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若被他拿回家,還能多添上幾頭牛呢!
狗日的大月刁民,爺好心放你一條命你不給錢,別人剁你幾根手指頭就把錢給人家!
這可就不能怪他了!
果然,學了這麼一手之後,他的包裹很快就豐厚起來。
最開始只是想要買一大片地。
後來覺得可以再添幾頭牛。
既然地和牛都有了,爲什麼不能再要一個大宅子呢?
那些豬狗一般的大月刁民都能住的上好的閣樓,憑什麼他不行?
後來他又見到了那些官老爺們娶的妻妾。
那個美啊……比隔壁村裏最漂亮的那個寡婦還要再好看十倍!
不不不,一百倍!
那肌膚摸起來比豆腐還要嫩些,連聲音都比鄉下的老孃們好聽的多!
只是死的實在太快,不夠盡興。
但沒關係,只要他搶到的錢夠多,也肯定能像是那些老爺一樣,娶個比隔壁村最漂亮的寡婦再漂亮一百倍的漂亮娘們!
這些想法當然很好,但都需要錢。
‘當初就不該放跑那個王八蛋的!’
每一次失去掙一筆機會的時候,他總會忍不住想起自己一時善心所錯過的一大團銀子。
真虧啊……那本該是他的!
動作要快些了,這座城剩下的人可不多,不趕緊撿着這個機會再撈一筆,以後怎麼過上好日子呢?
衝向下一處的腳步,便越發迅捷起來。
……
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這一切。
很多人都以爲,所謂的屠城,就是把一個城裏的所有人全都給殺光。
如果真是一刀砍死,那倒也未償不是一種解脫。
可惜啊,真正的屠城,遠比那要殘酷的多。
士卒們不是殺人狂魔,就算真有殺心的,殺那麼幾個、幾十個也就差不多了,一直砍人也很累的!
只是殺人,又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的好處,何必一直去做呢?
順便而已。
真正讓他們在乎的,是錢財。
一點銀子,可以買些米。
一捧銀子,可以買很多的肉。
一大團銀子,可以考慮買個好的房子。
士卒都挺窮的,不然怎麼會在最底層與人廝殺搏命,褲腰帶勒在脖子上呢?
所以啊,爲了自己以後過的好一些,屠城什麼的纔不要緊。
找錢要緊!
第一日的時候,士卒還只是成羣結隊,挨家挨戶的砸門,給點看的過去的銀子也就算了。
那是最開始,他們還沒有品出味兒來,殺了幾個人後便可以說得上溫柔。
甚至有些不肯給錢財的,也只是持刀恐嚇,卻一般不會傷人。
這個時候,城中的人還有很多。
但到了第二日,索要的財物便已經太少,少到沒眼看。
城中的富戶只有那麼多,滋潤的了幾個人?
士卒太多了,彼此之間又不能刀兵相向,一旦逮到,定斬不饒。
那還能怎麼辦呢?
僧多粥少,慢慢悠悠的索要財物,別人滿身都是戰利品,自己揣着倆口袋?
你不搶,別人搶;你不殺,別人殺。
那就大開殺戒!
事實證明,直接以殺人作爲威脅,並且切實的實施之後,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聚攏到被主動藏匿起來的財物。
很多人都靠第二日的大開殺戒發了大財。
反應慢一些的士卒,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城池都差不多被洗了一遍。
不過沒關係,人還有活着的!
總有人還敢偷偷藏着點,努努力也能掏出來。
金銀財寶自不必說,婦人好看的衣物也必須脫下,幼兒若是帶着銀鏈子,自然也逃脫不得,刮地三尺不過如此。
到了第三日,絕大多數人真沒錢了,只要想盡辦法將自己藏起來,努力藏的嚴嚴實實。
城雖大,能藏人的地方卻不多。
還有些原本的自己人爲了活命,還會供出去本已藏的妥善之人,甚至是主動尋覓。
當連這樣都沒辦法拿到讓人滿意的錢財之後,士卒們會將男人和沒有什麼姿色的女人屠戮一空。
而剩下的那些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就會被匯聚到一起,她們也是財物的一種。
當然,也不要覺得她們活着是一件幸事,她們所要面對和經歷的,也絕不僅僅只是所謂的肉慾。
親眼見證到這一切,或許才能明白什麼叫做人間煉獄。
那雙眼睛的主人低下頭來,顫抖着從懷中取出毛筆和紙張。
沒有墨。
於是他蹲下身,毛筆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點。
奮筆疾書。
紅色好似硃砂卻又更加鮮紅,乃至泛着濃紫的字跡緩緩浮現。
【……二妾皆散發露肉,足深入泥中沒脛,一妾猶抱一女,卒鞭而擲之泥中,旋即驅走。諸婦女長索繫頸,累累如貫珠,一步一蹶,遍身泥土;滿地皆嬰兒,或襯馬蹄,或藉人足,肝腦塗地,泣聲盈野。行過一溝一池,堆屍貯積,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爲五色,塘爲之平……】
寫着寫着,他頓了下來。
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去結尾這一切呢?
