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5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揚道十年,親眼見聞,點滴血淚。

  富者連田阡陌,貧者幾無立錐之地。

  達者不曾兼濟天下,窮者竟無片瓦遮身。

  一路走來,所遇不平之事,所知不義之舉,所見不善之人……我心痛甚!

  今日,一切了結!

  含怒一掌落下,身軀抖了三抖。

  鮮血自五官處湧出,宗明帝猙獰如同森羅惡鬼,哪裏還有半分皇帝威儀?

  他所仰仗乃至信賴的仙家術法,終究沒能救下他的命來。

  墨丘鬆開手掌,這位一國之天子便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鮮血落在那號稱纖塵不染的流雲追月絲之上,抹的了身上血跡,埋不住滿目鮮紅。

  “嗬……嗬……”

  喫了墨丘含怒一掌,宗明帝竟仍未死透,喉間發出不成字句的聲音,像是自九泉之下傳出的不甘呢喃。

  他努力的把頭顱挪向萬壽仙宮所在之地,無力的雙掌在地上扒動,想要靠近那片雲霧繚繞的仙家宮闕,那畢生之所願,是如此的近,近在咫尺一般。

  可那又是如此之遠,遠到填上大月一國,都無法使其靠近分毫。

  宗明帝,不動了。

第86章 波瀾再起

  宗明帝已無聲息。

  可週圍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纔剛剛響起。

  墨丘動手,着實太快。

  一波三折,三言兩語間全然無法贅述。

  剛剛還動用仙家手段引得百官俯首的一代帝王,身死魂滅!

  大月的天,終是塌了。

  距離祭壇最近的四皇子裕王嘴脣開合,注視着那道魁梧高大的身影,又瞅了瞅看似爛泥一樣倒在地上,不見半點聲息的生父,一股難言寒意湧入心頭。

  他的身後,無數的忠臣良將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恍若青天白日般的帝王真就這麼倒了下去,瞪大的雙眼在努力消化着這一切,甚至有人抬手揉了揉眼睛,還以爲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覺。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紛紛喝道:

  “墨丘,你竟敢弒帝!”

  “這天下再也容不得你!”

  “墨丘狼子野心,墨家的人呢?全都殺了,誅九族!誅九族!!”

  “禁軍幹什麼喫的……”

  嘈雜的聲音匯聚成洪流滾滾而來,事實證明文武百官紛紛開口之際,跟凡俗中的集市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可當祭壇上那道高大的身影目光投射而來之時,張口謾罵不休的官員便會情不自禁的閉上嘴。

  數千禁軍就在不遠處,原本是要趕來護駕,結果宗明帝死的過於快速,距離又不算近,弓弩之類的武器是萬萬不敢動用的,這麼近的距離萬一射中皇上怎麼辦?

  分不清是誰射的,那所有持弓的人都得倒黴!

  無數的思緒在此時纏了上來,他們是應該去搶皇帝的遺體,還是先抓住膽大包天的墨丘?

  不需要他們做出選擇了。

  墨丘俯下身,一隻手抓住宗明帝屍體上已無龍紋的龍袍,猛然間向着萬壽仙宮所在的方向扔去!

  隨即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目標極爲明確的向着某處飛馳而去。

  雄關漫道真如鐵,那是他的八千里路。

  屍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美妙的弧線,最終狠狠的砸在地上,碎裂成塊。

  人羣中爆發出驚喝欲絕之音,聲聲泣血。

  “皇上!!!”

  “抓住墨丘,絕不能放跑!”

  “先救皇上再說……”

  各種各樣紛雜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

  直到某一聲呼和傳來,“護住四皇子!”

  霎時間,本已紛亂如麻的局勢驟然一靜。

  國不可一日無主。

  自太子址粗幔诿鞯蹃K未再立太子,卻將裕王府搬到了皇都,其意思很明顯。

  一來表達態度,二來嘛也是警告。

  可……沒定就是沒定。

  宗明帝已死,新帝未定,大統誰來繼承?

  這必須是最先要考慮的問題。

  裕王站在前方,先前墨丘目光撇來的那一刻,他似是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寒意湧入心頭,甚至臉色都不由自主的發白。

  直到有禁軍圍攏而來,將他護在中間。

  “裕王……您看?”

  有人湊到身旁問道。

  裕王很快鎮定下來,沉聲說道:“此事大有蹊蹺,必須嚴查!快先救父皇!”

  此言一出,腥水敿疵靼资呛我狻�

  血塊還救個屁?想榮登大寶大可說的明白些!

  再看看遠處已快要看不到蹤跡的墨丘……追殺武道宗師哪有跟隨新皇來的香呢?

  先皇已死,新皇當立!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實在太多。

  最先問話那人率先喊道:“爲裕王命者左坦!”

  此言一出,一同圍在裕王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由僵住,你特麼是真不要臉!

