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陰靈廟的這座“天靈塔”,如今漂浮在岑寂山脈北方的烏蘭湖,可那些乘坐“天靈塔”而來的陰靈廟修士,卻穿着血月的衣裳死在了最南方的峽谷。
兩個地方足足隔了幾百裏。
心生疑惑的龐堅,看着漂移不定的白塔,暗中悄悄地戒備着。
不多久,蘇、賀兩家的僕從就編織了幾個竹筏,在蘇雲天、賀榮的吩咐下,有四人兩兩乘坐着一個竹筏,朝湖心的島嶼而去。
賀榮輕喝:“有任何發現都要第一時間告知我們!”
內心充滿不安的四人,在冰冷的湖面上點了點頭,恐懼地看着湖心島,也覺得那座百花盛開的島嶼遍佈着恐怖。
竹筏在湖中緩緩前行。
龐堅微微眯着眼,視線從湖心島抽離,打量眼前的湖水。
淡藍色的湖水很清澈,湖中卻沒有魚蝦活動,湖邊也沒有蚊蠅的聲響。
以往,他每一次來到烏蘭湖,都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只要盯着烏蘭湖看一會兒,就能看到魚兒出沒,能看到附近有野獸徘徊,偶爾還能碰到臨山鎮的獵人。
此刻,湖中和湖邊的萬物彷彿消逝了,整個天地靜謐無聲。
龐堅不講話了,蘇賀兩人不吭聲,洛紅煙也跟着沉默。
經過一陣短暫的死寂後。
兩個竹筏到了湖心島,四個煉氣境的修士跳下竹筏,就在島上的林間活動開來。
島上的“天靈塔”繼續呼嘯,似乎從他們四人的頭頂飛過了,沒有做任何的停頓。
之後,腥藳]有等到任何的回應。
時間悄然流失,半個時辰,一個時辰過去了,竹筏還是在原地停着。
上了島的四人如憑空消失了。
他們沒有將身影顯現,也沒有一聲呼喊傳來,如從未有人登過島。
“龐堅小兄弟,離開岑寂山脈最優的一條路,勞煩你給我指一下吧。”蘇雲天深吸一口氣,目露果斷之色,喝道:“我決定離開了!”
“爹,我想去島上看看!”
蘇萌小聲央求。
“閉嘴!”
蘇雲天冷着臉,這次可沒有依從她,以不容置疑的態度道:“天靈塔在活動,島上有不明的傢伙暗中操控。陰靈廟的人都是異類,和其它幾大宗派從不來往,我們別招惹他們!”
他默認是陰靈廟的大修,暗中掌控着“天靈塔”,殺了他和賀榮安排登島的麾下。
“我們也退出!”
賀榮見遲遲等不到麾下歸來,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兩人都望着龐堅,希望他能指引出一條最快離開的路。
龐堅看了看洛紅煙。
洛紅煙伸了一個懶腰,將最近的一個竹筏扒拉過來,道:“隨便他們。”
龐堅沉吟片刻,伸手點向一個位置,道:“挨着那座山一直走,不要試圖攀越它。以你們的速度,如果沒有遭受意外,七八日就能離開岑寂山脈。”
“多謝!”
蘇雲天抱拳拱手,旋即不管蘇萌滿臉的懇求,指着空置的竹筏,對洛紅煙說道:“看得出來,你倆一定會上島,我只能祝願你們一切順利了。”
洛紅煙充耳不聞。
“告辭!”
蘇雲天隨後和賀榮一起,領着十幾個忠於他們的麾下,朝着龐堅指引的位置前行。
“你指點的方向,不會害死他們吧?”
在他們離開一會兒後,洛紅煙神色稍稍緩和,語氣也放鬆了許多。
“方向肯定沒問題,可你也知道現在的岑寂山脈,處處都存在危機。那條路我以前經常走,一直都沒意外發生,現在我就不知道了。”
龐堅一臉坦然。
說完後,他見洛紅煙沒有打算立即動身的意思,奇道:“還不上島?”
