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7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噩夢般的經歷已經帶走了她的雙親,兒時的舊友,自然是不想再丟。

  “蒼也過來。”

  招了招手將蒼喚道身旁,顧擔蹲下身來,跟他說道:“來,謝謝林阿姨。”

  蒼茫然的瞪着眼睛看着他,不說話。

  反倒是林小依說道:“阿姨好難聽啊!不如讓蒼認我做乾孃怎麼樣?正好我也沒有兒子呢!”

  她也學着顧擔的樣子蹲了下來,伸出仍舊白皙細嫩的小手,捏了捏蒼肉嘟嘟的小臉蛋,又道:“來,喊聲孃親聽一聽!”

  “娘……親?”

  蒼看着她,張開雙臂就要抱抱。

  “誒!”

  林小依應聲,月牙彎彎,酒窩醉人。

  顧擔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歲月不僅能帶走過往,偶爾也會還來一些。

  ……

  自顧家小院中走出去的時候,林小依臉上仍有着止不住的輕快而明亮的笑容。

  似乎一塊心病被填補,讓人覺得分外充實。

  那是拾起幼時的一份珍寶後,情不自禁的讓人發自內心流露出的喜悅。

  雖然過去了整整十五年,她的孩子都能夠上房揭瓦了,可住在豪奢的裕王府中時,越發感覺過往記憶的珍貴。

  當權勢和金錢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真情這種東西似乎極爲脆弱,更是奢侈。

  脆弱到完全讓人不敢去考驗和細細思量,奢侈到哪怕花費萬金都仍不解寂寞。

  唯有在尚未發跡之時的情感,哪怕時隔時間的長河,仍舊讓人心生嚮往和渴望。

  渴望的不僅是當初的時光,還有那份年輕而平安喜樂的心態。

  欲買桂花同載酒,只當是,少年遊!

  秋日很快就要來啦,到了那是會有桂花的香氣滿街的飄蕩,落入千千萬萬戶人家。

  年幼的時光已經過去,可總有人處在年幼的時光。

  到了那時,富貴的人家可以釀造桂花酒,貧瘠些的人家也能買上幾塊桂花糕,便是已無立錐之地的窮苦人家啊,摘下些許桂花,那也是有甜味兒的!

  不知不覺之間,竟走到了皇宮門前。

  有侍衛行禮拜見。

  這個時候林小依才總算回過神來。

  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屬於昔日太醫院的,那個青春姣好滿是活力的小女孩正在漸漸褪去。

  全新的,收斂起笑容,滿臉威儀氣度,就差寫上生人勿進幾個字的大月皇后回來了。

  腳步踏過一個又一個宮闕前。

  林小依竟先走到了冷宮那裏。

  當即便有一個太監邁着小碎步快步的跑了過來,低聲說道:“稟告林皇后,齊貴妃……已經不行了。”

  “是嗎?”

  林小依面色淡漠而冷冽,自帶着皇后儀態。

  “是的。”

  太監低着頭,不敢看她一眼。

  怕是沒有人知道,三皇子的生母,在冷宮硬生生被做成了人彘,又被扔到茅坑之中,還有人爲她“灾巍薄�

  其間之驚悚可怖,饒是他這個太監心裏都有些承受不了!

  “我知道了。”

  林小依點了點頭,轉身折返。

  不多時,一處大殿中。

  新皇正在龍椅上拿着大臣們的奏摺眉頭緊皺。

  林小依臉上擠出笑容來,走了進去,輕聲道:“夫君,還在爲國事煩憂呢?”

第113章 爲國爲民

  要稱呼一個在位的皇帝,可以有很多種叫法。

  當面稱呼的話,要顯示皇權與胁煌矸轃o比尊崇的,可以稱呼陛下。

  要彰顯自己的敬畏之心,可以喊皇上。

  若既要表達自己的敬仰,順便再拍一拍馬屁,聖上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若是再不要臉一些,把自己低賤到塵埃裏,稱呼主子的也不是沒有。

  這些稱呼都有人在用,各種人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表達着自己的忠心。

  可這些都比不上一個“夫君”。

  拋開虛名,這代表的是彼此之間最真切的聯繫和利益的緊密程度,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緣分。

  四下無旁人,一聲夫君似乎將一切都給拉近了不少。

  正在凝眉苦思的新皇抬起頭來,其實不用看他就知道是林小依,因爲只有林小依現在還敢這麼稱呼他。

  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來,微微點頭說道:“朕的確有些頭疼。”

  林小依風情款款的走到他的身旁,曲着身子跪坐下來,伸出仍舊細白嬌嫩的小手,撫開新皇緊皺着的眉頭,溫柔的聲音像是夏日的一捧涼水讓人舒適般說道:“國事再忙,也該注意休息纔是。”

  新皇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之意,可看着溫柔貼心而又不爭不搶的林小依,實在是不好把脾氣對着她發泄。

  畢竟她還有一位武道宗師級別的舊友,順便還認了姬老做爺爺。

  不過,好消息是她的父母早已不在,所有的親族全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對朝堂造成一星半點的影響,從這方面來看的話,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的確全都仰仗他的聲勢。

  是真真切切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很多不便與外人言的話,說給她聽倒是沒什麼,畢竟她就算知道,也無法插手廟堂一絲一毫。

  “我倒是想休息。可是不行啊,大青、大越、大祈、大雍……這次是玩真的!”新皇指着面前的奏摺,面色陰沉,聲音寒徹。

  羽州的消息,廟堂自然也能收到。

  這次四國聯軍征伐,以大青數萬將士的生命爲鉤,勾引鎮邊將軍,國內戰神張啓瀚一時貪心,竟想功畢於一役,被直接套牢,甕中捉鱉!

