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生命本質的強化帶來了魔力增長,同時還伴隨着思維的增長。
渾身上下充滿力量,陡然的強大讓他目空一切,堅信自己無所不能。膨脹到有點飄了,感覺別說伊莎貝拉,希菲來了也能一拳放倒。
韋恩知道這是錯覺,但依舊欣喜若狂,握緊神像說什麼都不撒手,爲了確保這件神器不會丟失或被盜,他決定貼身保管。
嘩啦啦!
韋恩胸膛蠕動,黑色豎線裂口張開,一條蒼白且脈絡褶皺的觸手伸出,捲起神像拖入黑色裂縫。
豎線合併,他的胸口和普通人並無區別,只多出了一個眼球狀的曬痕。
乍一看,他的美黑套裝還挺拉風。
神像中的意志不知道韋恩做了什麼,他看不到,只知道光明離自己遠去,眼前一片漆黑。
這是一片無底深淵,沒有空間沒有時間,連最基礎的物質四元素都沒有。深淵渴望萬事萬物,什麼都行,只要能填滿自己,物質也好,能量也罷,統統來者不拒。
神像有點慌了,不知道韋恩究竟算什麼,但有一點他非常確信,韋恩放縱自己的慾望,瘋狂、偏執、不計後果,註定會因爲瘋狂而走向消亡。
爲了挽救元素空間,神像決定成全韋恩,既然你小子想死,不懂得何爲收斂,那就把所有魔法師都垂涎的知識送給你。
“桀桀桀,小子,心懷感恩收下這些知識吧!”
“這也是你渴望的力量,它們纔是宇宙的本質……”
“收下吧,當你逐漸知曉一切,你會明白何爲魔法,什麼是神,萬事萬物的真面目又是什麼模樣!”
“你無須畏懼瘋狂,只有瘋狂才能懂得一切!”
嗡嗡嗡——
金光萬丈,神像綻放出無垠光輝,如同陽光一般,以波粒二象性的形式擴散開來。
這些知識囊括了一位傳奇法師畢生所學,同時還有星界空間的真理學識,一瞬間湧入韋恩體內,破壞力堪比真理之門對一位普通人開啓。
任何人都可以獲得知識,但受得了受不了不在真理之門的考慮範疇之內。
韋恩作爲一名魔法師學徒,連最初的六芒星都沒點亮,他和普通人沒有太大區別。
不出意外的話,他受不了!
貪慾之書顫抖了,激動地伸出觸手,掠奪光芒盡數引入體內。
貪慾之書活了過來,封面上,密密麻麻的脈絡血管僨張,一顆顆眼球顫動着想要睜開,太陽、月光、自然,三顆眼球開始了正式甦醒。
以自然爲最,眼皮緩緩睜開,灰白色眼球已然可以轉動。
位於中央的大眼珠子看了過去,對視自然和死亡,呼喚月光和太陽儘快醒來。
而隨着封面四角的土、火、水、風四顆眼球逐漸明亮,韋恩預想中的一幕得以實現,他找到了這本書的正確打開方式。
中央的大眼珠子是貪慾之書的核心,也就是韋恩自己,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小號眼球代表宇宙中複雜的真理,懂的越多、學到的越多,這些眼球便越明亮。
同時,韋恩可以使用這些真理,他不會因爲知道太多陷入瘋狂,更不用擔心淪爲慾望的傀儡,貪慾之書就是世間最大的瘋狂和慾望。
只要我足夠瘋,我就不會瘋!
“……”
神像沉默了,想說髒話,他沒見過這麼瘋的。
此時,他徹底認識到,韋恩是特殊的,人和人的體質不可同日而語,有些人一生下來,註定能攀上那座遙不可及的高峯。
他羨慕,他嫉妒,他對韋恩充滿恨意,亦充滿了渴望。
……
地心教總部。
橫幅拉滿,綵帶飄揚,信徒們自發放飛了代表和平和美好的白鴿,推動集會的氣氛達到高潮。
真正的高潮源於地心教大主教伊馮的演講。
光頭老者結束了和信徒們的歡歌熱舞,和顏悅色站上演講臺,激情澎湃舉起拳頭揮舞。
“地心教是一個務實的教派,我們不鼓勵信仰戰爭,也從不關心戰爭,不想和任何教派產生矛盾。”
“我們只關心大家是否喫得飽穿得暖,是否能養活自己的孩子,是否能讓孩子們的身心得到健康發育。”
“我們的主人虛空曾降下神諭,地心教畢生追求平和,每一位信徒都是如此,我們遵循虛空主人的引導,絕不說假大空的廢話,我們會認認真真服務所有人。”
“我,大主教伊馮,今天謹代表地心教全體向在場的信徒和鎮民承諾,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只要地心教還存在恩洛爾德鎮一天,我的家人就不會餓肚子,大家都有喫不完的雞蛋。”
伊馮揮舞拳頭,信徒和鎮民們揮舞雙手,鎮長帶頭鼓掌,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集會上空,歡呼着大主教萬歲的吶喊。
伊馮則謙虛壓了壓雙手,他長命百歲即可,只有虛空之主才配得上永恆。
就在這時,伊馮耳邊響起了主人的呼喚:
“我的僕人,聖子已經降臨,他迷茫自己的人生並踏上歧途,立刻、馬上、不惜一切後果將他帶到我面前,我要親自爲他指明前進的方向。”
伊馮開啓紅名視野,遠遠看到了降落在小鎮外的紅色光束,那是神像所在的位置,也是聖子所在的位置。
第49章 驚變
“聖子降臨了?!”
