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莊玉妍駭然,不敢置信地說:“凡人之軀,怎會是異神?”
“我們也不清楚,反正李昱晴是這麼說的。祂飛身進入到了第二界,極有可能也在絕天禁地。接下來,我們要是在禁地碰到了祂,除了祈兜k依舊保留着靈智,依然會念舊情以外,恐怕別無它法。”
趙媛琦想的深遠,已經在琢磨進入絕天禁地後的事情了。
沒親身參與的戚青松問道:“真這麼可怕?”
隨後,他就看到方博軒,還有周卿塵,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且都在默默點頭。
“血月,陰靈廟,兩位魂遊境宗主,被祂給隨手抹殺。”趙媛琦說話時,聲音都顯得不太對勁了:“祂要是在絕天禁地,對進入的猩裕k就是最可怕的噩夢。”
戚青松、莊玉妍望過來,看到了她眼中的濃濃恐懼,於是忽然沒了談話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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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過了很久。
這天,垂頭暗自修煉的龐堅,臉色微微一變。
緊跟白鶴的一隻金色蜂蟲,終於隨着白鶴一起,脫離了仿若無盡的茫茫詭霧。
一蟲一鶴,霍然進入到一個開闊空間。
只見四塊巨大碎地,漂浮在虛空深處,四面八方皆是詭霧。
其中一塊碎地,周遭繚繞着刺目閃電,瞧不見內中真切場景。
一眼看去,這塊碎地如被巨型雷渦裹着,內中也是電閃雷鳴。
另一塊碎地,地表坐落着卸鄧姳∽帕已娴男坶熁鹕剑瑳_天的烈焰猶如道道粗闊巨龍。
乾裂的大地上,條條岩漿火水蜿蜒流淌,各處都在燃燒。
還有一塊碎地,遍佈着雪峯冰川,整個天地如被冰封。
唯一的一塊,望着稍顯正常的碎地,離龐堅視野最近。
這塊碎地有河谷,有山林,有湖泊沼澤,看着生機盎然。
然而,也是在這塊碎地,隨處可見戰艦船舶的殘骸。
還有數千具囊括了人族,兇獸,靈獸,異族的屍骸,散落在灰色的荒野大地。
一艘烏黑船艦懸停半空,有鬼族強者指使着卸喈愖鍛鹗浚�在下方碎地獵殺倖存者。
船艦上個頭小小的鬼族族人,全都穿着華貴的衣裳,手握精緻的器皿。
他們和龐堅在元莽碎地,在第五界看到的鬼族戰士,模樣是一致的。
但他們氣質雍容,應該一直生活的非常美好,且常年身居高位被人給侍奉着。
“不是第五界的鬼族!”
龐堅暗暗驚奇。
一聲清唳鶴鳴驀地響起。
白鶴忘乎所以地,化爲一道掠空閃電,直奔那塊電閃雷鳴的碎地而去。
它顯得亟不可待。
烏黑戰艦上,一名比侏儒瘦小的鬼宗戰士,手抓白銀三叉戟,冷冷望着飛逝的白鶴。
“煉獄的來客……”
骨瘦如柴,嘴角生有獠牙,如厲鬼般的鬼族戰士,嘴裏咕噥一聲。
旋即將手中白銀三叉戟投擲出去。
“哧啦!”
三道絢麗光電,從白銀三叉戟射出,猶如三條刺目光河。
“噗!噗噗!”
電光後來居上,打的白鶴翅翼火光四溢,令它羽毛都飛了幾片出去。
“小雜種,鶴爺早晚過來和你算賬!”
白鶴尖嘯着遠去。
氣度不凡的鬼族戰士,哼了哼,將白銀三叉戟從空中接回,扭頭看向詭霧濃郁的位置。
他綠瑩眼眸落在金色蜂蟲身上。
“一隻蜂蟲……”
他目露異芒。
一幕幕屍骨如山,猩谎韧缆镜目植缊鼍埃ㄟ^他的綠眸注入蜂蟲腦海。
金色蜂蟲“嗡嗡”尖叫,當即又縮回到詭霧之中。
另一端。
龐堅一個激靈,隨手抓起酒壺,先灌了幾口酒,穩了穩心境,才問道:“絕天禁地,只是一塊碎地,還有由四塊碎地組成?”