洛紅煙正以一根竹子,劃拉着湖水,頭也不抬地說:“再觀察觀察。或許那四個上島的傢伙,待會能夠突然冒出來,告訴我們一些重要的消息。”
途中獲取不少靈石的龐堅不再多言,任由她在湖邊觀望,自己另外尋了一個僻靜之地,開始了“壺天養氣訣”的修煉。
和血月的修士一樣,他從那些星河盟屍體旁獲得的靈石,也是純淨無暇。
這類靈石內的靈力,無需洗滌淨化,也不需要再次凝鍊,落入丹田的漩渦以後,順勢就流入他的靈海。
他那不知被開拓多大的靈海,一直在聚湧着靈力,感覺變得越來越寬闊了。
因他掌握着大量的靈石,軀體還得到了鳳髓的兩次淬鍊,他煉氣境的進展其實很快。
丹田之上,靈氣滿溢整個空間的感覺,他都有過七八次了。
以洛紅煙的說法來看,一次靈氣的盈滿就代表着煉氣境的一重天,那麼他可能在前期的積累上,已達到一個很高的程度。
不知苦修了多久,龐堅忽然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從他指引的方向而來。
他目露驚詫。
半響後,就見蘇雲天、賀榮兩人,帶着那些麾下一個不少地原路回來了。
“你們遇到了什麼?我給你們指引的方向,絕對不會有問題,有意外的話……也和我無關!”龐堅率先撇清干係。
“靈煞,而且是等階不低的靈煞!我們被它們攻擊了,那裏的靈煞有很多,都不太好對付,我們只能退回來了。”蘇雲天尷尬道。
龐堅一愣,頓時想到了石堆中受妖女掌控的“靈煞”,心道妖女難道就在前方?
“左右都是未知兇險,索性就和你們上島了!”賀榮咬牙道。
“歡迎你們的重新加入。”
洛紅煙輕聲一笑,率先落向了一個竹筏,旋即朝龐堅伸出白藕般的玉手,落落大方地邀請:“過來吧,我倆先行一步,爲他們在湖中開路。”
……
第41章 異動
淡藍湖面上。
洛紅煙亭亭玉立,晶澤嘴角噙着溞Γ疽恺媹宰プ潘氖诌M入竹筏。
她彷彿不拘泥於世俗,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想法,對龐堅顯得熱切而主動。
遠山,湖水,竹筏,巧笑盈盈的女子,宛如一幅動人的水墨山水畫。
驚魂甫定的蘇、賀兩家人,還有情竇未開的青澀蘇萌,皆驚訝地看着她。
面對蘇、賀兩家時,她骨子裏透出疏遠和冷漠,確實是兩家瞭解的那位寧家小姐做派。
對待龐堅時她卻那麼的熱情和主動,對比明顯無比,讓腥嗣蛔蓬^腦。
她一路都在刻意接近,甚至可以說是在刻意討好龐堅,令蘇雲天、賀榮感到匪夷所思。
身爲寧家小姐,即便當真對龐堅芳心暗許,也不必如此作踐自己,表現的那般卑微吧?
譬如現在。
心款ヮブ拢鲃拥厣斐鲇袷郑媹赃M湖中竹筏。
言語不多的年輕獵人,卻當着腥说拿妫瑹o視了她伸出的那隻手,飛身落向了竹筏。
“蓬!”
