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之劫 第461章

作者:逆苍天

  “有依附我們的家族,得到我們的許可後,允許下魔淵嘗試接近那塊魔石。也有聞名而來的散修,和其它宗派的弟子,不顧我們的勸告悄悄潛入。”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修心之路,我們管不了那麼多,他們也應該有死亡的覺悟。”

  “至於,死去的那些人……”

  巫源皺眉,再道:“一支隊伍中人員混雜,若有人心存惡念,且難以壓制,隨着離魔石不斷接近而肆意壯大,就會釀成這樣的後果。”

  龐堅奇道:“你是說,這場殺戮是他們內部人士,自相殘害造成的?”

  “大多如此。”

  巫源越過那片殘酷的血地,領着龐堅持續深入,道:“也有強大的獨行客,內心惡念陡然爆發,就會將遇到的所有人轟殺。”

  接下來,龐堅經過的破碎城池更多,也看到更多慘不忍睹的死亡現場。

  他還發現有人承受不住內心的惡念,生怕自己會入魔失控,而及時地掉頭離開。

  “這些纔是聰明人。”

  巫源看着一人哭嚎着逃離,說道:“從最邊沿走向中央的魔石,真正能抵達那塊魔石,站在它下方瞻仰者並不多。”

  “途中很多人會死去,會有人明智地離開,也會有人駐足不前。”

  “有幸瞻仰魔石者,和境界的高低無關,而是在於內心。”

  “當年,我們那一批共有幾百人,從不同邊沿地向魔石挺進。最終抵達魔石,站在魔石下方的人,一共只有五個。”

  “我是其中之一。”

  “另外四個人,和我一樣枯坐在魔石下方,有三個默默死去。還有一人,自知無法撐到最後,便聰明地離開了。”

  巫源面無表情地說着殘酷往事。

  又是幾個時辰後,兩人見到的亡者越來越多,屍體很多是被利刃劈爲兩截。

  這時,巫源才微微皺眉,道:“不太對勁,他們不像是互相殘殺而亡,更像是被同一人給獵殺而死。”

  “鐺!”

  重器被擊打的聲音從遠方城池廢墟傳來。

  兩人忽視一眼。

  在神識受限的情況下,他們頓時御空而起,朝向那個破碎的古老魔城飛去。

  一口巨大的青灰大鐘,倒扣在城池中的大地,綻放着瑩瑩神輝。

  鐘壁之上,有麒麟活靈活現地遊動着,配合着鍾紋形成諸多防禦陣列。

  “麒麟鍾!”

  龐堅失聲驚喝。

  “你認得?”巫源驚訝道。

  龐堅大喝道:“李劫,可是你在裏頭?”

  熟悉的麒麟鍾內,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是誰?”

  “龐堅,八卦城的龐堅!”

  “哇哇哇!竟然是你來到了魔淵,哈哈哈!”

  重擊大鐘的人早已遠去,裏頭的那人一聽龐堅自報姓名,趕忙施法令麒麟鍾懸空。

  龜縮在鍾底的人,正是天寶李家的李劫,也是李昱晴的親弟弟。

  和當年浮誇奢華的他不同,進入魔淵磨礪心境的李劫,只佩戴着一枚儲物戒。

  身形高大的他,還是顯得有些虛胖,眼睛卻明亮清耀。

  他滿臉都是驚喜至極的笑容,用力地揮手打招呼,吆喝道:“龐堅,我早就聽說你了!我看過玄天神鏡內,你和魔鱗族那個女戰士的戰鬥,沒想到你竟然成了厲兆天的徒弟!”

  “想當年,我們在八卦城試煉時,你還只有洗髓境修爲。”

  “對了,我當時還給了你好多淬體的果汁。哦對了,我差點忘了我姐,在那黑暗巷口裏的人,就是我姐對吧?”