“當然是一塊。”
莊玉妍訝然。
龐堅臉色一變,道:“名爲洞察者的異神,說的那番話應該是真的。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止是我們煉獄天地的人,還有其它天地的異類。”
死在那塊碎地的人,靈獸、兇獸,已經數以千計。
在他們之前闖入詭霧,先他們一步抵達者,處境似乎不太妙。
他沒來得及通過蜂蟲看到更多細節,也不知在那塊碎地的森林,沼澤和河谷深處,是否也是一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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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片刻,他便做出了一個新決定。
……
第295章 驅使炮灰
禽鳥頭骨處。
傅望塵如一尊石刻雕塑,已許久未曾動過。
閉着眼的他,連靈力罡罩都未祭出,就這麼暴露在詭霧中。
“哧啦!”
有侵蝕血肉的異力,和他裸露的肌體衝抵,被他兇悍體魄強行隔絕在外。
一隻金色蜂蟲驀然再現!
決意不再理睬的傅望塵,依然緊閉雙眼,不聞不問。
“我會給你指引方向,帶你脫離這片詭霧泥沼。”
金色蜂蟲口吐人言。
如磐石般一動不動,已靜坐許久的傅望塵,眉頭一皺。
他終於睜開眼,沉靜看着幾十丈外的蜂蟲,道:“先告訴我,你是何人?”
“蔣潮。”
“出自何處?”
“第二界,天水澤。”
“先前現身者,可是被你以蜂蟲引來的?”
“是。”
話到這,傅望塵面色異色,沒想到對方回答的這麼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隱瞞。
早就弄清楚狀況的他,琢磨了片刻,低聲自語:“天水澤……”
這個來自第二界的宗派勢力,名頭遠遠不及魔宗、劍樓響亮,他雖然也聽過,印象卻不太深。
蔣潮?他更加聞所未聞。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詢問:“被我重創的那人是誰?”
龐堅沒隱瞞:“東土,皓天神國,破甲候李巍之子,李元宸。”
“死了?”
“死了。”
一問一答後,傅望塵陷入沉默。
又過了片刻,他問道:“李元宸的死,是算在我頭上,還是你的頭上?”
蜂蟲開口:“你在意這個?”
“實不相瞞,我所在的荒蕪之境,恰巧和皓天神國有往來。他的死,要是算在我的頭上,對我會有點麻煩。”傅望塵坦然道。
“那算我頭上便是。”蜂蟲冷聲道:“我不爲你指引方向,你,還有你後方樓閣中的所有人都將死於此地。你還有閒心考慮將來?”
“他們會死,而我不會。我還能撐個幾十年,我要是長久沒出去,我師傅會安排人進來尋我。”傅望塵語氣平靜,眼神如古井無波,淡然道:“我相信我師傅,一定能夠找到一個人,把我從這裏活着帶出去。”
“那你繼續等你師傅吧。”
蜂蟲向外飛去。
“蔣潮,等下!”
傅望塵站了起來,他揚聲喚住了欲要遠去的蜂蟲,又看了一眼背後,才黯然道:“我能撐得住,他們卻不行。”
“所以……”
傅望塵希冀地盯着蜂蟲。
“求我。”
“什麼?”
傅望塵一愣。
高傲如他,沒想到他的習慣使然,他的自以爲是,已經惹怒了蜂蟲背後的主人。
在北墟,從小到大所有人都依着他,將他視爲荒蕪之境未來的主人來對待。
堅信,他必然能成爲荒蕪之境的第一人。
神路,早已在他腳下鋪展開來,他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
他便必然能封神。
也是如此,他從不需要對任何人開口懇求,這輩子他也根本沒有求過人。
蜂蟲冷淡道:“求我,求我帶你去絕天禁地。”
傅望塵眯着眼,平靜無波的心境,泛起了陣陣漣漪。
心緒紊亂的他,看着又在漸行漸遠的蜂蟲,憋了一口氣,以無比艱難的語氣說道:“算我求你了,請你帶我們離開……”
話落,傅望塵如虛脫一般,劇烈地喘息。
——求人,似乎比殺了他都難受。
“行了,你就跟着吧。”
蜂蟲在前引路。
停泊了許久的巨大禽鳥,驟然被朦朧光暈徽郑欧湎x穿梭在蒼茫詭霧。
“天水澤,蔣潮,我記住了。”
傅望塵暗暗道。
……
山水靈舟所在。
高挑妖嬈的陳露詩,面色憔悴地倚着窗臺,眼眸無神地望着甲板上,那些活死人居多的魔宗弟子。
她的臉上,她的眼中,已經沒了曜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