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斷臂能重生……”
周卿塵心痛地，看着姜梨那隻斷了一截的胳膊，果然漸漸冷靜了。
幾人終於能好好打量眼前局勢。
瀾希，戚青松，林北業，董天擇，四人雄踞一方高臺，都盯着水池中的異寶。
這時。
一道道從府外進來，聚集在水池旁的各界修士，陸續有人嘗試以鏡面隧道離開。
“嗖！”
“嗖嗖！”
不斷有人通過冰晶消失不見。
大多數人都知難而退了，不再浪費時間在八卦城，生怕變爲一具新屍體。
圍繞水池的人越來越少。
龐堅扭頭看向身後，注意到代表第五界污濁異能的濃郁黑暗，就停在進入的巷道處。
黑暗沒有湧入庭院。
他暗鬆一口氣，又悄悄提醒大家，都離背後的黑暗遠一點。
因不斷有人離開，本來擁擠的庭院空間，自然也就跟着開闊了起來。
龐堅等人，不再繼續龜縮在正門口，而是湊到了水池旁。
他們這才發現璀璨的光柱，原來是從水池內衝上天，光柱將池內的寶物投射在了天上，讓八卦城各大街區的人都能看到。
光柱此刻還在一點點地收縮。
“周小子，是走？還是留？”
韓都平吸了一口氣，眼中分明有了退意，舔了舔嘴脣道：“我伐骨洗髓的材料，再多等幾年也是無妨的。”
僅有通脈境修爲的他，來時看到的那些屍體，也都是這個境界。
他不及龐堅勇猛，沒有年輕人的熱血和衝動，只想趁着鏡面隧道開啓的時候，早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吧。”
姜梨醒悟過來，輕聲對周卿塵勸說，“你是知道的，上界的魔宗，劍樓，還有黑谷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周卿塵沉着臉，看看戚青松，又望了望水池內的幾樣異寶，心中猶豫不決。
“要不要合作？”
忽然，從他們幾人的身旁，傳來了一個輕柔女音。
幾人立即看了過去。
就見那位戴着薄面紗，一身白衣的少女，亭亭玉立地詢問。
大家進來時，因池邊人數卸嘁矝]注意到她，沒想到在腥思娂姵冯x時，她又忽然現身，還提出了合作建議。
“合作？”
不等大家做出回應，洛紅煙冷笑一聲，不客氣地問道：“合作什麼？你是想搶奪水池中的寶物？呵呵，你有什麼底氣和力量，敢去染指裏頭的東西？”
白衣少女看都沒看她，冷漠道：“我又沒問你。”
洛紅煙臉色驟冷，黛眉一皺，揮手如趕蒼蠅一般，道：“快從鏡面隧道離開，遲了就來不及了。”
“要不要合作？”
白衣少女再次開口詢問，她望着龐堅，也望一望周卿塵。
周卿塵奇道：“你到底打算合作什麼？”
“我不要水池中的東西，我只想殺劍樓的那個人，我們可以合力殺了他。”
白衣少女趁亂壓低聲音，冷漠的眼瞳中乍現殺機，道：“不要問我具體原因，只因他出自劍樓，我就要他死！”
周卿塵皺眉：“你什麼修爲境界？”
“洗髓境後期。”少女輕道。
龐堅也壓低聲音，抬頭看了董天擇一眼，道：“我們如果留下來，對手除了劍樓的那位外，還有一個人。”
白衣少女輕輕點頭，道：“早看出來了，我們可以一起殺掉的。”
“咳咳，要不要也算我一個？”
他們小聲議論時，消失許久的李劫，在角落處輕飄飄地來了這麼一句。
“不行！”
少女冷聲拒絕。
李劫吸了一口青果汁，笑呵呵地說：“開個玩笑，我纔沒閒工夫和你們玩。那啥，被我贈予果汁的幾位，我友情勸你們一句。”
“就一句。”
“不要和那丫頭合作！你們最好趁早離開八卦城，免得深陷泥沼，把小命都搭進去。”
話罷，李劫又取出了躺椅，比所有人都愜意地躺了下來。
水池中幾樣的異寶，還有敞開的鏡面隧道，他顯得全不在意。
他留下似乎就只是爲了看熱鬧。
……
第78章 走或留
府內。
聚集在水池旁的各界修行者，一個接着一個地，相繼藉助鏡面隧道離開。
有魔宗、劍樓、黑谷的三人在，他們自知希望渺茫，不願把命搭進去。
很快人就變得越來越少了。
一身白衣的少女，沒理睬嚷嚷的李劫，還是望着龐堅和周卿塵。
——先前敢對戚青松動手的就是這兩人。
姜梨、韓都平還在勸周卿塵不要冒險，洛紅煙則是不斷冷笑，蘇萌壓根插不上話。
“劍樓的那個人，你單獨對付的話，有幾成把握能殺死他？”
龐堅沉聲問道。
