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數日後。
每次以神魂感悟雷池道印,都精疲力盡卻收穫極少的龐堅,決意先去一趟劍樓,尋求“大造化聖體”和“壺天養氣訣”後面的法決。
他從雲海下的磐石碎地,飄逝到了那片隕石海,隨意找了一塊空置的碎石落定。
“龐堅!”
有人驚叫着突然尋來。
正欲取出劍令傳訊的龐堅,皺眉看向過來的陌生散修,道:“我倆見過?”
他選的碎石附近沒散修,此人又離他極遠,他都沒太在意,沒想到還是被瞬間認出。
“你現在身份高了,貴人多忘事。”
來人嬉皮笑臉地,將身形和麪容不斷調整,一會兒就成了獐頭鼠目的形象。
“黃奇!”
龐堅這才醒悟過來。
“元莽碎地一別多年,你先成了劍樓弟子,後來又變成樓主親傳。”黃奇感慨萬千,道:“我呢,還是一名沒有宗派撐腰的小小散修。”
“如今的第三界,即將淪爲上頭和異族交鋒的血腥戰場,我是受不得那些大人物趾高氣揚的姿態,便索性躲在這裏不出頭。”
“嘖嘖,以爲拿出一些高等階的丹丸,靈器,就能使喚所有人爲他們衝鋒陷陣。”
“老子纔不喫這一套。”
黃奇湊了過來。
盯着龐堅看了看,他微微變色,道:“我聽說,你也去了詭霧,還聽說你死了兩年多了。嗯,前幾天我又聽說,你們幾人又活着出來了。”
“究竟什麼情況?”
“荒蕪之境的傅望塵,破甲候之子李巍,還有黑谷陸靈蟬,那些第一界、第二界的絕世天才,怎麼都死在裏頭了?”
黃奇一肚子疑惑。
龐堅好奇道:“其他人怎麼說的?”
“都說李元宸在詭霧迷失而亡,陸靈蟬和黑谷的人,成了什麼活死人,最終化爲灰燼虛無。傅望塵,還有魔宗陳露詩,天水澤的蔣潮,則是被一頭八級的冰甲鰻龍吞殺。”
黃奇消息很是靈通,將他得知的情報,全都說給龐堅聽。
龐堅訝然。
之前還有些擔心的他,沒想到連魔宗巫源,說辭都和戚青松他們一樣,將所有對他不利的事情全部隱瞞了下來。
“小子,你現在什麼境界了?”黃奇問道。
“剛剛凝神。”
“凝神?你那麼快就凝神了?我還記得,我在元莽的交易場,初見你的時候,你才先天境後期的修爲!”
黃奇轟然一震,感嘆道:“難怪劍樓的樓主,將你收爲親傳弟子,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兩人閒聊。
通過他龐堅獲知,從第一界而來的各方勢力,已紮根在乾天、玄幽兩塊大陸。
烈陽宗、紅山、血月,星河盟和陰靈廟五大勢力,都被上頭的來人管控着。
還有一些較爲特殊的碎地,也被各方強者拿下,已在構建殺伐陣列。
上頭的來人,帶了不少高級的靈器丹丸,還有聖級寶物,準備用來獎勵那些殺異族較多的人和宗派。
散修只要立了功勞,他們也會賜予器物丹丸,並給予散修宗派客卿的身份。
不少想要求一個正式身份的散修,譬如東冶散人,連豐還有雷坤等人,都主動過去投眨虢铏C攀上高枝。
也有散修擔心淪爲炮灰,不願接受調度,就去了荒無人跡之地苟存。
“哎,我之前在第二界廝混,這趟是下界找曹莽尋仇的,就在打算回去的時候,倒黴碰上了這茬事。”黃奇愁眉苦臉,說道:“以前,願意咻d我們出入二三界的船舶,現在都不搭理我們了。想上去,都沒門路了。”
“我帶你上去。”龐堅道。
……
第349章 抵達劍樓
三日後。
一艘劍舟呼嘯而至。
“該死,劍樓的人尋來了!”
“劍樓,以前不是從不在意我們這些散修嗎?”
“這是要強行逼我們參戰嗎?”
在卸嗌⑿摅@疑不定的怪叫聲中,劍舟接上龐堅和散修黃奇,從這片隕石海騰空而起。
“龐師弟!”
