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戚青松扯了扯嘴角。
他以指頭敲打着木桌,漸漸收斂了嘴角笑容,神色肅然道:“龐堅,我這趟特意尋來,也是要和你說這件事。我的消息,比她的更爲準確細緻,因爲我的消息來自曹老怪本人!”
龐堅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趙媛琦略顯驚訝,點了點頭,承認道:“我的消息比較含糊,只是有人看到曹老怪,和一名佩戴面紗的美麗女子,在元莽天外的一塊碩大隕石處發生過沖突。”
“至於兩人爲何起了戰鬥,兩人有什麼仇怨,我確實不太清楚。”
趙媛琦實話實說。
龐堅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我們參加他的集會,也都是依照他的規矩做事,他爲何要突下殺手?”
“是這樣的……”
戚青松說出他本就打算轉告的事實。
曹老怪舉辦的集會,在前幾日並不需要他來親自主持,所以他近期出去了一趟。
在他回來的途中,經過元莽外部一塊隕石散落地時,他身上的一樣異寶突生警告。
感到驚奇的曹老怪,於是以異寶摸過來查探,便看到一塊隕石內部,被人刻印了能夠鎖魂的陣列,裏頭聚湧着卸囔`煞。
三仙島的凌雲散人赫然也在其中。
曹老怪頓時起了疑心,就以身上異寶扼殺那些靈煞,逼迫主人自己現身。
不多時,便見一名佩戴面紗的美麗女子,氣呼呼地從他的元莽碎地飛出。
雙方一見面就爆發了衝突。
結果,便是那位女子被曹老怪生擒。
而戰鬥時,女子動用的竟然是血月祕法,她還懂得凝鍊靈煞,這讓曹老怪愈發驚奇,將其擒獲後立即聯繫陰靈廟的長老。
那位陰靈廟的長老,馬上確認被他生擒的女子,乃是被他們鎮壓多年的血靈教餘孽。
與此同時,九元也聞訊而來。
血月,陰靈廟,同時向曹老怪討要那個女子。
曹老怪兩邊都不願得罪,想了一下,就將被擒獲的女子,做爲最後一日的異寶進行兜售,他還準備標價一百萬靈石,讓血月和陰靈廟以抽籤的方式獲取。
“曹老怪和我說了這件事,還說女子的軀體,是以湛晶雪蓮重新鑄就的。”
戚青松講完後,補充道:“我一猜,就知道是當日城主府的洛紅煙,立即覺得你應該也在元莽。恰巧,你竟然取出七級冰晶獸的獸角兜售,姜梨還喊出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特意尋來。”
趙媛琦點了點頭:“的確比我的消息詳細。”
龐堅沉着臉,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隨後又在蒲團坐下。
他終於明白,爲何洛紅煙會一聲不吭地突然消失了。
沒有專門用來盛放靈煞器物的洛紅煙,將靈煞放在元莽外的一塊隕石,以備不時之需。
因那個窩點被曹老怪突然攻擊了,她擔心靈煞全部死亡,纔會急匆匆地趕過去查看。
結果被境界高深的曹老怪鎮壓。
此事,由於發生在元莽碎地之外,曹老怪又蓄意隱瞞,所以知情者極少。
“血月,陰靈廟,曹老怪……”
龐堅低聲自語,眸中漸顯厲色。
“龐堅,姓洛的那個女的,聽說是血靈教的餘孽。血靈教,以前的名聲可不太好,曹老怪對我倒是挺客氣,可我的身份地位,還是不足以讓他將姓洛的釋放。”
“而且,還涉及到了血月和陰靈廟,我真是愛莫能助。”
過來前,就明白局勢的戚青松,苦笑着表態。
隨後,他便取出一件劍樓弟子常穿的藍色衣袍,上方還有一個劍樓的標誌。
這件衣袍,就被他放在木桌上,再以一枚有劍樓標誌的銀亮令牌壓着。
“這枚令牌,能夠讓你成爲劍樓的外門弟子。你我兩人,恐怕都救不了她,但我可以帶你安全離開元莽。只要你穿上這件衣袍,腰間掛着這塊銀牌,不管你之前和她什麼關係,我都能保你安全。”
戚青松真盏卣f道。
趙媛琦愣了愣,道:“看來,不需要我引薦你去紅山了。”
她在來時的路上也想好了。
她打算以她在紅山的身份,引薦龐堅進入紅山,以此讓龐堅避免這場災禍。
周卿塵和韓都平兩人,早就對她說清楚了,龐堅只是第四界岑寂山脈的獵人。
在她還沒見過龐堅前,她就答應了周卿塵和姜梨,將來等龐堅現身了,就以她的身份舉薦龐堅入紅山。
這趟恰巧趕上洛紅煙出事,只要龐堅不去管洛紅煙,她自信能夠將龐堅安然帶走。
“你是我劍樓的外門弟子,殺一個血月先天境的朱元喜,沒什麼大問題的。不過,你千萬不能和洛紅煙扯上關係,血靈教實在是太敏感了。”
戚青松勸說道。
“嗯,血靈教惡名遠揚,教毀時大快人心,你不宜和此教有任何牽連。”
趙媛琦也輕輕點頭。
“你倆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我需要自己考慮清楚。”
心情沉重的龐堅,得知洛紅煙消失的真相以後,已經聽不進兩人的勸說了。
“也好。”
戚青松表示理解,他起身離開木椅,道:“我近期都在元莽,那個銀色令牌可以聯繫到我,有事你就和我說。只要我能幫上忙,我決不推辭。”
話罷,他又看了趙媛琦一眼:“小丫頭,讓他靜靜吧。”
趙媛琦一言不發,率先從洞府踏出。
戚青松隨後離開。
出了洞府以後,他輕輕關上石門,對外面幾人說:“他心情不好,這兩日不要來煩他。”
……
第169章 木族的信仰神樹
洞府恢復寧靜。
枯坐蒲團的龐堅,臉上愁雲不展,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戚青松留給他的酒。
他深沉的目光,時而瞥一眼被戚青松放在木桌上的藍衣,還有那塊銀亮的令牌。
“置身事外?抽身離開?”
