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此言一出,沈江月的目光總算是從最中心的戰場上轉移片刻。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手持破天劍的劍閣修士警惕的目光,劍鋒正對着他們!
面對沈江月投射而來,幾欲殺人般的視線,那位劍閣修士卻是完全不以爲意。
伱不動道器,我不動道器。
伱要是敢先用,看劍閣慣不慣着伱就完了!
陣癡用大道羅盤所佈下的陣法就是他破的,再出手一次也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可言。
約定俗成的規矩一旦被打破,造成的後果是難以預料的。
沈江月雙拳緊緊的握在一起,咯吱咯吱的響。
她也是元嬰尊者,卻還不足以稱得上資深,更是比不了那些頂尖元嬰。
事到臨頭,弟子面臨如此險境,她所能做的竟然只是眼睜睜的看着!
“莫要太過擔憂,孔翟時常給我們一些驚喜,他身上的氣息,很像是掌握了一縷道則,哪怕很是細微,可只要掌握,便相當於立身不敗之地。”
陸知明出言寬慰道,“若是沒有足夠的自信,他也不可能一人擋在凶鹫叩那胺讲皇屈N?”
聽聞此言,沈江月的臉色纔算勉強好看了一些。
她的這個弟子,的確是常有出人意料之舉。
生死擂臺時便曾給過所有人一個天大的驚喜,如今奇蹟是否還會發生呢?
“伱說,他擋得住麼?”
另一邊,合歡聖女洛輕音看向身旁一人,問道。
如果說這裏有誰對孔翟的突破最爲了解,那必然是天機聖女無疑了。
就連陣癡的突破,都需要天機聖女幫忙,可以說看的最爲清楚。
“肯定擋得住。”
天機聖女應夭邀毫不猶豫的說道,自信的無以復加。
就像是在肯定明天喫什麼一樣,輕鬆而隨意。
“哦?”
洛輕音略顯訝然。
她自然是知道乃是道蘊金丹突破的元嬰,可陣癡又何嘗不是呢?
陣癡的表現,已經無愧於自己當初‘金丹無敵’的威名,顧擔就算能比陣癡更強一些,也定是強的有限纔是。
畢竟道蘊金丹之上,總沒其他更深層次的境界了。
可看應夭邀如此篤定的態度,倒是讓洛輕音有些好奇起來,“何以見得?”
“當初夏朝上空,有一位‘化神天君’人前顯聖。”
應夭邀沒有解答她的疑惑,反而是開口提及許多年前所發生的一件事。
那個時候,她自己就是當事人,陣癡也在。
但合歡聖女並不在那裏,只是道聽途說。
此時驟然提及往事,洛輕音也沒搞明白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怎麼?”
應夭邀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雪白的銀牙,美滋滋的說道:“當時有很多人都在推測那位化神天君是誰,但化神天君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若不願吐露行蹤,便是其他化神天君都難以尋覓。
可還有一件事,很多人怕是記得不多。當時很多人都得到了那位化神天君的饋贈,也包括我。
那位‘化神天君’的力量,我是見過的。”
話到此處,洛輕音如果還沒反應過來,怕是也當不得合歡聖女之名了。
“伱的意思是說,那位化神天君和孔翟有關係?”
洛輕音不敢置信的問道。
仔細想來,她的確是在夏朝遇到孔翟的。
可那個時候,孔翟不過區區築基,還是在她的道音之下,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除了這一點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一個築基修士,怎麼跟化神天君有所牽連,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那誰知道呢?伱怕是得親自問孔翟了。”
應夭邀說道:“反正我很確定,他掌握了一份當初在夏朝上空,人前顯聖的化神天君一部分的力量。”
“投影?化身?轉世重修?奪舍?”
一時間,洛輕音冒出無數種想法。
真是如此的話,剛剛晉升元嬰,就能掌握一絲道則也就不奇怪了。
回憶起與孔翟接觸的時光,對方的確有一種非常老成的感覺,或者更準確一點的說,是歷經世事之後的平靜。
可細細想象,又覺得有些不對。
若真是化神天君重修,選哪裏不好選源天界?
這裏被絕地天通也就算了,還有個隕道天河正在殺來。
稍有不慎,沒被絕地天通的影響整個半殘,也容易不小心落入隕道天河的虎口。
畢竟隕道天河對於道則可是格外敏感,越是化神天君,越要小心。
再說,孔翟信誓旦旦的說要對抗隕道天河,這能是老牌化神天君敢想的事?