  久別重逢的李劫,一蹦而起,落在了被重新鑄就的麒麟鐘上。

  他又是跺腳又是揮臂,述說着兩人當年的舊事,道:“我就知道你定然不凡,可還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那麼出校F在的境界比我都高了。”

  “哎,我不過才魂遊境而已,你都寂滅境了。”

  他取出一瓶青果汁,習慣性地插入蘆稈吸吮,美美地喝了一大口,似乎終於緩過神來。

  “你是巫源吧?”他臉色一沉,不滿地瞪着巫源,道:“我進入魔淵修心,是得到你們魔宗許可的,爲何會有魔宗的弟子要殺我?”

  巫源道:“任何人進入魔淵,都會被放大內心的諸多惡念邪欲。朝那塊魔石接近,就像是接近自己內心最惡的一面。”

  “攻擊你的人,或許是看你不順眼,純粹想要殺你。”

  “也可能,在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他無法控制貪念。”

  他說的是實話。

  “不!不是你說的那樣!要殺我的那個人,絕對沒有受到魔石的影響!我能看得出來,她非常的清醒理智,沒有一點走火入魔失控的跡象。”李劫心生寒意,道:“她就是想殺死我,殺死所有如我一般的人!”

  提起那人,這位天寶李家擅長煉器的天才,聲音似乎都在哆嗦:“要不是我一身奇寶,最是精通防禦,保命神通天下無敵,我恐怕早就死了。”

  “呼!”

  說話時,他朝龐堅扔了一瓶青果汁:“好久不見,請你喝的。”

  龐堅接過喝了一口,問道:“要殺你的那人是什麼樣子,使用什麼器物,你怎麼知道是魔宗弟子?”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使一柄有鋸齒的長刀,她動手時身體似乎能呼應魔力,自然就是魔宗弟子。”

  ……

第469章 煉器天才

  魔淵內部,李劫在描繪敵人時,他圓潤臉龐漸漸泛起了光澤。

  尤其說到女子的容貌,誘人的身段,動手時無限美好的身影時,他更是一臉迷醉,全然忘卻了自己先前有多狼狽。

  “真的,那是一個很吸引人,也很有魅力的女人。”

  隨手扔掉果汁瓶,他如大鵬鳥揮臂如翅翼般落下,反手一抓,那麒麟鍾就消失在其儲物戒。

  “有你在身旁,我就安全了。”

  多年未見,他是一點都不覺生疏,笑容燦然地走到龐堅身旁,瞥了一眼被龐堅揹負在身的源魔劍,道:“這柄沒有劍鞘的長劍,就是曾被鎮壓在劍樓最下層的源魔劍?”

  “咦,它不是斷劍嗎?我聽我姐說過,她當初也被這柄劍吸引過,因它只是一柄斷劍,我姐有點嫌棄,就沒有選取它。”

  李劫的思緒跳動極快,前一刻還在滿臉憧憬地述說着那個吸引他的行兇者,下一刻彷彿全部忘掉了,注意力都放在源魔劍上了。

  “在絕天禁地外的詭霧中,我找到了另一截斷劍,便將其復原了。”龐堅隨口解釋。

  或許是在八卦城時,李劫主動釋放的善意,也可能還有李昱晴這層關係在,李劫令他感覺非常親切。

  也讓他覺得值得信任。

  “沒有鞘的劍,容易傷到別人,也可能會傷到自己。”李劫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後,便摸着下巴看着那把黑金長劍。

  劍之形態,原始的長度、寬度、厚度,包括劍刃的薄厚等等細節,在他盡收眼底時,也在他靈魂識海瞬間立體建模。

  其識海中,一柄虛幻的黑金長劍,被多角度地呈現。

  這柄劍輕輕旋動,更多連龐堅這個持劍者都沒注意到的細緻,全被李劫納入心田。

  他對這柄劍外部結構的認識,很快就超過了所有人。

  “你等一下,我馬上給你煉製一個劍鞘,讓你能盛放這柄劍。”

  李劫拍手有了主意。

  “呼!”