  大月十萬的邊軍將士啊,最後僅僅逃了幾千人!

  這還不算,四國聯軍根本不給一丁點的反應時間,直接全軍壓上,逼的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張啓瀚於羽州雄關搏命,最終還是不敵聯軍之勢,死於城中。

  接下來便是屠城的消息傳了回來……

  兵兇戰危,國之將傾,絕非虛言!

  大月再怎麼地大物博,想要以一國對四國,即使是最強盛的時候也做不到。

  更不要說大月境內此時狼煙四起,反俪善�

  揚州之地的黃朝,豫州之地的白蓮教,以及殺了宗明帝,現在不知道去哪裏了的墨丘……以及無數連名字都不配提及的野心家,正在這場帶着血與火的舞臺上你爭我奪,相映成輝!

  拋開事實不談,大月此時的確有一種英雄輩出的美感。

  問題是,你們特麼在拆朕的家業啊!!!

  這是朕的江山!

  所以每一次收到各地彙報上來的奏摺,新皇就頭疼,而且是越來越疼。

  他的確是成功榮登大寶,可卻全然無法再像自己的老爹那樣,什麼都不管不顧,獨自悠閒樂哉,無需上朝。

  宗明帝已經將這個龐大的國度禍禍的差不多了。

  其實宗明帝想的也沒錯,區區一個萬壽仙宮,不過是幾十萬的徭役,十餘年間的努力嘛,這麼多的子民呢,給他來點耗材花一花怎麼了?

  不至於將大月給虧空個乾淨嘛!

  真正致使這一切的,是二十餘年不上朝後,民間肆意滋生的豪強劣紳、胥吏氏族,當皇帝都敢放開自己的慾望之後,下面的人自然懂得有樣學樣的道理,而且連一丁點的麪皮都不需要。

  一次次的生辰綱,一次次的獻祥瑞,一次次的搜刮奇珍異寶……昔日的巨人早已被挖空了血肉,開始自掘墳墓。

  這些東西全都累計起來,就化作要命的稻草,一點一滴的壓在了大月皇朝的身上。

  民間那些不配被提及的百姓,貢獻了自己所能貢獻的一切,甚至連生命都不得不貢獻的時候,該走向的結局已然註定。

  四國聯軍,是最後一根讓這個龐大國度暴露出本來面目的稻草。

  墨丘弒帝,則像是一把大火,點燃了所有的稻草,告訴天下人,這個國家,該宣告結束了!

  這個時候坐上了皇位的新皇,還沒有來得及去享受執掌天下的權柄,便不得不去面對冰冷至極的現實。

  怎一個難字了得!

  大月皇室現在還能撐得下去,那都是因爲疆土夠大,戰火還未燒來的原因。

  想到這一切,新皇面色上的苦澀之意愈濃,無比渴求的皇位,到了他的身上,怎就成了這個模樣?

  休息?

  他當然也想休息,可怎麼休息呢?

  戰事大敗,反賮K起,要如何才能高堂安坐,一夢黃梁!

  “夫君,四國聯軍雖然兵鋒難擋,可我們大月也不見得無法應對。各地邊軍,不能暫時抽調一二嗎?”

  林小依一副樂天派的模樣,立刻說出了一個‘好主意’。

  新皇瞥了她一眼,女人哪裏懂得什麼戰事呢?又不是小兒嬉鬧!

  “四國聯軍選羽州攻伐,蓋因有誘殺十萬邊軍將士之策,還因爲羽州之後,兵鋒便可直入揚州。揚州富庶,一旦淪落,稅賦便要大打折扣!而各地邊軍卻無法調動,四國只是選了羽州作爲主攻,別的地方,亦是厲兵秣馬,蓄勢待發!”

  新皇無奈的說着,與其說是給林小依解釋,倒不如說是在趁機發泄一番心中的煩悶之情。

  戰事可不是單線程,選了羽州別的地方就不能打了。

  之所以沒有大規模的交戰,只是佯裝樣子,是爲了能拖的你邊軍不敢離去一步,但凡有所抽調,原本的佯裝立刻就要成虎狼之態,指不定更慘!

  “原來是這樣啊!”

  林小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崇拜的眼神看着新皇,再次諫言道:“那不如徵調民夫,操練士卒,再派去羽州迎敵如何?”

  “抽調民夫,操練士卒,分發甲冑,這些都要錢財……”

  新皇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如果大月還有餘錢的話,他至於這麼難麼?

  總不能將剛剛建好的萬壽仙宮的一磚一瓦全都拆了,分發給將士們當做軍糧軍費吧?

  他倒是想這麼做,將士們也得肯收啊!

  如今各地皆要錢糧,沒有誰多誰少,只有誰更多!

  現在的大月陷入到了死循環之中。

  不抽調民夫,增加賦稅,便無法應對四國聯軍和各地反佟�

  可抽調民夫,增加賦稅,便又讓各地反賱萘Υ笤觯覆欢ㄓ卸嗌俦怀檎{到民夫就要振臂一呼了!

  爲了防止這樣的局面,又不能強行去抽調民夫增加賦稅,可不增加賦稅抽調民夫,四國聯軍要怎麼辦……

  是他不想選嗎?

  是他沒得選!

  任誰在這個時候坐上他這個位置,難道還能找出妥善的一條路來?

  總不能加入反伲瑥暮舆呑�一眼石人,就直接跟着喊一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吧?

  “原來夫君是在爲錢財發愁啊!”

  林小依眼前一亮,臉上露出‘我懂了’的高妙表情,一副興致勃勃狗頭軍師的樣子,再次諫言道:“既然如此,夫君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