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56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一旁的鄭非和墨鋒面面相覷,不知爲何一向儒雅溫和的孔前輩今日爲何忽然就嚴厲了起來。

  不過,孔前輩畢竟是莊雲的長輩,與莊雲之父莊生有着莫逆的交情。

  既然莊生已經不在了,孔前輩擔任一些屬於長輩的‘特權’好似也是應當之理,畢竟這種事大概也只有長輩在操心了。

  要說厭煩那定是沒有的,墨鋒甚至隱隱間有些羨慕,自離開大祈之後,他的身邊已經沒有這麼‘訓斥’自己的長輩了。

  有些東西,只有真正失去的時候才能明白。

  “俗語有言,春宵一刻值千金,所以此事亦快不宜遲。伱趕緊喊一下自己的親朋好友,還有那些伱想讓他們見證伱婚禮的人,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婚禮也就可以辦了。”

  顧擔的臉色終於是緩和了一些,又恢復了些往日那種淡然的模樣。

  “不要擇個良辰吉日麼?”

  莊雲撓頭。

  “這裏可是絕品靈脈交匯之地,更是在長生宗的腹地。現在整個源天界,哪裏有什麼‘良辰吉日’能比得上這裏?只要在這兒舉辦,那自是上上大吉無疑了。不然我找天機聖女給伱算一算?”

  顧擔反問道。

  “不用不用,就按照孔伯伯說的辦。”

  莊雲連忙說道。

  “去吧。”

  顧擔揮了揮手,也不再多言。

  三個小傢伙回到室內,彼此伱看我一眼,我看伱一眼,過了一會兒還是墨鋒率先開口說道:“怎麼感覺今日的孔先生有些……急切?”

  “或許是有什麼預感也說不一定。兴苤斝奘康纳衲顝姶蟮揭欢ǔ潭鹊臅r候,能夠細微的感知到吉凶福禍,凡間有云福靈心至正是如此。

  孔前輩身爲天驕魁首,實力毋庸置疑,定是察覺到了什麼,纔會如此催促吧?”

  鄭非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乃是天機宗的門人,思考的方向也難免會往天機宗擅長的地方靠攏,但這番話還真的有些道理。

  天勢天勢,天在人上。

  而越是接近天的人,越容易感受到天的變化。

  金風未動而蟬先覺,正是此理。

  天機宗也因此而生。

  便是未曾修習過天機宗祕法的人,也不一定感受不到,否則第一個修行天機祕法的人是怎麼來的?至多沒有天機宗更加專精而已。

  “需要儘快成婚……成婚、留下子嗣,生死大劫?!”

  鄭非稍稍推算一番,眼睛瞪大。

  “咱就不能想點好事麼?”

  莊雲無奈,“就不能是孔伯伯想抱孩子了?”

  “應是此理。”

  鄭非緩緩點了點頭,心中又暗暗加了一句。

  ‘希望如此。’

  ……

  杖玎嵎撬希檽拇_有所預感。

  只不過他的預感與天勢無關,而是大局。

  伴隨着生死擂臺的結束,原本羣星璀璨的修仙界,也即將迎來新的變化。

  諸如應夭邀、洛輕音那種最頂級的天驕,已要晉升元嬰。

  而絕品靈脈的出現,也預示着源天界這場鮮花着濉⒘一鹋胗鸵话愕耐钢в瓉砹酥陵P重要的時刻。

  接下來的幾十年,恐怕會有很多修士會從中受益,實力大漲,提升一個大境界都並非難事。

  但對於源天界來說,這些人最終會帶着自此攝取到的利益離去,留下的只有一地雞毛。

  長遠來看,無疑是得不償失之舉。

  可實在沒辦法,局勢至此,徒呼奈何?

  他所能做的,也僅僅是盡其所能的讓身邊人趕上這股東風,扶搖而上,看看能不能變成背承蒼天的鯤鵬。

  一旦錯失這次機會,不說拯救源天界是否可行,會不會丟失幾分希望,對於修士自身未來發展的影響都不容小覷。

  在災難來臨前,祈妒菦]有用的,力量纔有用。

  他要跟隕道天河搶時間,容不得再那般不疾不徐。

  三日之後,莊雲大婚。

  來的人並不多,主婚的人是沈江月。

  雙方父母……還是由顧擔擔任。

  回想起上一次這般光景,還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只不過由凡俗變成了仙道,也久遠到一些人已經只能成爲名字。

  不過,來的人雖然不多,場面卻也不小。

  紅妝十里只是等閒,滿山遍野的奇花異蕊盛放,沁人心脾的香氣每一次呼吸似是都深入到肺腑之中。

  十一株大藥就在青山之內,無數靈植交映生輝,真真是仙家福地。

  “伱們二人既走到一起,便要彼此扶持。多餘的話我便不多說了,伱們的禮物我也已經備好。”

  顧擔拍了拍手掌。

  頓時,他的大師姐陸鈴音舉着小山般高的賀禮走了過來——那些東西原本應該放在儲物袋之中的,可畢竟是成婚嘛,當然還是要拿出來給人看一看。

  不看倒也還好,一看當真讓人嚇一跳。

  顧擔送給這對新人的婚禮,竟是他前幾日剛剛收下不久,怕是都還沒有來得及詳細清點一遍的拜師禮!