大主教伊馮低呼一聲,匆匆結束演講,快步離開了人羣視線。
他的表現有些失態,但腥藖K未意識到什麼,依舊載歌載舞,慶祝恩洛爾德鎮有史以來最美好的一天。
伊馮進入總部辦公室,下令四位主教全部到場,等了一會兒,只有三位主教趕來。
“肖恩呢,他怎麼沒參加集會?”伊馮皺了皺眉,最近幾天肖恩很少露面。
“他在聖門,今晚非常關鍵,他不想在最後關頭出錯。”其中一名主教替肖恩解圍道。
伊馮點點頭,勉強認可了這個解釋,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在最後一步出了岔子。
不過,比起謹慎的藉口,伊馮更願意相信肖恩在拍虛空之主的馬屁,近距離守護神像,以此博取主人的歡心。
呵,自作聰明!
主人已經向我傳達了最新使命,聖子降臨,你再怎麼卑微虔眨讨械牡匚灰糙s不上我,更別說和聖子相提並論。
伊馮頗爲嫉妒,他爲了虛空主人忙前忙後,地位卻不如一個天降的聖子,一時間腦門很重,有種舊愛被新歡比了下去,遭主人拋棄的失落感。
即便如此,伊馮依舊對主人忠心耿耿,他壓下心頭的失落,對三位主教說道:“計劃有變,我們要提前開始獻祭儀式。”
“爲什麼?”
“有敵人入侵嗎?”
三位主教大爲不解。
“的確有一隻小老鼠,不足爲懼,放着不管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伊馮想到了窺探自己的神祕人,對信鳥的使用毛糙簡陋,說是初學者都不爲過,他沒有將小雜魚放在眼裏,轉而道:“就在剛纔,我收到了虛空主人降下的神諭,聖子已經降臨,就在恩洛爾德鎮附近。”
“什麼?!”
“聖子降臨了……”
三位主教面露狂喜,雖然他們不清楚聖子代表什麼,在教會中擁有怎樣的地位,但虛空主人親自降下神諭,對地心教無疑是一件好事。
他們和地心教一榮俱榮,無論信仰還是利益都緊密掛鉤,紛紛對聖子降臨一事展開了美好展望。
伊馮將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對天降的聖子更加嫉妒,他未曾表示出來,直言道:“不要高興太早,聖子剛剛降臨,對自己和未來充滿迷茫,他誤入歧途,招致了虛空主人的不悅……”
“虛空主人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將聖子帶至聖門,他要親自爲迷途的聖子指明方向。”
“……”x3
三位主教漲紅了臉,一時激動到語無倫次,虛空主人要在今天降臨,能親眼見證這一幕,與有榮焉甚至受寵若驚。
“馬克,你隨我去聖門,獻祭囚犯喚醒地底之王,讓她的孩子們甦醒。肯特、梅爾維爾,你們倆去帶回聖子,不論過程如何都要將聖子帶回來。”
伊馮下達命令,將紅名視野分享了出來,叮囑道:“你們兩個聽着,虛空主人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今天的獻祭失敗,聖子都必須帶回。”
肯特、梅爾維爾低頭領命,面露些許苦澀,聖子地位很高,未來權勢極大,能否和大主教平起平坐不好說,肯定能騎在他倆頭上拉屎拉尿。
大主教不願當惡人,不想得罪聖子,把他倆推出來幹髒活累活。
有什麼了不起的,以後聖子來了,虛空主人只會和他對話,你個老小子早晚要失勢下臺。x2
等我抱上聖子的大腿,到時讓你好看!x2
肯特、梅爾維爾轉身離去,順着紅名指引的方向,駕車朝別墅大屋趕去。
爲了表示對聖子的尊重,特意點齊三十名虔招磐剑藗�不大不小的儀仗隊,還借走了鎮長、政要們的高級轎車。
另一邊,伊馮大主教和馬克來到養雞場,他們從後門進入主教專屬通道,不用鑽地洞隧道,乘坐電梯直接進入地下廣場。
廣場如往常一般,守衛們堅守崗位,每個人都沒閒着,都有自己的工作。
伊馮先是對泉水中央的神像獻上論雌矶,而後命令守衛將監獄關押的幾名犯人帶上來。
“沒有犯人,轉移別的監獄關押……”
我們哪來別的監獄,警署嗎?