白衣少女毫不遲疑：“五成！”
龐堅和周卿塵肅然起敬，洛紅煙也目顯異色，眼中都是懷疑地冷笑：“真的假的？”
“以我自己的力量，和他殊死一搏的話，我倆生死難料。加上你們，我就有八九成把握了。我是看出你們兩個，也想讓他死掉，才特意過來找你們合作。”
少女表現的坦坦蕩蕩。
龐堅猶豫了一下，正打算答應時，周卿塵已率先表態：“那就幹吧！”
見他開口了，龐堅便不再多說，只是跟着點了點頭。
“老韓！”
眼看人數越來越少，做出決定的周卿塵，扭頭輕喝一聲。
“又咋了？”
苦着臉的韓都平，唉聲嘆息地搖着頭，暗中做好了和周卿塵共進退的準備。
不滿歸不滿，周卿塵當真要冒死戰鬥了，他明知不妥還是願意作陪。
“老韓，我拜託你一件事，你帶上姜梨和蘇萌，你們三個先出去。”
周卿塵認真道。
姜梨抽泣着搖頭：“我不走！”
蘇萌也嚷嚷：“我也不走！”
和他有着深厚感情的韓都平，張開嘴怪笑兩聲，也打算拒絕。
“老韓，你知道的，我很少這麼認真地拜託你！”
周卿塵盯着他的眼睛沉聲道。
體型臃腫的韓都平，一對綠豆小眼內，漸漸閃爍出無奈的光芒，嘆道：“好。”
他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和蘇萌、姜梨一樣的小丫頭，橫屍街頭的畫面他不知看過多少次了。
他根本不在乎姜梨和蘇萌的死活。
但他在乎周卿塵。
“你倆隨我離開，你們留下只會成爲累贅，反而會害死周小子。”
韓都平哼了一聲，瞪着姜梨和蘇萌，一手抓了一條胳膊，也不等她倆反駁，忽然苦笑道：“就連我……留下也是累贅，只會讓周小子分心。”
姜梨和蘇萌兩人，聽着他那酸澀自嘲的話，一下子沉默了。
“不想害死他們，我們就不要成爲他們的負擔。”
韓都平拽着兩人向水池中的鏡面隧道走去。
“那胖子……”
路過李劫身旁時，悠哉喝着青果汁的李劫，懶洋洋地吆喝一聲。
韓都平一臉錯愕地看來。
李劫將蘆稈抽離，把一瓶青果汁扔了過來：“諾，還剩下大半瓶，不嫌髒你就拿去喝。”
“不嫌棄！不嫌棄！”
韓都平舔着臉，擠出諂媚的笑容，他鬆開了抓住蘇萌的那隻手，一接過那瓶青果汁，就當着李劫的面一飲而盡。
旋即他又點頭哈腰地，朝着李劫連連鞠躬作揖，連番道完謝後才拉着姜梨和蘇萌離開。
龐堅和周卿塵一直目送着他，看着他領着兩女進入鏡面隧道，三道身影一同消失。
“死胖子身上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李劫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又取出一瓶新的青果汁，將蘆稈放入後繼續吸吮，嘀咕道：“不過，他也只配喝剩下的。”
此人儲物戒內，不知究竟存放了多少青果汁，似乎永遠也喝不完。
“我也是通脈境，爲什麼沒說讓我也走？”
待到韓都平三人徹底消失，洛紅煙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
“有誰攔着你，不讓你走了嗎？”周卿塵一臉的疑惑，奇道：“姜師姐和蘇萌是不願走，你本來就是自由的，你要走現在就可以啊。”
洛紅煙冷聲道：“我沒和你說話！”
“哦，你是和龐堅說啊。”
周卿塵醒悟過來，聳了聳肩，笑道：“你又沒說他的名字，我怎麼知道你和誰講話。”
龐堅皺眉：“你可以走的。”
“我就討厭你這樣說。”
洛紅煙氣惱地哼了一聲，暗暗翻了個白眼，幽幽道：“不論你是讓我走，還是要我留下，我都會樂意。我最煩你什麼都無所謂，一點也不在乎我的去留。”
龐堅沉默。
“擊殺劍樓那人，我沒算上你。”
白衣少女銳利的眼神，在洛紅煙的身上掃了一掃，道：“你該走的，你和那三人沒什麼區別，留下只是累贅。也不對，他倆都不在乎你死活的話，你也就算不上累贅了。”
這話氣的洛紅煙直欲吐血。
“就快沒人了，我們繼續竊竊私語的話，可能會被人聽見。”
白衣少女變得謹慎起來。
她暗存殺機的眸光，在稀稀拉拉的人羣中巡視，嘴裏卻說：“待會我先動手，你倆只需要配合我即可。但是，在我沒有動手前，你們不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