只有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纔敢有這種想法。
“伱看就是了。”
應夭邀指了指天際戰場的最中心。
這些頂尖元嬰們還算是有些分寸的,起碼都知道飛天上去打。
否則任何一招落在地上,都是天大的災難,陸沉都並非不可能之事。
說來遲緩,實則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溝通起來迅捷無比,不過眨眼間之事。
天際的戰場中央,面對各色神通的圍殺,顧擔不爲所動,平靜的身影好似一座不可撼動的豐碑,立身於天穹上方。
一道無形,卻又割裂空間的劍氣率先襲來,一頭撞在了那青色的屏障之上。
一縷微不可查,幾近於無的漣漪在青色屏障上泛起,轉瞬間又消失於無形之中。
各色神通紛至沓來!
風消、雷劈、火灼、冰封……
恍如天地初開,萬物隕滅的盛景綻放在了一處,怕是沒有任何元嬰尊者能在那裏存活片刻,必然是連灰都剩不下一點。
然而,這般恐怖的攻勢之中,那人始終屹立在那裏,連衣衫都未曾晃動一下。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青色的纖薄屏障,如同堅不可摧的盾牌,將所有的神通之力,屬於元嬰尊者的偉力隔絕在外,片葉不沾身。
兩者好似全然不同的兩個維度的東西,足以割裂空間、隕滅陸地,焚幹大海的攻勢,都不能對其造成影響。
這就是道則。
這就是天塹。
這就是所有修士都希冀能夠跨越的,修行中最大的一條鴻溝。
道則之下,土雞瓦狗!
再如何強壯的螞蟻,在巨人的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
化神之境,即是修士的飛昇。
跳躍出屬於生靈的鴻溝,徹底掌握大道的偉力,自此之後,天地任其暢遊!
而仍舊歸屬於生靈之力的頂尖元嬰們,在本質上便已無法接近。
這是比從凡到仙更大的差距,僅是目睹,就足以讓人絕望的差距。
當屬於神通的光輝落下,那好似謫仙般的身影扔立身在那裏。
顧擔甚至都沒有真切的動手,便已在諸多頂尖元嬰的眼中看到了絕望之色。
他們的傾力一擊,甚至都不能破防!
無言即是最大的蔑視,無需出手,就能讓人感受到天塹般的鴻溝。
“到此爲止吧。”
顧擔無意出手,靜等最後一道攻勢泯滅在青色的屏障前。
他不是嗜殺之人,說到底他跟這些元嬰們也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無非是目標相沖,短暫的做過一場。
而他能這麼快的晉升到元嬰之境,也確實離不開他們背後的宗門相助,既然如此,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一筆勾銷,不必再徒增是非。
一次羣攻不勝,就已經沒有再嘗試的必要了。
不下殺手,只是顧擔不想,而不是不行。
這個道理,其他元嬰尊者想必也不會不明白。
自取其辱,招致不喜,更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短暫的靜默。
顧擔一人壓服了九大仙宗一羣元嬰尊者,無人唱反調。
目光環視一圈,顧擔轉身,看着艱難接近天藥的鄭非,閒庭信步般走了過去。
濃郁的道則之力環繞着天藥,便是元嬰尊者想要接近都不是一件簡單之事。
一層青光盛放,卻是隔絕開了天藥外界的道則,顧擔一把抓住了大道之果,沒有受到分毫的阻礙,自然而然。
“孔前輩……”
鄭非鬆了口氣,當真是一波三折。
好在結果還不錯。
塵埃落定,天藥入手,起碼沒有被他人得到。
這個念頭纔剛剛升起,鄭非忽然聽到一聲驚駭至極的呼和。
“孔前輩,小心!!!”
鄭非尚且來不及回頭,便感受到了無比鋒銳的氣息臨至。
那股力量尚未降臨,他的身體便好似被不斷的撕裂,鮮血自毛孔中逸散而出,濃郁到了極點的死亡氣息無比真切!
無物不破的劍氣,分割天地。
手持劍閣道器破天劍的千絕尊者狀若瘋癲,“管伱是誰,給我去死!”
破天劍的道則之力湧動間,那始終擋在顧擔身前的纖薄青色屏障,終於是在這股力量面前,支離破碎,好似紛紛揚揚的雪花散落。
劍意沖霄,襲面而來!
第533章 隻手奪劍,一劍梟首!
千絕尊者驟然奪劍刺出,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在一位頂尖元嬰全力揮動道器時,天地似是被分割成爲了兩片,無法言喻的驚懼氣息降臨於此,屬於破天劍的道則盡數綻放,專爲殺伐而生!
“他怎麼敢!!!”
長生宗宗主陸知明雙目大睜,聲嘶力竭,情急之下一尊大鼎橫空而出。
正是長生宗道器,乾元鼎。
可即使他反應速度已是極快,終究還是落後了些。
道器之於元嬰尊者,就如同尖刀之於幼童,道則之力橫壓修士之力,因此任何一方率先出動,都將佔據絕對的優勢。
也正是因此,九大仙宗爲了避免不斷的猜忌,才堅決不允許自家修士用道器對敵,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道器本身只是作爲象徵之物來威懾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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