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他們……”
蘇萌因喫驚而張大的嘴裏能塞進一個雞蛋。
樹洞中,龐堅感覺有些彆扭。
這個樹洞,是他爲自己準備的,他也從沒想過會容納第二人。
他一個人的時候,樹洞內的空間自然剛剛好,突然多出了一個人,樹洞就顯得狹窄了。
兩人也不可避免地有了肢體接觸。
呼吸時,龐堅都能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不清楚對方的來意,只好保持沉默。
進入樹洞後,洛紅煙倒表現的落落大方,明耀眼眸中,帶着侵略性的異樣神采。
她望着在兩人胸腔前,只有很小很小的空間縫隙,眼中的異色漸濃。
“對不起,我鄭重向你道歉,之前都是我不好!”
她突然神色論吹芈氏鹊狼福抗鈴膬扇诵厍坏哪菞l縫隙,落在了龐堅的臉上。
“當初去第一根鳳骨時,我也不該威脅你。你我身份沒有高貴低賤之分,你是我花錢請來的,你並不是我寧家的奴僕。”
“因我習慣了指喚那些奴僕,習慣了高高在上,所以行爲上有些欠妥。”
說着她便彎腰致歉,於是她和龐堅之間的那條縫隙,也就不復存在了。
她“不慎”地和龐堅胸腔貼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似的,又慌忙挺直了身姿。
被她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龐堅,深深吸了一口氣,兩人胸前的那條縫隙便又再次癒合。
……
第36章 無間隙
清晨的森林。
淡淡白霧飄渺如煙,溼潤的空氣中,充滿了新鮮的草木氣息。
蘇家和賀家的一羣人,此時神色各異地,看着林間一株內部中空的古樹。
“那棵樹不太粗,樹洞中的空間有限,兩人一起難道不擁擠嗎?”
蘇萌一臉的懵懂未知,保持着嬌憨模樣,低聲向她父親詢問:“你認爲呢?”
蘇雲天輕聲咳嗽,瞪了她一眼,責怪道:“少管那麼多!”
不遠處。
賀榮背靠着一棵樹,眼神深沉地,望着前方的樹洞。
樹洞顯然是個隱蔽的藏身點,卻明顯並不寬敞,想到裏面的兩人擠在一起,賀榮臉色自然不太好,畢竟賀子仁是他的侄子。
賀子仁和寧瑤的婚約,是兩家衡量之後的結果,在他來看寧瑤和侄子雖然沒有成親,可還是有着一層親密的關係在。
兩人就是要談話,也可以離他們遠一點,另外選個開闊的偏僻之地就是,沒必要非擠在一個小小的樹洞中。
“子仁死了,他和寧丫頭並沒有成親,你不要多想。”
蘇雲天看出了他的不滿,無奈勸道:“還有,遠山兄也死在暗鬼手中。”
“暗鬼在岑寂山脈現身,必定會對我們七大家族來人下手,我只能說子仁邭獠缓谩!�
“接下來,我們該好好想一想,我們要如何生存下去。”
得知暗鬼的存在後,蘇雲天就在擔憂這次行程的兇險了,因爲女兒蘇萌也在。
他的修行天賦很一般。
即便他努力一輩子,至多更進一步修到洗髓境,如他父親般駐守在第四界的蘇家,永遠沒可能去上界生活。
蘇萌不一樣。
第三界的烈陽宗來人,仔細測驗過蘇萌天賦以後,確認蘇萌修行潛力非凡。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小小年紀的蘇萌,就和他一樣修到了通脈境。
烈陽宗那邊明確表態了,在蘇萌快要踏入洗髓境時,會由烈陽宗的人將其接引上去,幫她進行伐骨洗髓。
之後,蘇萌就會是烈陽宗的正式弟子。
這一趟,蘇雲天也是挨不過蘇萌的央求,纔會領她來岑寂山脈探索。
哪知道暗鬼居然也聞訊而來,還在山脈的各處險地,去襲殺七大家族的來人。
“不對啊!寧丫頭,好像知道他就在那樹洞裏,是她讓我們在這裏停歇的。路上,我們經過那隻灰鷹的屍體時,她也多看了幾眼。”
向來謹小慎微,善於觀察的賀榮,沉着臉低聲說:“我懷疑那隻灰鷹就是她圈養的!”
蘇雲天神色一動,仔細回憶了一下,也覺得有些蹊蹺。
他們最終的停歇之地,恰巧就是龐堅的現身之地,這實在是太巧了。
“你我都知道,寧家並不擅長馴養靈寵,我也沒聽說她有一隻鷹。”
蘇雲天輕聲道。
賀榮皺眉:“總之她不對勁。”
……
樹洞中。
深吸一口氣的龐堅,在狹隘的空間內,感受到了對面少女的胸前輪廓。
從沒有和同齡女子,如此近距離接觸的他,眼看少女論吹氐狼福粫r愣了愣。
他想的是……這女的劫後餘生,逃脫了洪泰的襲殺以後,怎麼突然心性大變了?
望着少女英氣十足的面容,一臉的真摯表情,他皺眉沉默。
他不清楚對方爲何態度鉅變,可他想到了黑水潭的兇險,想到他後面要去的兩個地方,也不會比黑水潭輕鬆。
前途生死難料,暗鬼四處掃蕩,以他個人戰力獨行困難重重。
眼前的女人,還有蘇、賀兩家人,如果和他一道同行,能夠大幅降低他的死亡風險。
本來嫌人多麻煩,修煉不方便的龐堅,一想到接下來將要面對的事情,內心也猶豫了。
洛紅煙輕輕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在你用力呼吸時,總是會碰到我,你是……故意的吧?”
