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數百隻靈煞,紛紛化作這隻黑鴉的翅膀、鳥嘴、眼瞳和爪牙。
陰寒徹骨的魂息,被黑鴉揮動着翅膀掀起,它以黑幽幽的眼眸鎖定龐堅。
一束漆黑魂線,在它鎖定龐堅識海的霎那,試圖刺入龐堅眉心。
它打算順勢侵入龐堅識海。
“噬魂!”
手忙腳亂應對漫天攻勢的婁雲明尖叫。
驚殛槍的鋒銳槍尖,陡然燃起熾烈火焰,釋放着灼熱萬物的光輝,精準無比地刺在這一束延伸向他眉心的漆黑線條。
“蓬!”
槍尖恐怖的太陽聖輝,混雜着炎池內的岩漿汁液,揉煉着靈力灌入一條細細的黑線。
在放大千萬倍的黑線之中,一隻只漆黑的烏鴉,被烈焰和岩漿火海淹沒,淒厲慘叫着被迅速消融。
本該逸入龐堅識海,蠶食龐堅神識靈魂的黑鴉,轉瞬間死透。
狂暴的岩漿汁液,和焚滅污濁邪物的太陽光輝,沿着那條細細的黑線,直接灌入由卸囔`煞凝做的大黑鴉。
這時,龐堅還隨手拋出了一枚“九霄玄雷”。
“轟隆”一聲後,雷霆之力隨之爆發,那隻詭異黑鴉被炸的支離破碎,再被岩漿烈焰一席捲,死的不能再死了。
黑鴉死,靈煞滅,直接反映在了婁雲明身上。
婁雲明當即七孔流血,遭受了靈魂重創,心神意識和自身的連繫凝滯,眨眼便被數不盡的光刃、冰冷、流星淹沒。
待到龐堅定睛一看,就見婁雲明除了頭部以外,渾身已沒一個地方完整。
“第一個。”
龐堅上前,隨手將黑鴉壺擰起來丟入儲物手環,再將婁雲明的頭顱割掉。
“當時,她要是有一個能存放靈煞的寶物,也不至於在元莽之外,被曹莽給生擒活捉。”
龐堅感嘆了一句,就將婁雲明沾滿血跡的頭顱,以一個破布裹着收起。
他沒着急離開碎星傘徽值奶斓兀窃谛闹醒杆俑脖P,琢磨剛剛一戰的細節。
碎星傘的奇妙,“天罡屠靈陣”的威能,結合起來再加上他“半神”般的感知洞察力,殺婁雲明般的高境修士原來並不困難。
除了婁雲明識海不可窺探,連其逸出識海的一縷縷神識,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到婁雲明調離神識,進入壺內的那隻黑鴉體內,以神識裹挾靈煞讓黑鴉鮮活而出。
他看到婁雲明靈海的細微波瀾,通過靈力在婁雲明體內的動靜,他甚至能知道婁雲明的下一個步驟。
只要鎖定其靈力、神識動向,他就能洞察先機,自然能相應地做出防範。
在這種先知先覺的洞察力下,越境擊殺高出一級的凝神大修,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並沒有太多的難度。
推敲覆盤過後,龐堅輕輕點了點頭,一手握住了傘柄。
“譁!”
垂落在地的耀目光輝,如水流倒卷一般縮入傘面。
隨着巨傘的緩緩浮空,那片被遮蔽起來的天地,也得以再次清晰地呈現。
藍衣未沾染血跡的龐堅,右手持着驚殛槍,以槍尖戳地。
羣星閃爍,明月皎潔的光輝,從懸浮的傘面灑落。
龐堅冷峻挺拔的軀身,沐浴在冰冷燦然的光輝中,顯得氣勢非凡,很難不引人注意。
在他的身前,陰靈廟長老失去了頭顱的軀身,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山巔的腥耍荒軓钠錃埲敝w上的衣衫,判斷出死去的就是婁雲明。
“龐……”
有着凝神境修爲的散修連豐,望着碎星傘下方的龐堅,又看了一眼婁雲明不完整的殘屍,他驚駭的連那個“堅”字都沒能喊出來。
彷彿,只要敢直呼龐堅的全名,就會惹來龐堅的瘋狂一般。
“婁雲明死了!”
“龐堅,殺了陰靈廟的長老!”
“我的天,他怎麼敢?”
看了龐堅一眼的高境大修們,心神各個被震撼,他們和異族、兇獸的戰鬥,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們無法想象,境界不夠的龐堅,究竟是依仗什麼殺死的婁雲明?
憑碎星傘?
婁雲明手持的黑鴉壺,也是一樣高級靈器,婁雲明還是凝神境大修啊!
踩着一座黑鐵山,將天族羽沽轟的翼骨碎斷,只剩下兩對骨翼的曹莽,矮小的軀身爆發出驚天氣勢。
他在那座造型和元莽第一峯相似,險峻而冷硬的黑鐵山之巔,臉色深沉。
他眉頭深鎖地望着龐堅。
不遠處。
天族首領羽沽,此刻悽慘的彷彿隨時都會死去,他渾身骨頭已碎裂了一大半,趁勢避開了那座黑鐵山。
他劇烈地喘息,渾身血流不止,骨骼隨着呼吸咔咔作響。
他也驚異地望着龐堅。
從他們衝上山巔一直到現在,人族從沒有發生過內鬥,都在齊心協力和他們廝殺,都想盡快處理掉他們。
可在碎星傘飛到山巔,這個藍衣青年登頂之後,情況似乎突然變了。
他能感覺到,曹莽、華夫人這對棘手的夫婦,如九元、婁雲明這般最強的這波人,還有楊睿都對這個藍衣青年心存惡意。
更加蹊蹺的是……
藍衣青年亦是如此,且具備不凡的力量,還讓棘手的陰靈廟長老慘死。
“變故,就是轉機!”