遲疑了一瞬,他又毫不猶豫的書寫下去。
【其間見聞無文字可表,萬般血淚化書信一封。】
【信呈鉅子,墨者速來!!!】
第115章 爲天下先
士卒如潮水般衝殺着,數個雲梯已經架好。
不斷有士卒登先而上,在城牆上佔據一席之地。
稀稀拉拉的箭雨偶爾自城牆內拋射而下,相比於數量龐大的軍隊來說,便好似被蚊子給叮了一口,無關痛癢。
大青總指揮使劉軒啓乘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看着又一座搖搖欲墜的城池即將落入手中,嘴角勾勒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他的頭盔上插着三根色彩顯眼,迎風招展的不知名鳥翎,其赤紅如火,奪目似鑽,遙遙看去,像是三根被燒的通紅的香。
有快馬疾馳而來,趕至他的身旁的通報。
“稟報指揮使,大越、大祈和大雍的人馬來信,讓我們動作快些。”
傳信兵所帶來的消息卻與眼前的這座城池的戰事無關。
是啊,這座城池即將易主,哪裏還需要什麼特別注意的地方?
真正值得關心的是聯軍總體的戰略。
自張啓瀚被他斬殺之後,四國聯軍兵鋒所向,無往不勝!
爲了最快速度取得最大的戰果,聯軍當然要分頭行動,要趕在大月廟堂收到消息,做出應對之前拿下最爲豐碩的果實,爲接下來的持續戰鬥做好準備。
只是相比於其餘三國的不斷推進,大青這邊的速度就顯得慢了很多。
畢竟佔據一座城池就屠一座城池的話,還真挺需要時間的。
“我知道了。”
劉軒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有些不悅的擺了擺手,近乎肆意的罵道:“一羣蠢貨,哪裏懂得戰爭的美妙道理?”
他的身旁,插着兩根鳥翎的副官顯得有些驚懼,不敢應聲。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狠人,可完全不將別人的命當成一回事兒,幾十萬人說屠就屠,而且是連着屠的兇焰滔天之人,大抵是不多的。
這樣的人就被他給碰到了,還一直待在他的身旁。
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他只記得自己第一次跟着劉軒啓逛了逛被屠城後的城池後,差點將膽汁都給吐了個乾淨。
後來他近乎變成了啞巴,再不敢和任何人目光對視。
當見到那些人的眼睛時,他總會忍不住想起來當時所看到的一切。
戰爭的勝利固然值得喜悅和自豪,可勝利之後再將刀鋒對準已無反抗之力的民校匀耸篱g最大的惡去進行折磨和宣泄,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他想不明白,自己麾下的軍隊做出這樣的事情之後,等他魂歸無極天,能否得到無極之神的關愛?
這些困惑深深的堆在他的身上,哪怕這個時節仍舊悶熱,又穿着頗爲厚重的精良甲冑,冷汗也要將後背給浸透。
然而,任由他如同鴕鳥般將自己的頭顱低下,劉軒啓的目光還是向着他看了過來。
那肆意到顯得有些張狂的聲音,洪亮的響徹在他的耳畔,劉軒啓近乎質問般的說道:“殿下,您一直跟在我身旁,不知如何看待?”
被稱作殿下的副官抬起頭來,面甲下露出一雙滿是驚懼和不安的眼眸,在注視到劉軒啓那仿若蒼鷹般洞悉一切的目光之時,彷彿被利劍射傷,忍不住立刻低下頭去。
可那被注視的感覺經久不散,他知道,劉軒啓還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於是他答非所問的說道:“這座城……也要屠嗎?”
那聲音極其的輕微,帶着點點顫抖,微弱到近乎難以聽聞。
劉軒啓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而不留情面的大笑聲壓過了大軍的喊殺之音,副官的臉不知爲何紅了起來,某種難以用言語去描述的情緒湧現在心頭,卻又說不清楚。
劉軒啓笑的前仰後合,那近乎誇張的笑聲和擺動的身體,都讓人忍不住擔心他會因爲笑的太過劇烈,會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下來。
但笑聲很突兀的便止住了。
大青指揮使劉軒啓的聲音冷若冰晶般說道:“我敬愛的殿下啊,您將戰爭當成了什麼?小孩子過家家?!”
副官低着頭,不敢看他一眼,自然也沒有回答。
劉軒啓便自顧自的說道:“那個張啓瀚,現在腦袋還掛在旗杆上。但您應該不會忘了,前段時間,他指揮着大月的人馬追殺咱們的人有多麼起勁啊!當時您跑的慢,據說還被嚇得尿了褲子,不知是不是真的?嗯?!”
他雖是用着敬語,話語卻是半點不留情面。
副官的頭恨不得埋在胸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雖是名義上的副官,其實軍隊的一切都輪不到他來管。
甚至就連四國聯軍這樣的大事,此前都沒有任何風聲傳入到他的耳中。
這在大青代表着什麼,不言而喻。
長子啊,真的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有太多的責任壓在身上,可他又不是什麼出類拔萃天賦異稟之人,性格說好聽點叫寬厚,說難聽點就叫懦弱。
比之父皇的雄才偉略,他完全沒辦法看。
而在大青,並非沒有廢長立幼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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