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龐堅如從悠長夢境中緩緩醒來。
他依舊坐在祭臺上方，而裹着他軀身的冰岩早已消失，他發現他渾身溼透了，額頭和臉頰上佈滿了汗水。
他身處的巨石殿不再酷寒，冰岩島也不再寒氣森森。
祭臺旁的六根石柱，不知何時碎斷了。
就連他坐着的祭臺，裂口縫隙也大到不可思議。
“你總算是醒了。”
從未離開過的洛紅煙，明眸綻放出燦然霞光，撇嘴道：“龐堅啊龐堅，你可知你這次的入定修行，一共用了多久時間？”
龐堅沉默不言。
他還在整理凌亂的思緒，腦海中回憶着那一幕幕畫面，想着獨眼巨人的族長巖山，和其幼子阿蠻的故事。
他不知道他看到的那些畫面，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過往，還是他恍惚間的一個夢。
見他沒有吭聲，心有太多疑惑的洛紅煙，忍不住道：“你破境了。”
龐堅身形一震，猛然站了起來，奇道：“破境？”
“嗯，你在前兩天就破境了，有了和天地靈氣渾然一體的感覺。”
洛紅煙微笑解釋。
“前兩天？！”
龐堅一呆。
他感覺也就過了幾個時辰罷了。
“從你入定，到你剛剛醒來，已整整過去了五天時間。”
洛紅煙感嘆一聲，道：“這五天，也有云帆試圖降臨，都被我驅逐走了。那艘停在雲島的無定渡船，因通過逃離的散修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急匆匆地由雲島撤離了。”
“你呀，要是繼續入定下去，我都打算將你給強行喚醒了。”
“三仙島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隨着那些散修的離開，消息漸漸散佈開來，血月那邊，還有其它的宗派勢力，要不了多久就會派人過來查看。”
“來者，極有可能會是凝神境。”
洛紅煙悄悄鬆了一口氣。
上頭的高源，早已將死去散修們的財物統計好，也好心地催促了她幾次。
她當然知道長時間待在冰岩島不妥，只因龐堅破境未醒，她就只能強忍着。
一直捱到了現在。
“我……”
龐堅張口欲言。
“先離開冰岩城，離開這座三仙島，別的可以遲些再說。”
很清楚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風險的洛紅煙，不由分說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強行帶着他凌空而起。
一落到早已停泊在廢墟上方的雲帆，洛紅煙便吩咐道：“高源，可以開船了。”
內心煎熬了好幾天，日夜都盼着能早點離開的高源，二話不說就發動了雲帆。
雲帆立即從下方的冰岩島飛走。
“冰岩島，好像沒那麼冷了……”
龐堅嘀咕道。
“還不都是因爲你？”
洛紅煙輕聲一笑。
旋即告訴他，因他這次的入定修行，因他通過祭臺吸納極寒力量，使得散逸在外的寒力盡數消失在他體內。
本就是在碎裂之後，又被凌雲重新搭建的那座祭臺，也宣告徹底報廢，石柱和檯面再也無法被複原。
“先天？原來是破境了。”
高源亦是先天境修爲，聞言面露驚異，突然道：“冰岩島的天地靈氣，忽然變得稀薄許多，難道……是因爲你的晉升？”
龐堅愣了愣。
洛紅煙則是含笑點頭。
高源驚叫道：“天人合一！”
身爲同級別的修行者，他知道從洗髓境晉升先天，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在晉升的過程中需要磅礴靈力的支撐。
當年，他衝擊先天境界時，準備了五百塊靈石，十幾塊靈玉，於巖洞內構建出一座聚靈陣列，不斷吸納靈力才堪堪破境。
他的丹田靈海，也在晉升先天時，完成了新一輪的拓展。
可他一直都知道，有極高天賦的修行者在突破先天時，會以突然頓悟的方式進行晉升。
這一類的晉升者，在破境的那一刻，將瘋狂斂取附近的天地靈氣。
以此狀態晉升先天，被稱爲“天人合一”，晉升者所處之地的天地靈氣，會在其晉升時自發湧入到他體內。
對修行者而言，以“天人合一”的方式破境，可謂是可遇不可求，最是玄妙神奇。
只是，如此玄奧的晉升方式，既有優點也有弊端。
優點在於，因修行並不恆定，偶然間的破境更爲契合修行本質。
弊端就是，因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萬一所處的環境在禁地，或者附近天地靈氣稀薄且含有雜質，不僅難以破境成功，還可能在“天人合一”的狀態下走火入魔。
不慎死亡的案列多不可數。
另外，在“天人合一”狀態下，突破者渾然不知自身狀況，處在一種半醒半睡的狀態。