  麒麟鍾霍然重現。

  鼎壁卸圜梓爰y驀地一變,化爲了一簇簇火焰紋絡,麒麟也彷彿成了燃燒的火焰聖獸。

  就連那個大鐘,也在龐堅、巫源的眼皮子底下,瞬間成了火爐。

  李劫兩手掐訣,重新躍入其中,旋即就在裏頭“叮叮咚咚”地忙碌起來。

  “他是李家這一時代最強的煉器師,他煉製的所有器物都被人爭相哄搶。他在煉器界的地位,和李昱晴在修行界的地位,大體上是持平的。”

  巫源淡然解釋道。

  龐堅輕輕點頭。

  源魔劍被他帶離劍樓以後,很多人都勸說過他,讓他看看能否去一趟天寶李家,爲這柄劍量身定製一個劍鞘。

  此劍,因有器魂源魔存在,不可被收入儲物手環。

  正常攜帶的話,沒劍鞘遮蔽鋒芒很容易被人認出,內中源魔也能勾起人心惡念,可以從周遭生靈體內獲取力量。

  在劍樓時,蘇櫟等人密窒莺λ褪菑倪@方面下手。

  若有劍鞘能遮蔽此劍特徵,能封閉源魔那種誘人爲惡的能力,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誘人爲惡……”

  此念生出後,龐堅眺望着魔淵中央的位置,覺得那塊魔石的神祕能力,和源魔的力量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他於是向巫源道出心中疑惑。

  “不止源魔,所有出自外域的魔神,大魔神,全部擅長玩弄人心,懂得蠱惑猩撵`魂。我參悟紫魔眼多年,方知萬千世界猩闹械男皭耗铑^越多,做出來的惡事越多,天外魔神能收穫的力量就越大。”

  巫源輕輕吸了一口氣,道:“譬如煉獄天地,在最爲混亂動盪的時代,如你劍中源魔,如我紫魔眼中的赫摩天,都能獲得大量來自人心邪惡的力量。”

  “這是所有外域魔神的共同特性。”

  “嗚嗚!”

  “救命!”

  數十里之外,陡然傳來哀嚎驚恐聲。

  巫源皺眉:“她又在四處殺人了!”

  “李劫在這裏爲我煉製劍鞘,我就不過去查看了。”龐堅沉吟一霎,有些擔憂地說道:“李劫是如你一般的魂遊境,身上保命手段卸啵拍軅喆嫦聛怼F漯N人在魔淵,被這樣的一個人襲殺,怕是很難活命。”

  話裏的意思,巫源這時趕過去,也已來不及。

  “終究還是要過去看看的。龐堅,魔淵是獨立而封閉的天地,劍令不可用,我也不能和外界的長老溝通聯繫,你留在這裏先別動。”

  “你就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巫源宛如一道紫色幽光遠去。

  “同樣是魂遊境,你……”

  龐堅這句話說出口時,巫源早已沒了蹤影。

  他擔心同爲魂遊境修爲的巫源,遇到那個恐怖的女人以後,興許會招架不住。

  只是,他此刻不能離開,他離開了李劫又有危險。

  化爲火爐的麒麟鍾內,李劫還在熱火朝天地忙碌着,龐堅沉吟片刻,索性就在原地坐下,趁此閒暇深刻體悟魔淵之奇妙。

  閉上眼,他以那尊金色神魂洞徹身旁小天地。

  他漸漸看到有肉眼難窺的青黑魔光,如水一般從魔淵深處向外盪漾,那些魔光自帶一種強大的壓迫力。

  如他般的修行者,一步步向魔淵深處行去時,如頂着水一般的青黑魔光逆流而上。

  越深入,遇到的魔光愈發洶湧。還有,越強修行者,遇到的魔光壓力也越是深沉厚重。

  從那塊神祕魔石生出的魔光,根據距離,根據修行者個體自身的強弱,所施加的壓力是不盡相同的。

  沒有行進,在原地枯坐只是以神魂觀察的龐堅,感覺神識的覆蓋力有了一些提升。

  而他的魂力也流逝迅猛。

  吞下一枚蘊神丹,他補充着魂力的折損,默默感知玄龜和蝕界藤,發現果然如巫源所說的那樣毫無音訊。

  他再次靜心感悟周遭,洞徹力繼續向外擴散,很快就看到有人如他般靜坐着。

  在他左側幾十裏,一個魔宗弟子,正苦苦抵禦內心連連加劇的心魔惡念,試圖保持清醒靈智。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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