竹筏被重物突然壓下,朝着湖下猛然一沉,害的洛紅煙半截小腿都沒入水中。
待到竹筏重新在水中浮起,她居然也不生氣,而是笑道:“不識好歹的傢伙。”
蘇、賀兩家人,看着她已在準備挪移竹筏,臉上的表情愈發怪異。
“你們遭遇那種級別的靈煞,居然還能活着歸來,命硬的讓我喫驚。”
提着長矛的龐堅,以奇怪眼神看向湖邊的兩家人,沉聲道:“我們初遇靈煞時,猝不及防之下死了很多人。”
他這麼一說,蘇雲天、賀榮也覺蹊蹺。
他們遇到的那幾尊“靈煞”,都擺出了攻擊的姿態,可見到他們抽身撤離了,竟然沒有一路追殺下去,而是聚湧在一個區域一動不動。
他們之所以退避,是因爲看出那幾尊“靈煞”非凡,知道迎戰必會付出慘痛代價。
實力那麼強的“靈煞”,明明能讓他們遭受重創,偏偏聚集着不動,確實有古怪之處。
“走吧。”
龐堅也沒多問細節,就準備以龍紋矛撥弄湖水,送竹筏去湖心島。
“我來就是了,反正腳上也沾了水。”
早就蹲伏下來的洛紅煙,在竹筏後面將一隻潔白小手放入湖中,掌心吞吐出靈力,便有一股推力伴隨着湖面漣漪而生。
兩人乘坐的竹筏當即向湖心島而去。
龐堅持矛站在竹筏前端,凝望着緩緩拉近的湖心島,整個人宛如一杆凌厲的長槍。
洛紅煙在竹筏後低垂着頭,一邊操控竹筏遠去,一邊留意着水下。
龐堅略顯意外,沒想到致歉過後,她連這種粗活累活都一肩挑。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搞什麼鬼。不過鳳骨之處必有兇物,有這些人陪同……”
龐堅在心中暗暗嘀咕。
只有在蟲谷中,因鳳髓被歐陽斷海早一步獲取,沒有遇到兇險。
第一根和第二根鳳骨處都伴隨着血腥。
第一根鳳骨,除了上官琴以外的上官家的人,全被藤蔓蠶食了血肉。
在第二根鳳骨處,他們還遭遇了暗鬼襲殺,周家的一绪庀拢▽庍h山,紛紛落難。
就是因爲感覺到,第四個鳳骨周邊也未必太平,龐堅即便不喜眼前的女子,也同意了她帶着蘇、賀兩家人一同探索。
生死有命,當真有災難突然爆發,至少他不是唯一會被攻擊的目標。
……
虛無識海之地。
“你非要這麼作踐我麼?”
縮在幽暗一角的寧瑤,幽幽望着主宰了這具軀身,當着蘇、賀等人的面,糟踐了自己尊嚴的洛紅煙,怒道:“你覺得這樣有趣?”
“有趣,當然有趣,反正又不是我的身子。”
洛紅煙在這方識海異地飛來飛去,長長的衣袖飄蕩着,如即將飛天的飄渺神女。
翩然起舞的她,笑盈盈地望着寧瑤極淡的魂影,道:“你先前對他擺出的姿態越高,我這邊就要放的越低。”
“爲何要這樣?”
寧瑤茫然道。
“我是在用心取悅他,你難道現在還看不明白?”洛紅煙訝然。
“你爲的只是他佩戴的那個銅牌,你現在是不敢下手。等你弄明白了銅牌的祕密,將此物據爲己有後,你還是會殺了他的。”寧瑤冷聲道。
洛紅煙忽然停了下來,以兩手交叉在胸前,美眸泛着思索之光,淡漠道:“會不會殺他,取決於他接下來如何待我。”
她們的對話,發生在寧瑤的腦海空間,旁人不得而知。
……
岸邊。
“我怎麼感覺,寧丫頭在面對他的時候,表現的像是……一名侍奉他的丫鬟?”
蘇雲天實在不想打擊賀榮,可事實就擺在面前,讓他忍不住要這麼說:
“以寧丫頭的說法來看,他就是個普通的獵人。區區一個獵人,爲何能折服高傲的她,讓她變得如此乖巧?”
“我也想知道原因!”賀榮鐵青着臉冷哼。
洛紅煙的種種做法,簡直是對他們賀家的莫大羞辱,是對他那死去侄兒的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