一名高大的劍樓弟子,熱情洋溢地自我介紹:“我和莊玉妍一樣師從廣禾,我是她的大師兄,我叫俞適。”
“這趟,我是送一羣外門弟子下界,準備參與即將在第三界爆發的戰爭。”
“我師傅突然傳訊給我,讓我將你接回劍樓,我便趕忙過來了。”
俞適笑着說。
他魁梧高大,年齡看着三四十左右,有着魂遊境的修爲。
龐堅躬身致意。
“這位是?”俞適望了黃奇。
“散修黃奇。”
俞適微微皺眉。
“我的一個朋友。”龐堅補了一句。
俞適眉頭這才舒展,笑着點了點頭,道:“以後的散修,有的是機會加入各大宗派,被奉上貴賓。”
劍舟破空而去。
整艘劍舟,佈局和當初衝入詭霧的一般無二,卻只有俞適一人。
“本來呢,我是要將紅山那邊的凡人,和一批低於洞玄境以下者,帶上一起送往啓天大陸的。我師傅那邊催得急,讓我不能有一刻耽擱,所以就先來找你了。”
見龐堅目露疑惑,俞適主動道出緣由。
“勞煩俞師兄了。”
龐堅拱手致謝。
“應該的。”
俞適呵呵大笑,主動過來攀談,詢問一些絕天禁地的祕事,又和龐堅說劍樓的狀況,雙方相談甚歡。
過了一會兒。
“你倆聊,我去船艙添置一些靈玉。”
俞適灑然進入船艙。
劍舟三樓甲板。
龐堅忽然想起,當年在元莽第一峯的五十六號洞府,戚青松心情不佳時,和他說的那些宗門內鬥。
說他當初遲遲沒有晉升先天境,自己識趣地重返外門弟子行列時,所謂的人情冷暖。
以戚青松的說法,同一個師傅下面的內門弟子,彼此都在明爭暗鬥,絕不是一團和睦,背後使絆子的事情極多。
可他從元濟碎地起,遇到的所有劍樓弟子,如郭弘遠,聶幽,看着都相當的……和善。
戚青松遭遇的那些事情,他是一概沒經歷。
心存疑惑的他,小聲和黃奇說起這個。
“那是因爲你身份太過尊貴,乃樓主的親傳弟子,同門們纔會巴結逢迎你。”黃奇啞然失笑,一針見血地說道:“你呢,如果只是一名外門弟子,或是地位低一些的內門弟子,你看別人會如何待你?”
黃奇壓低聲音,略顯畏懼地說道:“我告訴你,你只是內門弟子的話,下面那人會推辭好些天才來捎帶你。”
“你要是外門弟子,就不是他來接你了,而是你自己想辦法乘雲帆去劍舟停留地。”
“還必須在約定的地點,約定的時間。否則,這艘劍樓都不會帶上你。”
身爲散修的黃奇,深諳這些宗派內部的人情世故,冷笑道:“要不是你剛剛說,你和我是朋友,憑我一界散修的身份,你以爲他會多看我一眼?”
龐堅若有所思。
幾日後,劍舟停泊在啓天大陸的半空。
黃奇滿臉堆笑地,先向俞適表達了感激之意,再和龐堅道別:“多謝,有緣再會。”
他離開後,劍舟朝着劍樓的方向繼續飛逝。
這時,俞適突然道:“他是造化門的人。”
龐堅扭頭看來,眉頭一皺,問道:“俞師兄,有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
俞適笑了笑,解釋道:“只是,造化門是被我們劍樓滅掉的。造化門的淬體祕術,也被我們蒐羅以後放在書樓。我是擔心他,會因爲造化門被劍樓滅掉而耿耿於懷,將來對你做出一些什麼事情來。”
“多謝師兄提醒。”龐堅敷衍了一句。
“應該的,應該的。”
俞適含笑回應。
名山大川,在劍舟下方的天地逐個呈現,俞適認真介紹:“啓天大陸,最強的宗派勢力,說起來一共有三個:劍樓、天水澤和天幕崖。”
“呵,但天水澤和天幕崖加起來,實力也不及我們劍樓。”
“至於一些零碎的,所謂的門閥家族,就更不值一提了,師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俞適言語充滿了傲意,道:“事實上,第二界的人族宗派勢力,我們真正需要留意當心的,就只有一個魔宗。”
龐堅輕輕點頭。
半日後。
一座懸浮半空,倒掛在羣山之間的九層樓閣,霍然映入龐堅眼簾。
它如一柄倒垂的巨型靈劍,透着萬千凌厲複雜的劍意,且劍意和羣山呼應,形成了一個陣列整體。
劍舟在臨近時,龐堅暗暗感知,發現每一座矗立的山川,彷彿都是一柄劍。
無窮鋒芒劍意,隱隱射向了羣山之上的天穹,和那巍峨劍樓拴在一起。
“龐堅!”
一座山巔處,得知龐堅將要過來消息的戚青松,咧嘴怪笑着招手。
他師傅劉君宏,也看着龐堅微微點頭。
“龐堅!”
另一個山頭,莊玉妍和她師傅廣禾站一起,也是含笑點頭致意。
還有幾座筆直如劍的山峯,峯頂處都有人聞訊冒頭,全以驚異的目光,打量着這艘劍舟,看向一身黑衣的龐堅。
最高的一座山頂,一名瘦高藍衣男子,擺着一張死魚臉,不冷不熱地輕喝:“這裏。”
俞適驅使劍舟停下,道:“到了,這是樓主的離天峯,他是你陳師兄。”
“陳師兄,人我送來了。”
俞適躬身致意。
“嗯。”
瘦高男子陳煒煌略一點頭,等龐堅落地時,遞了一枚全新劍令給他,說道:“這是內門弟子的劍令。”
龐堅乖乖接過,躬身行禮:“見過大師兄。”
“師傅還在第一界議事。”
陳煒煌不苟言笑,指了指九層樓閣般的劍樓,說道:“持此令,你有一次在劍樓通行無阻的機會,可任意挑選一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