  從龍之功啊,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而已。

  裕王的目光果然看了過來,很是滿意的對他點了點頭。

  你小子,很懂簡在帝心的含金量嘛!

  那人雖是喊着,卻緊緊跟在裕王的身旁,手握刀劍,有禁軍湊上前來,二話不說一刀梟首,鮮血飛濺而起,染紅甲冑。

  隨即高聲吶喊道:“先皇被人趾Γㄓ匈寇窩藏在內,爲裕王命者左坦,不可隨意接近裕王!”

  跪俯在地的百官目瞪口呆,這是不是太快了?

  當即左坦。

  ……

  時間稍稍往前推移些許。

  小院中,聽着外面山呼海嘯的“吾皇萬歲萬萬歲”之聲,顧擔伸手替蒼遮住耳朵。

  免得小傢伙胃口不好。

  荀軻在一旁眉頭深鎖,小小年紀就開始愁眉苦臉。

  禽釐勝則是在院中來來回回的渡步,眼中不時泛起危險的光芒,隨即又隱匿下去。

  越發煩躁之下,乾脆拿起院中的一個石鎖,扔木棍似得拋起又接住,半晌仍覺不痛快,一拳狠狠的砸在石鎖之上。

  好端端的一個石鎖當即四分五裂。

  “就算心裏不痛快,也沒必要破壞財物吧?”

  好不容易等到此起彼伏的聲音落了下去,顧擔總算鬆開了手掌,不滿的走到裂成幾塊的石鎖旁,又踹了幾腳。

  他媽的,就是心裏來氣。

  如今天下遍地狼煙,國將不國,還在慶、慶、慶,慶你媽個頭啊慶!

  眼睜睜的看着一國落入水深火熱之中,身邊的朋友各個豁出命去也想挽救一二,顧擔的心中似有一把刀在磨動。

  哪怕時時刻刻提醒着自己,他是長生者,這纔來到這裏十五年,未來要見到的事情還多着呢……

  如此安慰,怒意並沒有得到消弭,反而越積越盛。

  事實證明,長生者也並不是一塊木頭和石頭,在那遙遙無期的未來抵達之前,世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特別是成爲武道宗師之後,偶爾就會出現些大膽乃至狂妄的想法。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詹黄畚遥�

  若不是這個世界確實水深,保不齊就要做出什麼事來。

  顧擔心中尚且有着忌憚,比如那突如其來的夜降天星,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所謩潱�

  一顆仙石落在豫州便引起四國征伐不止,曾經他看到的可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一大羣啊!

  還有那清平子,早在仙緣降世之前便手握仙道典籍,水也是深的很!

  如此種種,終究讓顧擔有所顧忌。

  一個不屬於此世之人,一旦表現的過於不同,是否會招來某些不必要的目光和風險?

  看似種種杞人憂天的想法,卻不得不謹慎以待,這也是長生者不得不面對的悲哀,不搞清楚一切,萬不敢顯現出特異之處來。

  煩悶之間,忽聽到院落外有人喊。

  “就是這裏,給我圍住!一隻雞都不許放跑!”

第87章 十五載蟬

  此時大日早已升騰而起,無量光芒普照之下,屬於夏日的熾熱的溫度在不斷的蔓延與交織,空氣都略顯一絲熾熱,昨日落下的水汽被蒸騰而起,空氣略帶潮溼悶熱,呼吸間難免有些發悶。

  院中的另一顆柳樹孤零零的立在那裏,一隻蟬趴在樹幹上,沒完沒了的鳴叫着。

  “知了知了知了~”

  聽着這吵鬧而激昂的聲音,不由讓人心煩氣悶,滿身不暢快。

  只有蒼,歡快的晃動着小步子,搖搖晃晃的跑到那顆柳樹下,瞪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那新奇的生命。

  觀察片刻後,又悄悄伸出細嫩而白皙的小手,盯着柳樹上那隻喊個不停的蟬,想要將它蓋住。

  “啪~”

  緩慢而又笨拙的小手蓋在樹幹上,煩悶的叫聲終於消弭一空,耳根清淨。

  蒼小心翼翼的打開小手,指尖處透出一道縫隙來。

  隨即喫驚的睜大雙眼,驚呼一聲,“哇~”

  手中什麼都沒有誒!

  小院子中,有一隻蟬遠走高飛,它在地下困頓十餘載,註定是要鳴響一夏的,又豈能中道崩殂?

  天下很大,這一棵樹,不待也罷!

  這時有聲音自院落外傳來,隱約間還有鎧甲晃動的聲響,僅聽動靜便不容小覷。

  “就是這裏,給我圍住!一隻雞都不許放跑!”

  院子裏的幾人紛紛扭過頭去,面露驚詫之色。

  不知是誰在宗明帝六十大壽這天又怒觸了龍顏,從外面的動靜來看,怕是有不少全副武裝的士卒在跑動,這樣的日子要見血,必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而且距離他們這裏倒是還挺近的,就跟站在院子門口吆喝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