搖了搖頭,龐堅臉色陰沉,渾身透着暴戾森冷。
元莽碎地的掌控者曹莽,血月的九元長老,陰靈廟不知名的長老……
一道道或是清晰,或是模糊不清的影子,在他的腦海浮現。
半響後。
“一百萬靈石。”
龐堅輕喝一聲,眼中殺意猶如實質。
想到陪伴他那麼久的洛紅煙,只是一個疏忽不慎,便落在了曹老怪的手中,還被曹老怪當作貨物商品,打算以一百萬靈石的標價,讓血月和陰靈廟的長老抽籤獲取,龐堅心中便騰騰燃起了怒焰。
他不斷地深呼吸,皺着眉頭逼自己冷靜下來,琢磨着該如何處理。
沉吟許久後,他心念一動。
“嘩嘩!”
塊塊晶瑩靈玉,被他從手環內移出,堆積在蒲團的前方。
四千塊靈玉,扣掉拿下大造化聖體的八百八,養魂丹的五百五,目前還剩兩千五左右。
他若想參與抽籤,手中也必須有百萬靈石,兌換成靈玉的話……他還缺七千五。
“七千五百靈玉,七十五萬靈石……”
龐堅思量着,默默服下一枚安神丹,當即和第五界的黑暗巨蚺建立感應。
畫面悄然一變,他發現他身處在卸嘀参铼b獰,樹木遮天蔽地的森林中。
第五界那些喫人的巨樹,竟然有幾十丈高,灌木花草也嗜血恐怖。
“羽馨!”
“天女!”
一羣人,突然從懸吊在參天古木的樹屋內飛出。
落地以後,大部分人都跪伏着,彷彿……在朝着他頂禮膜拜。
唯有一位蒼老的老嫗,拄着一根青木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其餘人皆稱呼天女,只有這位老嫗稱呼羽馨,她顯然和反骨仔的新主人關係親密。
仔細看了看,龐堅注意到那些從樹屋落下的人,雖然有着人族的四肢和形態,可他們皮膚一個個猶如樹皮。
年輕的人,皮膚顏色就青綠一些,蒼老者的皮膚,則乾枯的猶如老樹皮。
他們眼珠子的色澤也不盡相同,年齡小的眼珠子爲翠綠色,皮膚乾枯如老樹皮的,眼珠子則是深褐色。
隨處可見的猙獰植物花草,與他們和諧地生活在一起,似乎能夠和他們溝通,永遠不會對他們進行攻擊。
“木苑奶奶!”
名爲羽馨的異族女子,從黑暗巨蚺的身上飛起,笑吟吟地朝着那位拄着青木柺杖的老嫗走去,親切道:“好些年沒來木族拜見您了。”
她親熱地上前,主動攙扶着老嫗,撒嬌道:“您也是的,小時候您還經常來天族看看我,這些年再也沒出現過了。”
“羽馨啊,奶奶我真的太老了,體內生命精能快要耗盡了。”
木苑苦笑着搖了搖頭。
她那張猶如老樹皮般的臉龐,有許多地方都乾裂了,如即將枯亡的樹木。
“你這丫頭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木族失去了信仰,我們侍奉的神樹……早就枯萎了啊。因祂的死寂,我們壽命難以長久地延續下去。”
“還好你這趟過來看我了,你要是再遲一些年來,就只能看到我的枯骨嘍。”
木苑緊緊握着羽馨的手感嘆。
說到他們信奉的神樹時,木苑深深嘆息,顯得無比失落無奈。
散落在卸鄥⑻旃拍局校瑤装賯�木族的族人,依舊保持着跪伏姿態。
聞言,他們也紛紛抬頭看着族老木苑,也都露出傷感的神情。
神樹,是他們木族的信仰支柱,支柱的崩塌讓他們深受打擊。
“木苑奶奶,你們的蝕界……你們侍奉的神樹,天族也在想辦法尋找種子。”
“可惜,我們天族將第五界的七個大陸都找過了,也沒有找到神樹的種子。”
羽馨遺憾地說道。
“我知道的,就因爲神樹絕跡了,我們木族……才成爲最弱的族羣。”
木苑唉聲嘆息,黯然神傷道:“我們實在太依賴神樹了,我們整個族羣的生命延續,包括力量的提升,以前都和神樹息息相關。”
“失去神樹,我們變得一蹶不振,再難恢復往昔的榮光。”
“哎。”
她追憶着木族強盛的時光,說當年在神樹的庇護下,他們木族曾經有多風光。
另一端。
通過黑暗巨蚺,暗中注視着羽馨和木苑的龐堅,因兩人的對話心神微震。
天族的羽馨,並沒有將那三個字說全,在意識到對木族不敬時,她趕忙改口爲神樹,可蝕界兩個字還是吐露了。
“蝕界藤!”
龐堅極其確信,木族那位老人口中的神樹,就是紮根在千里雲澤的小樹!
木族在下界苦苦期待,天族四處搜尋而無果的蝕界藤,如今有一株已在雲澤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