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3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直到這個時候,血袍修士才總算是回過神來,瞠目結舌的看着面前恍如從地獄中走來的韋傳名,遍體生寒。

  這種力量……這種力量的強度,怕是已接近築基!

  區區下界土著,自身無甚靈氣可言,怎會爆發出這般強大的力量?

  一時間血袍修士亡魂大冒,正要有所動作。

  但韋傳名的速度遠比他要快的多的多。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點燃了血肉的韋傳名,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宗師的戰鬥意志和戰鬥習慣,早已鑲嵌到了腦子之中。

  兇猛的真氣猶如狂潮,橫掃四方,強行阻斷血袍修士與靈氣的聯繫,韋傳名欺身向前,一記膝撞對準血袍修士的命門。

  招式好不好看並不重要,精妙與否也不重要,只要能夠達到想要的效果,便是最好的招式。

  “咔嚓。”

  一聲脆響,血袍修士腰間懸掛的一塊玉佩驟然崩裂,阻擋向韋傳名的攻勢。

  然而終究不能消解掉所有的力道。

  頃刻間,血袍修士的身軀猶如大蝦般彎曲了起來,近乎極致的痛處,打斷了尚未來得及施展的術法。

  韋傳名毫不客氣的又是一記肘擊,當頭而下。

  痛貫天靈!

  這一次,沒有東西能夠再阻擋了。

  “砰”的一聲。

  猶如西瓜爆裂。

  一具無頭屍體,徑直摔在了冰涼地面上彎曲的血流中,無有聲息。

  韋傳名看着那具無頭屍體,嗤笑一聲,道:“修行者,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韋叔!”

  從地面上爬起來的墨鋒,目瞪口呆的看着好似猶如天神下凡般的韋傳名,情不自禁的吞嚥着吐沫。

  “你……你是宗師?”

  墨鋒快步跑了過來,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他們相處接近二十載,雖然他的一身武藝都是韋傳名所傳授,可從未想過,韋傳名自身竟是宗師!

  這麼多年來,他們遇到的廝殺也不少,險象環生的境遇也有的是,直到今天,方纔發現這個大祕密!

  “老子當然是,你以爲呢?”

  韋傳名一仰頭,用下巴看墨鋒,極爲驕傲的說道。

  宗師,人上人,懂?

  “太……”

  墨鋒剛想拍手,可定睛一看,韋傳名身上竟仍舊還在燃燒着黑色的火焰,當下大驚失色的說道:“韋叔,火!”

  “嗯?”

  韋傳名斜視着他。

  “你身上還染着黑火!”

  墨鋒焦急的說道。

  “哦。”

  韋傳名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無頭屍體,一腳就踢了上去。

  無頭屍體猶如破麻袋般被拋飛而起,在地上滾了十幾圈後,方纔逐漸停下。

  周身的真氣逐漸收斂,但身上沾染的黑火仍在焚燒着身軀。

  很痛。

  “水……我去找水。”

  墨鋒大急,剛要有所動作,卻被一把拉住。

  “別傻了,澆不滅的。”

  韋傳名吐了一口滿是鮮紅的唾液,像是沒事兒人一樣說道。

  “那要怎麼辦?”

  墨鋒連忙問道。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你就會問怎麼辦?涼拌!”

  韋傳名大聲訓斥着他,“沒有辦法,等死就好了!”

  墨鋒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韋傳名皺着眉,呵斥道:“總有沒辦法的事,你每次都要問一問?

  因爲你實力不夠,因爲必須拼命,行不行?

  哪有那麼多的辦法,無非是捨命而已!”

  無非是捨命而已。

  不捨命,就要先死。

  捨命,尚且能換一個。

  那還等什麼呢?

  只是可惜啊,一代宗師,死在這種連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的破地方,還是跟一個明顯邪祟的魔道中人換命,怕是沒機會被人傳唱了。

  畢竟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蹟。

  沒想到畢生所願還是不能完成。

  墨鋒沒有說話,他瘋也似得跑動着。

  跑到那一株被鮮血澆灌的靈株面前,直接連根拔起。

  “韋叔,喫!喫了他就能好!”