伊馮大爲驚訝,得知是肖恩下令,怒不可遏讓守衛傳話,他要肖恩在虛空主人的神像前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爲。
領導是這樣子的,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哪怕就在隔壁,必須讓下面人親自來見他。
很快,頭戴兜帽的肖恩走出辦公室,低頭彎腰快步來到伊馮面前,面對大主教的呵斥,肖恩知錯認罰,不敢有半句頂嘴。
見肖恩認錯態度諔榴T不再多言,也沒有詢問囚犯被轉移到了何處。
幾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肖恩玩死就玩死了,地下廣場不缺祭品,隨便抓幾個守衛扔下去即可。
“肖恩,我聆聽了虛空主人的神諭,聖子已經降臨。做好準備,我們要提前開始計劃,立刻啓動獻祭儀式,喚醒地底之王的孩子們。”伊馮吩咐道。
肖恩身軀一僵,詫異道:“聖子是誰,怎麼以前從未聽過?”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馬上開始獻祭,明白了嗎?”伊馮加重聲音道。
“大主教,我並非質疑您的命令,而是我也聆聽了虛空主人的神諭,他是這麼說的……”
肖恩抬起頭,緩緩拉開罩住腦袋的兜帽,露出了那朵紅傘白杆的蘑菇。
“???”
伊馮和馬克愣了一下,未等二人開口,肖恩抱着腦袋發出慘烈的痛苦哀嚎。
他的身軀飛快失去水分,皮膚驟縮,面部乾枯如樹皮,眼球突出,牙齦裸露,頭髮飛快變作花白。
取而代之的,是頭頂的蘑菇急劇膨脹,嘭一聲裂開,無數綠色的細微粉塵四下飛濺,煙霧一般飄向廣場每一個角落。
驚變只在瞬間,馬克主教大驚失色,張開袖袍擋在面前,距離太近又太快,他來不及施展魔法防禦,只能連連後退。
嘭!
屁股上捱了一腳,馬克一頭扎進綠色粉塵,那些粉塵如同擁有生命,順着馬克的口鼻毛孔鑽入膚下。他慘叫着被孢子寄生,身上長出藤蔓植株,每一片綠葉抽絲伸展,都帶走了他一份生機。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馬克便乾枯成木乃伊,他被綠植榨乾了全部養分,和肖恩一併身軀折斷,摔碎在地化爲塵土。
塵土和綠葉,舊的生命孕育新生。
伊馮眼眸驟縮,幸虧及時伸腳讓馬克挺身而出,否則他也是這個下場。
即便如此,伊馮也因近距離偷襲沾染了不少孢子,一截衣袖染成綠色,整個右臂開始麻痹並鑽出藤蔓。
廣場四周,不少沾染粉塵的守衛慘叫着滿地打滾,以自己的生命施肥,讓地下廣場變成了充滿綠意的花園。
伊馮不作遲疑,左手並掌成刀,五指纏繞風刃將右臂斬斷,同時張口噴出暴風,捲走綠色煙霧。
暴風席捲全場,或是將孢子吹落牆壁牆角,或是卷至廣場四周的隧道,直接揚了出去。
這可苦了四周的守衛,不少人僥倖躲過一劫,還沒來及感謝虛空之主的庇護,被從天而降的孢子粉塵抱臉,現場上演了化作春泥更護花。
廣場外,站崗的七八個倒黴蛋守衛閃躲不及,被隧道中的穿堂風帶走,慘叫着跌落萬丈深淵。
砰砰!
似是某種心跳的律動,成片成片的藍色光點綻放,一截巨大的觸手順着懸崖峭壁向上攀爬蠕動。
聽到這個聲音,伊馮陰沉的臉色微微好轉,敵人蟄伏許久,但他也不是一點準備沒有,想打斷獻祭儀式哪有那麼容易。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冷聲低喝:“出來吧,信奉自然的異端,地底之王已經甦醒,出來接受審判,和這個小鎮一起迎接虛空主人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