，遠不是流於表面的文身那麼簡單，八條蜘蛛腿毒素一般順着血管蔓延而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擴散，佔據了整條手臂。
亞伯痛苦呻吟，似乎在進行着某種對抗和掙扎，五官扭曲在一起，越是掙扎越是痛苦，此刻別提開口說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威廉五指收緊，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亞伯的手腕，充斥暖意的光芒再度亮起，驅散黑暗將八條蛛腿趕了回去。
亞伯的呻吟聲隨即變得舒服了起來，與此同時，貪慾之書再次表達了渴望，搞得韋恩都饞了起來。
很糟，對象是威廉。
得益於威廉的幫助，亞伯痛意大減，恢復成了癡呆兒狀態，他阿巴阿巴開口，說起了倉庫區的一次聚會。
亞伯知道的不多，他對死亡神教並不熟悉，準確來說，他連外圍成員都算不上，是個被錯誤發展的信徒。
因其常年勞作，腳步虛浮，雙目無神，乾瘦的軀殼看起來毫無生氣，被附近的死亡女神信徒看中，誤入了倉庫區據點。
對方人多勢校瑏啿桓曳纯梗槐谏誓肪葡露牵直成媳愠霈F了死亡女神信徒的標記。
亞伯提供的情報可有可無，只有倉庫區據點一項值得深入調查，在威廉的追問下，亞伯又講述了幾個名字。
其中，碼頭工人布魯托的名字引起了幾人的注意。
萊納夫人、亞伯、布魯托，三者彼此牽扯聯繫，萊納夫人身上死亡行者的氣息極有可能來自布魯托，即便他不是真正的死亡行者，也會是一條重要線索。
“走，去倉庫區！”
維羅妮卡當機立斷，懷抱黑貓朝屋外走去。
威廉敲暈亞伯，抓起毯子蓋在對方身上，轉身追了過去。
韋恩原地愣了愣，直覺告訴他，此去有危險，去了肯定會後悔，但不去……
會更加後悔！
想想這個危險的世界，再想想無法翻開的貪慾之書，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就去倉庫區嗎？”
街頭，韋恩看了眼手錶，糾結道：“時間不早了，到倉庫區天都黑了。”
從碼頭趕到亞伯的公寓，再返回碼頭附近的倉庫區，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韋恩嘴上不承認，內心深處對倫丹的夜晚非常牴觸，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明早出發。
威廉看出了韋恩的心思，一巴掌拍在他肩頭，大手寬厚有力，熱力驚人，還捏了捏：“想必你已經看出來了，沒錯，我和維羅妮卡都是魔法師，所以黑夜固然可怕，但月光會指引我們，不會有事的。”
你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
還有，美少女維羅妮卡是魔法師可以理解，你這個肌肉棒子憑什麼成爲魔法師，招不到人了嗎？
感受着威廉強而有力的溫暖大手，韋恩眼皮直跳，乾巴巴道：“我只在小說裏看過對魔法師的描述，聽說很難，對天賦要求很高，那麼……我能當魔法師嗎？”
“可以，但首先，你得擁有自己的信仰。”威廉嚴肅臉說道。
“閉嘴，你廢話太多了，不要把普通人牽扯進來。”維羅妮卡冷聲打斷。
“我知道，可韋恩已經被牽扯進來了，他身上死氣濃郁，死亡行者已經找上了他……”威廉不服頂嘴，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看得出來，他很怕維羅妮卡。
韋恩瞪大眼睛，什麼叫死氣很濃，什麼叫死亡行者已經盯上了他，談生論死的時候麻煩把話說清楚。
“別怕，等剿滅倉庫區的死亡信徒據點，以後你就安全了。”威廉再次拍了拍韋恩的肩膀，趁維羅妮卡沒注意，將一點光芒打入韋恩體內。
維羅妮卡瞥了威廉一眼，沒說什麼。
……
出租車上，韋恩一言不發似是閉目養神，在其他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翻閱着貪慾之書。
書打開了！
威廉沒有教韋恩什麼是魔法，但他在韋恩身上設下了一道防禦魔法，一種簡單的魔力和信仰哂茫瑏K不複雜，關鍵時刻保護韋恩不受死亡威脅。
韋恩並不知道這些，他也來不及知道，光芒入體的瞬間，貪慾之書一口將其吞下，如同獲得開啓鑰匙，使得韋恩可以瀏覽書中的內容。
沒什麼好看的，幾乎都是空白頁。
好消息是，貪慾之書的第一頁上註明了韋恩的名諱，壞消息是，這本書過於陌生，和韋恩最初編寫代碼的初衷天差地別。
韋恩不明所以，只能抱怨何塞夾雜私貨，又或者，一堆bug跑出了新特性。
韋恩在編寫貪慾之書時，添加了大量設定，稱號加成、屬性翻倍、全屬性免疫、域外之神等等。
其中有一個名爲獻祭的設定，功效爲獻祭一名玩家，獲取對方包裹裏的全部物品，並將該賬號凍結七天。
簡單粗暴還不講理，嚴重影響了遊戲平衡，但作爲管理員專屬神器，強一點無可厚非，否則鎮不住場子。
畢竟是第四天災，管理員若無威嚴滿滿，只會被他們玩成一身軟骨滿腔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