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5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白蓮教主撫掌大笑,“合該吾教出世!”

  屬下遲疑道:“除此之外,那黃朝已在揚州之地造反,匯聚民校Q之爲黃天軍。一路所過,所有富商、豪強、世家盡斬不留,再分發錢財,丈量土地還於百姓,盡得民心,不可小覷!”

  “黃朝?!”

  白蓮教主臉色陰沉幾分,他曾與黃朝交手過,的確不可小覷,只是沒想到他竟比白蓮教還更加積極的造反,真真是豈有此理!

  一念至此,白蓮教主問道:“那墨丘呢?他的身手不下於吾等,又開創墨家引數千人追隨在身旁,值此亂世當有一番作爲纔是,可有何動作?”

  下屬搖頭道:“墨家還是沒有什麼變化,抱薪救火而已。”

  白蓮教主微微點頭,沉聲道:“傳我命令,所有教徒匯合,共执髽I!”

第83章 天下爲公

  夜色甚濃,一點星火搖曳。

  雷雨自窗外撲打而來,聲聲入耳。

  盛夏已至,雨水甚多,點染幾許墨色,遮住漫天星河,連皓月都不見了蹤跡。

  唯有一縷明光,仍在黑暗的時節中綻放着微弱的光亮,亮起那讓人窒息的暗。

  高大魁梧恍若巨人的身影就藏在那黑暗之中,手託火燭,一字一句的看着面前的書信。

  堅毅而沉穩的目光透過那些字句,注視到遠方無盡的蒼茫大地上那仍在苦苦掙扎的塵世猩嘀鷿狻�

  當一個人對這個世界的認識程度越高,所能夠聽到的哭聲就越發遙遠。

  宗明三十七年夏,張啓瀚兵敗橫截山脈的消息終於遍傳大月境內。

  短短月餘間,十八路反賮K起。

  十八路反僦校該P州起事的黃朝、黃天軍,以及豫州之地白蓮教教主及其白蓮教信袪懽睢�

  振臂一呼,天下皆反!

  面對四國聯軍本就捉襟見肘元氣大傷的大月,又要面臨內部無休無止的叛亂,怎一個亂字了得。

  廟堂之上的應對之策,總結起來無非四字而已。

  徵兵,加稅。

  徵兵以拒敵,加稅納錢糧。

  不能說是有錯,只是不給活路罷了。

  以爲國民愛國,就要國民爲國無私奉獻的,是在消耗國民對國家的忠铡�

  父母尚且有對孩子失去耐心的一刻……

  千千萬萬的死結終究要化作繮繩,扼住這已垂垂老矣的國度。

  墨丘許久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關閉的木門被驟然推開,貢步履匆忙的走了進來,風聲雨聲灌入房內,小小的火燭明滅不定,投射出彷彿萬仞之高的影子,不斷的拉長又變短。

  渾身溼透的貢焦躁的來到墨丘的身前,沉聲說道:“鉅子,明日宗明帝就要在萬壽仙宮前舉行大祭,這次宮中的人竟然傳喚您去參加,其用心之險惡,不可不查!”

  自去年豫州之事後,墨丘聲名大振,比之那黃朝、白蓮教主還要更強一些。

  畢竟誰不喜歡爲國爲民的俠之大者呢?

  外人雖受不得墨者的清苦與森嚴制度,卻也很尊敬墨家,更是將墨丘尊稱爲墨子。

  這份有些超然於物外的聲名不同於廟堂,是真正用墨者的血和汗水打拼而來,用生命所維護的道義之所在。

  攜萬民之心,行堂堂正正之事,挽生靈於苦海之中,這世間再沒有一羣人比他們更爲坦蕩和驕傲。

  可宗明帝的傳喚,顯然並非是看重了墨家的道義,而是想要藉助墨家的力量,去征伐那些叛亂者。

  墨家創立至今已有十年,直到遍地狼煙之時,宗明帝才總算想起來還有個墨家可堪一用。

  你他媽早幹嘛去了?

  廟堂之上,朽木爲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如墨家之流棄之如敝履,到了國將不國之際,就想到了他們,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墨者的血可以流,卻不能這麼白流。

  “宗明帝不過是想將我們當做一柄刀來用,您一旦過去,定會被大肆宣揚,到了那時,便是想要抽身都難!墨師縱使無意逐鹿,也不應踏入此等旋渦纔是!”

  貢急切的說着,得到消息後冒着大雨趕來,生怕遲了一步。

  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大月已走到了盡頭。

  墨家何必在這種時候再去沾染污穢?

  不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那倒不如等待破磚碎瓦爛個乾淨,再從頭收拾那破碎山河,也好過待在皇都不得重用不說,還處處皆是掣肘!

  那黃朝、白蓮教主還能比墨師更強不成?

  論仁心愛民者,千百年來誰能與墨師比肩!