  墨鋒格外急切的說道。

  韋傳名冷眼看着他,並不接。

  “喫啊!”

  墨鋒焦急的要將靈株塞到韋傳名的嘴裏。

  “……傻子。”

  韋傳名一掌將他拍開。

  墨鋒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連同手上的靈株。

  “沒有用了,我的身體,我遠比你更清楚。”

  韋傳名輕輕搖着頭,坐在地上,腰板挺直。

  這樣也好。

  他十九年前,就該死的。

  那位存在大度,饒了他一命,全須全尾的丟出了夏朝。

  甚至沒有真的徹底廢掉他的修爲,在臨死前,在即將身死之前,他尚且能夠拿回屬於宗師的榮光。

  屬於宗師的死法。

  這樣,也挺好。

  韋傳名的目光看向四周。

  血跡斑斑,鮮血橫流。

  不知多少百姓,被那血袍修士屠殺,成爲澆灌靈株的養料。

  如今墨鋒將靈株拔了起來,那些原本鮮紅猶如活動着的血液,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發紫、發黑,難言的惡臭充斥在這裏。

  四周擺放着的屍體,更是急速腐敗着,惡臭充盈。

  在極短的時間裏,一切都在飛速的逝去,本該死去的人,這一次真的是死了。

  韋傳名輕輕吐了口氣。

  血袍修士做出此等累累血債,所求爲靈珍,尚且有一個實物。

  當初他在夏朝,任職兵部尚書之時,之所以想要發動戰爭,僅僅是爲了在夏朝的青史之中,留下名姓。

  虛的東西,實的東西,都不過是爲了自己,誰更加高貴一些呢?

  若是他成功的話,死去的人,一定遠比現在還要多的多吧,屍山血海都不爲過。

  無論嘴上說的再怎麼好聽,戰爭終究是強者對於弱者的暴行。

  他其實也未想過,要將夏朝的光輝傳播向更遠的地方。

  直到他變成了普通人。

  真正走出夏朝,看到外面的世道。

  活着可真不容易啊!

  光是爲了活着,拼盡全力都不一定夠。

  墨家的兼愛、儒家的仁義、法家的律法,那都是很好很好的東西。

  外面有一點,但不多。

  像是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泛着一點螢火的光。

  遠比不得夏朝。

  如果能夠重新回去,如果能夠重新選擇一次。

  他或許還會發動戰爭,而這一次,將不再是爲了自己名留青史。

  可惜。

  宗師的時候,他想不明白這一點。

  不是宗師的時候,感觸甚深卻又無能爲力。

  就像是有一道不可得見的鴻溝,隔在兩者之間。

  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太晚。

  “墨鋒。”

  沉默之中,韋傳名開口,打破了寂靜。

  “嗯?”

  墨鋒連忙應聲。

  “不要忘了,你想做什麼,想清楚,自己爲什麼而做。甘願捨命,那還不夠。這世上爲了銀兩願意捨命的人不知凡幾,但那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

  這一次韋傳名不再斥責他,用很是平靜的聲音,訴說着再滐@不過的道理。

  “男子漢大丈夫,生於世間,便要頂天立地。合該讓人稱頌,再不濟也要驚懼。

  平平無奇一生,平平無奇死去,生如朽木,死如腐草,豈不是白來世間一趟?”

  韋傳名看着墨鋒的雙眼,說道:“可惜我沒有這個機會了。當初我做錯了事情,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太晚。

  但你還年輕,又趕上了如今這樣的世道,未嘗不能有所作爲。

  若真想做事,就不要繼續待在大祈了。你一個人,太笨,救不了幾個人怕是就沒命了。

  去夏朝吧,去夏朝。那裏有值得你學習的人,有更高的人頂住風雨,你尚可成長。”

  “我……”

  墨鋒搖頭,想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