龐堅聞言吐氣,以後背貼着樹壁,道:“空間太侷促,你該出去的。”
洛紅煙低笑着垂頭,明亮眼眸的視線,定格在龐堅胸前凸起的一物上。
就是那塊青銅門造型的銅牌,先吸食了一滴鳳髓,又將那位天鳳神衛一腔精血化作的血色鳳鳥吞沒。
銅牌在龐堅的衣衫底下,她剛剛清楚地感覺到了,卻沒覺察到其它異常。
先前肢體碰觸時,銅牌沒有靈力波盪,也無神識環繞。
“古怪的器物。”
目標清晰的她,之所以隨龐堅進入樹洞,刻意離的如此之近,爲的就是佯裝無意地觸碰那塊神祕銅牌,想弄清楚此物的玄奧和來歷。
第一次的接觸,她沒有任何收穫,也是有些頹喪。
在她沉思時,她聽到了龐堅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於是她將目光從龐堅的胸口移開,稍稍抬起頭去看。
就見龐堅正彆扭地,壓制着大口呼吸的衝動,整個人軀體顯得既僵硬又怪異。
她不禁啞然。
黑水潭下,這個將她所有眼線格殺的騎蛇少年,下手時狠厲無情,根本不留餘地。
晉陽,還有兩個通脈境的暗鬼強者,都被眼前少年逐個打殺,一個活口都不剩。
怎麼現在?
她玲瓏心思轉動,惺惺作態地懊悔道:“潭底下,我被那張銀網囚禁着,看到你忽然現身奔着我而來,你不知我有多麼的期待和歡喜。”
“我以爲你是來救我的。我當時想的是,如果你救了我的命,我願意以身……”
“以身相許”四個字,她沒有說出來,適時地戛然而止。
她低垂着頭,耳朵後的雪白脖頸泛着紅暈,顯得羞赧無比。
她柔聲道:“龐堅,請允許我重新邀請你,成爲我在岑寂山脈的嚮導,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話落,她取出那個被龐堅拋棄的布袋,放在了樹洞便悄然離開。
羞紅了臉的她,留下了足夠多的時間和空間給龐堅,讓龐堅自己去回味考慮。
遠處的蘇雲天,蘇萌,賀榮,還有忠於兩家的一袃W從,看着一貫高冷的寧家大小姐,不知和那年輕獵人說了些什麼,突然一臉嬌羞地踏出樹洞。
“子仁屍骨未寒!她,她!”
賀榮跺着腳低聲怒斥。
蘇雲天父女也是一臉愕然。
“我聽說寧姐姐,一直反對她和子仁哥的婚事。她真正的意中人,該不會是那個叫龐堅的小哥吧?”
蘇萌腦袋瓜裏,冒出了很多世家小姐愛上平民青年的愛情故事,眼中都是憧憬和嚮往。
“這纔是愛情該有的樣子!以後,我也要像寧姐姐一樣,不被家族指定的婚約束縛!”
她握緊拳頭抬起手,用力地向下一劃,如在熱血立誓。
“咚咚!”
蘇雲天敲了敲她的腦門,在她喊疼時,怒道:“少看雜書!”
……
“不是你的身體,你就要故意糟踐嗎?”
被拘押在自身意識海的寧瑤,望着幽暗的虛無中,那道絕美的鮮紅身影,氣道:“你想圖炙哪菈K銅牌,直接擰下來帶走不就行了?”
空寂的意識海中,洛紅煙一襲華貴的鮮紅長裙搖擺不定,盪漾出層疊的空間波瀾。
在這片靈體能盡情展現奧祕的虛無空間,她是那麼的美豔不可方物,一顰一笑彷彿能感染雄性猩瘛�
可惜只有寧瑤能見。
她嗤笑一聲,風情萬種地說:“小丫頭,你懂個屁。”
寧瑤沉默。
“你覺得我在糟踐你的身子?”
洛紅煙抿嘴,紅脣如火,輕笑道:“那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糟踐。”
“我如果覺得有必要,我會脫光了衣裳,赤身裸體地貼向他,只要能讓我弄清楚那塊銅牌的祕密。”
“反正,這身體又不是我的,我有什麼可在意的呢?”
她在這片虛無空間肆無忌憚地嬌笑。
“你索性奪舍我算了!”
寧瑤絕望地嚷嚷。
她能感覺的到,這個霸佔了她軀身的妖女,當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一想起妖女描述的那一幕畫面,她感覺比殺了她都難受。
“奪舍你?”
洛紅煙搖了搖頭,不屑地說:“你也配讓我奪舍?”
“你知道附體和奪舍的區別嗎?附體,我只需要保留着你的靈魂,我就能以你的軀體來行事。而奪舍的話,我需要煉化你的靈魂,需要接受你畢生的記憶和經歷。”
“奪舍,意味着我將真正佔有你的軀體,以你之身活動在世間。”
“小丫頭,你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你這樣的修行天賦,我哪裏瞧得上?”
“你呀,根本就不配成爲我奪舍的對象,我纔不會因爲你花費那麼大的代價呢。”
一番冷言冷語將寧瑤譏諷到塵埃,見寧瑤心如死灰了,她才滿意地說道:“我會允許你看着。你會看到我洛紅煙,如何以你寧瑤之身,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也在這時。
龐堅突然從樹洞裏踏出,舉起了那個盛放碎銀的布袋,朝着她揚起:“我接受你的這袋子碎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