  看着焦躁不安的貢,墨丘說道:“太多了啊。”

  “什麼?”貢一愣,沒有聽明白。

  墨丘指着面前那一封又一封自各地傳來的書信,重複道:“想成就一番事業的人,太多了。”

  他的目光投向門外,彷彿看到了大月境內羣雄並起,兵荒馬亂的光景。

  “有能力的人啊,就總想要做一番事業來。一個個爭先恐後,生怕比別人慢了幾等。可那番事業,最終都不免落入到名利之中去。”

  墨丘訴說着,黝黑的臉上格外平靜。

  早在十幾年前他的武藝便已至當世頂尖,若真圖名利,又何必喫力不討好的創建墨家?更不要說之後拿到仙緣,寧願送給宗明帝以平息豫州之禍了。

  “當今之世,強劫弱、斜┕选⒃p欺愚、貴傲賤。再美好的初衷,一旦摻雜了利,便全都變了。

  我們要做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什麼抱薪救火,而是薪不盡,火不滅。”墨丘看着自己的弟子,認真的說道。

  “您……”

  貢嘴脣嗡張,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像卡在了喉嚨間,只覺面頰滾燙。

  不知該說墨師的格局太大,還是自己的格局太小。

  “大道之行,天下爲公。吾輩之人,當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盡吾志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其孰能譏之乎?”

  墨丘放下手中的書信,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轟隆隆——

  驚雷自空中劈斬而下,天地純白。

  雷雨聲卻越發衰微渺小,這場雨終將過去。

  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說起來自是豪情萬丈,落入到實事之上,總會難免有各種憂慮在身。

  可如今已無需再憂慮什麼了……總不會更差了。

  貢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當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哪怕只是聽到便足以讓人熱心沸騰之言,卻是他們始終都在做的事情。

  知其不可爲而爲之,正是最難能可貴之事。

  火就在那裏,自有飛蛾來投。

  這世上,務實的人實在太多,多到數也數不完,根本無需再去推崇。

  總該有人務虛纔是。

  這樣的覺悟,便是知曉,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墨丘之所以是墨丘,便是知行合一之故。

  “將所有墨者都派往羽州吧。”

  墨丘揮了揮手,心念已定,“明日我要去萬壽仙宮走一遭。”

第84章 毆帝一拳!

  清晨。

  昨日剛剛下過一陣雷雨,值得慶幸的是雷雨並未持續太長的時間,否則司天監的那羣傢伙們一個人的腦袋都別想留了。

  被雨水沖刷過的天地纖塵不染,湛藍澄澈的天穹高懸頂上,一輪紅日暫且未曾飽含多少溫度的升騰而起,高高掛在遠方不可觸及的天邊。

  早早的,大批大批的禁軍便已紛紛出動。

  今天是個大日子。

  宗明帝六十大壽,要前往萬壽仙宮之地舉行大祭!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祀爲祭祀,戎爲戰事。

  恰逢宗明帝甲子壽辰,又有邊疆戰事橫生,無論是應天和人還是敬天修身,也該祭祀一番天地來祈求保佑江山社稷纔是。

  街道兩旁,萬民俯跪而下。

  一眼看去,各個都是面龐白淨,四肢有力之人。

  下過雨的地面尚且有些溼滑,雨水落在街道上、泥土中的味道其實並不好聞,總有一種讓人作嘔的土腥味,唯有那萬物一潔的沖刷值得一看,爲這盛夏帶來不少生機與活力。

  某刻,測算的良辰吉時終於到了。

  伴隨着最後一滴水落入滴漏中,一道聲音也在皇宮中遠遠傳盪開來。

  “吉時已到,起駕~”

  三十二臺的龍輿之上,至尊至貴的宗明帝身着流雲飛月絲編織而成的龍袍,那一片皎潔的白中一頭金絲勾勒而成的真龍仿若活了過來,伴隨着他的一舉一動,在那瑩白如月的光芒之中沉浮扭動,威嚴無比。

  正值盛夏時節,無數的奇花異草早已擺滿道路兩旁,順便還可將民蟹指铋_來,不可使其衝撞龍威。披堅執銳的甲士目光流轉,務必保證無人膽敢僭越分毫。

  朝天街,這一條直通皇宮內的大道上,龍輿緩緩始來。

  當遠遠的見到那道身影之時,道路兩旁的民斜阋鸭娂娭袣馐愕暮艉推饋怼�

  “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道道聲音匯聚成洪流,沖天撼地,氣勢沛然。

  而在人羣的最後方,一道道明顯要瘦小些的百姓哪怕努力抬起頭來,都難以看清那條道上是何等的光景。

  至於周圍的房屋和酒肆、客棧,早便有兵卒把守在內,直接臨時徵召,不可抗拒。

  皇上天顏可不是誰都有機會見的,尋常百姓哪怕在皇都中生活一輩子,怕也難以遠遠的瞧一眼。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別說是天下供養的九五至尊了。

  龍輿巡街,視察百姓。

  宗明帝的臉上也掛上了些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打量着俯跪在地上各個不敢抬頭的百姓。

  鑾駕上,宗明帝端坐龍椅,目光四望,聽着山呼海嘯的恭敬之音,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只是目中多多少少有些冷漠。

  自從逡滦l指揮使陸安不知爲何死去之後,他能收到的民間消息就不可避免的減少了一大截。

  新提上來的傢伙,遠不如陸安用的得心應手恰合心意不說,還總是遞過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書信。

  想起書信中的內容,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宗明帝又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羣醒Y邊有壞人啊!

  一羣愚民竟能信那些妖言惑械馁人之言,舉起反旗?

  何等可笑!

  連上天都因爲他的德行而降下仙緣,四國聯軍征伐也不過是想搶佔他的功德而已。

  這羣愚民不知感激也就算了,竟還有人能覺得過錯在他?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