羽沽盯着碎星傘下方的龐堅仰頭厲嘯。
所有的異族強者,尚存的六級兇獸,順着羽沽的目光都看了龐堅一眼,聽出了這一聲厲嘯的含義。
——不要攻擊身穿藍衣的人族小子。
其中,那個佩戴荊棘頭冠的木族女人,翠綠色眼眸看了龐堅一下後,眼中突現異色。
她突然想起有個族人曾向她彙報,說見過一個人族青年手持一杆銀槍,身上散逸着天女賜下的藥汁味道,是他們不可觸犯的特殊人物。
還說,那位持槍的人族青年,體內散逸出了濃郁且純淨的……生命精能。
……
第207章 請你先死!
此行木族首領,暗暗打量着龐堅。
一霎後,她突以隱祕的語言溝通羽沽:“羽沽大人,他曾喝下天女賜下的藥汁,他本就不是我們應該對付的人。此時,他身上的藥效氣味只是散逸掉了。”
聞言,羽沽眼中也現出異色。
“龐堅,你竟敢殺婁長老?!”
再也忍不住的曹莽暴跳如雷。
頭頂懸着碎星傘,手握銀槍的龐堅,看着元莽碎地曾經的掌控者,面色平靜道:“我是殺了他。”
“你怎敢挑起種族內戰?”
曹莽震怒地在黑鐵山咆哮。
九元,楊睿,還有如魏文瀚般的高境大修,紛紛暫時撇下對手,震驚地望着龐堅。
在人族奮力和異族廝殺之際,竟有龐堅般的異類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掀起了內鬥風波。
——再沒有比這更加惡劣的事件了。
龐堅,既然承認了這件事,那他便是人族公敵!
“我爲何不敢?”
龐堅反問一句。
他眼中泛着濃濃的譏誚意味,突然想起前陣子在內部交易場時,他一聲聲質問曹莽憑什麼擒拿洛紅煙的舊事。
曹莽當時的霸氣回應他還歷歷在目。
“在我的地盤,我龐堅想做什麼,五大宗派宗派都休想幹預!”
他突以曹莽當日的原話進行回應!
只是,他將曹莽換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玄龜潛藏地心,他得以合道元莽碎地,便是元莽當之無愧的新主人!
他說元莽是他的地盤,纔是真正的名副其實。
昔日曹莽只是雄霸第一峯,只是構築了一座“天罡屠靈陣”而已,和他當下擁有的權柄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你的地盤?!”
侏儒般的曹莽,因此言氣的胸口傷口迸裂,有殷紅鮮血迸射而出。
他臉色漲的如硃砂,他在那座不大的黑鐵山指着龐堅,暴怒地想要痛斥,卻氣的只是粗重地喘息。
九元,楊睿,魏文瀚、連豐般的諸多強者,也是神色呆滯。
元莽?他龐堅的地盤?
他怎麼敢講?
卸囿@疑不定的目光,定格在龐堅身上,都覺得龐堅或是瘋了,講話開始語無倫次。
“你的地盤?!”
曹莽再次重複咆哮。
這是他的元莽碎地,這是他耗費近百年時間打造的元莽第一峯,這裏有他苦心經營的一場場交易盛會!
他爲元莽費盡了苦心,他將半生都押在元莽,他的境界與未來也和元莽息息相關!
元莽,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地盤?
“噗哧!”
同樣將元莽視爲生命一部分的華夫人,心神猛地一亂,便被一截枯枝穿透了腰腹。
“龐堅!”
華夫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嘴角逸血地飛離木族的強者。
“你這卑賤的小狗伲瑒e以爲穿上一件劍樓的衣袍,就真當自己是一名劍樓弟子了!你給我記住!你還沒有抵達劍樓,尚未被錄入劍樓的譜冊,你就不算是一名真正的劍樓弟子!”
“就算你是劍樓弟子,敢在腥斯部巩愖鍟r挑起內部戰鬥,你也必死無疑!”
她顯得比曹莽還要激憤。
她乘着那張五顏六色的地毯,作勢要飛到龐堅身前,將這個妖言惑械男∽痈駳攬觥�
“呼!呼呼!”
一棵棵浮空飄蕩的大樹,從四面八方進行攔截圍堵,讓她在半空中舉步維艱。
猜到在龐堅的身上,懷有濃稠生命精能的木族族老,暗地裏奮力配合。
“元莽就是我的地盤。”
“還有,是他婁雲明想要殺我,我只是做出還擊罷了。”
龐堅漠然解釋了一句,便將目光停在九元身上,冷聲道:“婁雲明挑釁我在先,他自然死不足惜。而你,不管你有沒有進行挑釁,你都必死。”
“你應該也聽見了,我不止一次地說過,一定要讓你死在元莽。”
“所以,你現在就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