如果周邊沒有護道者，破境者很容易被兇獸獵殺，也可能被敵對者扼殺。
甚至途徑的修行者，都能通過天地靈氣的異常變動，覺察到有人在附近以“天人合一”的方式突破，從而幹出殺人奪寶的勾當。
總之。
以“天人合一”來突破，收穫和風險可謂並存，雖妙處極多，也伴隨着死亡風險。
“何爲天人合一？”
龐堅費解道。
洛紅煙淡然一笑，先解釋“天人合一”的玄妙，再道：“大宗門的核心弟子，處在洗髓境大圓滿階段，感覺即將突破時，宗派會安排護道者悉心相伴。”
“這陣子我一直跟着你，就是感覺你能以‘天人合一’這條路，以最契合天道自然的方式，順利地晉升爲先天。”
洛紅煙瞥了高源一眼，輕哼道：“早早做好準備，尋一個洞府搭建陣列，將洞府鎖死來強行破境，可不是最佳的破境方式。”
這話一出，高源訕笑道：“我可沒有一個好姐姐，也沒有護道者始終陪伴。當然，我覺得以我的天賦能力，也很難達到那種渾然天成的心境。”
“與其苦苦追求以天人合一的方式晉升，不如穩打穩紮，早點強行晉升先天來的好。”
不少自詡爲天賦驚豔者，妄圖以“天人合一”的方式晉升先天，走遍名山大川，蹉跎半生都未能實現。
待到認清事實，準備通過後天努力，強行去衝擊這個境界，才發現白白浪費了幾十年。
身旁的同境者，往往通過幾十年的時光抵達洞玄，甚至是凝神境，將其遠遠甩在身後。
因此，高源認爲他的選擇沒有問題。
“以偶然天成的方式，晉升爲先天才是最妙，通過後天的諸多準備，不等契機出現強行衝擊先天，竟然是落入下乘……”
龐堅暗暗嘀咕。
他修煉的“壺天養氣訣”，根本沒有記載以後天準備的方式，去衝擊先天境的步驟。
“壺天養氣訣”說的，就是在洗髓境大圓滿後，不必一味苦修。
修行者當四處走動，感悟天地山河的美好，體悟人心之詭譎複雜，四季交替的奇妙。
然後，便會在某一刻，自然而然地進入“天人合一”破境。
龐堅立即明白，“壺天養氣訣”一定是極爲精深的法訣，只走最正統最優的路線。
洛紅煙輕聲提醒：“你先天境的晉升，和別人的不同，吸納的可不僅僅只是天地靈氣……”
她一直留在巨石殿。
她知道端坐祭臺的龐堅，從整個冰岩島的岩石內，抽離了一股極寒力量，伴隨着天地靈氣一起突破。
那股寒力在岩石內部，在冰岩島的地底深處，如高源般的人只能模糊感知。
她離龐堅那麼近，看着龐堅化爲一具冰雕，看着一束束冰電般的寒力逸入其中，自然是清楚內情的。
“嗯。”
龐堅在雲帆甲板坐下，閉着眼默默感受。
他心神微微一震！
他那本就寬闊的靈海，因他先天境的突破，因他在“天人合一”的妙境下自發凝鍊靈氣，靈海足足擴張一倍！
浩淼靈海，充盈着精純靈力，他能隨時調用其中力量。
心念一動，他嘗試調用靈海內的靈力，立即感覺靈力流入八條奇經，十二條正經的速度快了數倍！
他和靈力的契合，達到了一個更高更玄妙的地步！
這意味着他修煉的地炎訣，元陽訣，星流術，月刃，還有驚殛槍的三式槍術，能夠以快數倍快的時間爆發力量！
……
第146章 修行癡者
“先天境！”
龐堅心神激盪。
沒想到一次入定修行，竟在渾然不覺間，順利地打破了境界桎梏，晉升到了先天！
振奮的龐堅眯眼感受，立知他在雲帆內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同樣有了數倍提升！
他頓時大喜過望。
“譁！嘩嘩！”
他隨手弄出幾片月刃，將靈海內的靈力消耗一些，便取出靈石汲取靈力。
一塊靈石，眨眼就被他吸乾了靈力。
“全部獲得了提升！”
丟掉靈石後，他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奧妙。
洗髓境晉升先天，靈海不僅得到新一輪拓展，能夠儲藏更多的靈力，靈力在體內的流轉速度也數倍提升。
連帶着，他汲取天地靈氣，汲取靈石、靈玉的效率全部跟着變快！
他嘖嘖稱奇，隨後又暗暗體悟。
他覺察到和炎池挨着的，那個如嵌在靈海的冰池，竟比炎池大了好幾倍。
冰池裏頭所蘊藏的，如冰晶般的極寒力量，也遠遠超過了炎力。
“極寒之力，月能……”
心思一動，他試着調集幾絲冰池內的寒力，和月能、靈力混雜着，重新凝爲一片月刃。
“譁！”
一片全新的月刃，在卸喹h繞他的月刃之中，顯得是那麼的亮眼！
它亮的如此眩目，明淨寶光燦然如鑽，透着一股遺世獨立的冰瑩感。
卸嘣氯腥羰潜ǎ闶且恍冰花中的花王，美麗耀眼的極爲突出！
洛紅煙不由明眸一亮地看來。
高源也目顯驚愕，讚道：“好集中精煉的力量！”
龐堅第一次施展祕術，划動指頭形成的片片月刃，望着靈光燦燦，但給高源的感覺卻是不足爲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