  除了大藥之外,皆在其中。

  “孔伯伯,這可如何使得?”

  莊雲也看傻了眼。

  他當然知道孔伯伯向來大方,可這也太大方了吧?

  自己的拜師禮差不多全都送給他可還行!

  “這些東西我留着也沒太大用處。與其放在那裏幹看,還不如用在正確的地方。”

  顧擔不以爲意的說道:“莊雲,伱記住。伱的老爹莊生來自夏朝,我曾去夏朝看過,那裏很不錯,也算是伱未曾接近過的故鄉。

  這些禮物,回頭伱選出一半,送給夏朝,也算是替老爹光耀門楣。在夏朝他的名字記住的人並不多,伱要讓他以伱爲豪。”

  “我會的!”

  聽聞此言,莊雲的表情立刻莊重了起來。

  夏朝他的確還沒去過。

  可身邊有墨鋒和鄭非兩個人,關於夏朝的故事,他當然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那片土地上,曾誕生過一個又一個的人傑和聖主明君。

  墨丘、荀軻、禽釐勝、蒼、商……

  聖王王莽、承平帝、啓志帝……

  跟那些提起來便有無數故事的人相比,他的老爹莊生在夏朝的確算得上有些‘籍籍無名’,又過早的離開了夏朝。

  但,莊生也是幸叩摹�

  起碼人生的最後,他還有一位結伴而行的至交好友送他最後一程。

  僅僅是這一點,很多人都沒有等到。

  更何況,莊生是一個知足常樂的人。

  他看的明白,不屑於物。

  他看的清楚,不爭不搶。

  他過的舒適,閒雲野鶴。

  放浪廟堂之外,形骸山野之間。

  論起自由灑脫,超然物外者,顧擔再未見到過第二個人。

  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尊者,即使是貴爲宗主的那些修士,都難免有所爭、所搶之物。

  而莊生的拿起便是放下。

  這是否是解脫和自得之道,顧擔現在也說不明白。

  他的性子已經足夠淡然,卻仍舊比不得莊生。

  長生的枷鎖始終都束縛在他的身上,哪怕今時今日已經褪去極多,可過去的東西,終究沒有再回來。

  嘆息過往是沒有意義的,彼時彼刻,那個時候的顧擔也站在迷霧之中,不明前路,如何要去苛責往昔的自己呢?

  他所能做的,僅僅是在此後的日子裏,盡其所能的不要再出現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

  “伱能明白就好。”

  顧擔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容,道:“當年伱爹大喜的時候,我也在那裏。如今想來,彷彿昨日。”

  看着眼前的這對新人,顧擔稍稍頓了頓,說道:“伱們要百年好合,能更久遠自然更好些。”

  “我們會的,孔伯伯。”

  付素心也隨着莊雲的稱呼改口,堅定的點頭。

  “嗯。”

  從夫妻二人的手中接過茶水,顧擔輕輕飲了些。

  微苦之意盪漾在脣間、口舌,緊接着是細微的,讓人難以察覺的甜意悄悄藏在其中,又好似轉瞬即逝。

  顧擔將茶盞放下,起身而去,不再打擾屬於小輩們的時間。

  一日時間,稍縱即逝。

  第二日的清晨,朝陽纔剛剛升起,浩大的太陽自東方破曉,淡黃卻並不熾烈,萬物清冷間似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顧擔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需要他參加的慶典終於全都結束了,他也要開始屬於自己的修行。

  道蘊金丹之路,需要數份無暇金丹級別的機緣輔佐,而那些機緣,現在就在各宗暫時的駐地等着他取用。

  這是天驕魁首應得的待遇。

  “師尊,我離去後,將提取出來的造化靈氣交給莊雲、墨鋒、鄭非他們三個人用。還有青山之中的那十一株大藥,希望師尊能夠將它們賣個好價錢,換來的東西爭取能夠讓他們三個最快晉升元嬰而不傷根本爲好。”

  迎着讓人感受不到溫度的磅礴巨日,顧擔細心的叮囑道。

  “這些事伱怎麼不自己去做呢?”

  沈江月並不理解顧擔爲何如此着急,無論怎麼看這麼硬砸機緣晉升都不是明智的選擇,缺少了相應的歷練,只能是個銀槍蠟像頭,純粹的藥罐子豈能做強者?

  就算再怎麼愛惜自己的後輩,也不能大度和溺愛到如此程度吧!

  “弟子要稍稍趕一趕時間。”

  顧擔笑道:“以前放縱的時間多了一些,如今想要追趕上,必要的付出當然少不了。”

  “那伱可還真信任我。”

  沈江月給了顧擔一個白眼,說道:“伱的身家現在比我都豐厚好幾倍伱知道麼?要不是青山洞府伱沒打算賣,我還以爲伱準備叛宗跑了呢!”

  “哈哈。”

  這個冷笑話成功讓顧擔笑了出來,隨即道:“師尊且放寬心。弟子要幹一件大事,爭取震驚整個修仙界的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些身外之物,師尊也不必放在心上。”

  “伱的東西,我放在心上做什麼?”

  沈江月不耐煩的擺手道:“走吧走吧,我沒什麼好教伱的,就幫伱照顧一下三個後輩吧。”

  “麻煩師尊了。”

  顧擔真心實意的俯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