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37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搞來搞去,身體和心靈都在受難。

  累不累啊!

  “話是如此,可既已擁抱理想,自然想盡其所能的多做些,再多做些。”

  劉哥在一旁打着圓場。

  “得了吧,一個個都想當救世主。如今神仙下凡,也沒見冒出個救世的仙人出來,助長氣焰的倒是不少。仙人都不去做的事情,墨者去做,怎麼,你們墨者比仙人還更強啊?”

  韋傳名露出看傻子的般的表情掃視兩人。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反倒是他自討了個沒趣。

  不過韋傳名也已經習慣了,這麼多年,說教有用的話,這倆人早就不當墨者了。

  一路無話,幾人已是來到了一處村落旁。

  然而剛剛靠近,便聞到了一股極爲濃烈的血腥氣。

  走入其間,遍地可見屍骸堆疊,一具具不成人形的乾屍擺在四方。

  鮮血沿着地面蜿蜒流轉,好似一條扭動的毒蛇。

  在毒蛇環繞的正中心處,一朵綻放着奇異之花的靈株,散發着些許妖異的光澤。

  還沒有等幾人看清楚,三道毫光驟然自身後襲來,無聲無息。

  當毫光即將接近自身的時候,墨鋒心中警鈴大作,驟然閃身。

  韋傳名亦是如此。

  唯有劉哥,毫無察覺,毫光穿心而過,血流如柱。

  那雙茫然的眸子低下頭來,看着胸膛間的窟窿。

  劉哥嘴脣微張,看向墨鋒,想要說些什麼。

  可一個字都未曾出口,那具身軀,已是直挺挺的倒下。

  “桀桀桀,竟有人自己送上門來。”

  直到這個時候,方纔有陰森的聲音,自後方響起。

第413章 名不留史,吾亦宗師!

  一道身影自坍塌的房屋中走出,他渾身上下都藏在血色的衣袍中,僅僅只是露出一雙眼睛。

  陰厲的聲音響起時,彷彿寒風颳過,讓人遍體生寒。

  四周血腥氣伴隨着他的出現,愈發濃烈,沖鼻刺眼,讓人頭昏腦漲。

  但墨鋒全然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呆滯的看着胸前血流如柱的劉哥,整個人僵在了那裏。

  那雙嗡動的嘴脣,最終也沒有發出聲音來。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或許是普通人常常談及的“迴光返照”的時間裏,劉哥努力的對墨鋒挑起嘴角。

  像是想勾勒出一個微笑。

  只是他還沒有成功,身體便已徹底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那雙眼睛也喪失掉了光彩。

  墨鋒終於回過神來。

  他瘋也似的衝了上去,接住即將栽倒在地的劉哥。

  然而,任由他如何努力,劉哥胸前的空洞上,大片的血水潑灑,很快連帶着他的衣衫也被染紅、染透。

  “劉哥,劉哥!你醒醒啊,你別嚇我啊!”

  已經不再是小孩子的墨鋒,在這一瞬間喪失了所有的成熟與穩重。

  他大聲的急呼着,像是想要憑此喚醒那疲憊的魂靈。

  墨鋒伸出手掌,努力的要堵住劉哥胸前的血洞。

  但是,沒有用。

  血水透過手掌的縫隙,蜿蜒而下,仍舊帶着些許溫潤和粘稠的質感。

  流淌而出的溫熱,是難以言喻的寒涼。

  墨鋒怔在了原地,呆若木雞。

  他殺過很多人,也見過遠比這更加悽慘的死亡,對這種事情,本該習以爲常纔是。

  甚至他也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在行俠仗義的路上。

  那也沒什麼,世上誰人能不死呢?

  死得其所便是賺了。

  可直到這個時候,墨鋒方纔明白。

  他的確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也無懼死亡。

  死亡有什麼可怕的呢?

  無非了閉上了眼睛,且再也不睜開。

  不必再揹負理想的重量,不用再目睹塵世的瘡痍,不忍再看人間的醜惡。

  簡單、乾脆、直接,一了百了,說不定還是一種解脫。

  可是,可是啊。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身邊的人會走在他的前面去。

  哪怕這纔是人之常情,但人總是會下意識的避開這種念頭。

  這些年來他勤修武藝,連仙道都有所涉獵,便是行俠仗義,也是衝在最前面。

  三個人中如果要選一個去死,他才應該是死的最快的那個。

  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活着纔要揹負更大的重量與責任。

  “劉哥,你說句話,你說句話啊!”

  墨鋒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連帶着聲音都有些沙啞。

  當初劉哥將快要餓死的他撿起來,給了他一口飯喫。

  他曾問過劉哥,爲什麼?

  劉哥說:因爲我是墨者。

  墨者,沒有見死不救這種事情。

  他因此撿了一條命。

  後來跟着劉哥混口飯喫,他問劉哥叫什麼。

  劉哥說:墨者行俠,何須姓名?

  但他不樂意,百般問詢之下,劉哥才肯告知姓氏。

  爲了表示親近,他便喊其“劉哥”。

  這麼多年來,他早已習慣,甚至都已經忘記了,自己連劉哥真正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

  但墨鋒這個名字,卻是劉哥給他取的。

  兩人並非親人,卻又勝似親人。

  墨鋒想過自己的死亡,卻從未將死亡的想象,放在劉哥身上過。

  在他的記憶中,一直是劉哥在照顧他。

  所以死亡來臨前,也合該如此纔對。

  反正都麻煩劉哥那麼多年了,再多一次也無妨。

  然而……然而。

  世事總難如願。

  在墨鋒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時候,一次沒有來得及的閃身,竟已是陰陽兩隔。

  連句遺言,一聲話語都來不及交代。

  唯有那勉強微微挑起些許的嘴角,在訴說着什麼。

  相顧已無言。

  在墨鋒情難自禁之時。

  韋傳名的眸子僅僅只是在劉哥胸前的大洞上停留了一瞬,便已是反應過來,走上前去。

  藏在袖子中的手掌輕輕捏緊,目光眨也不眨的注視着那渾身包裹在血色長袍之中,僅僅露出眼睛,渾身兇厲之氣的傢伙。

  “修行者?”

  韋傳名的聲音低沉,不驚不怒,狹長的雙目微微眯起,花白的頭髮隨風飄蕩,垂在身後,像是一頭將要狩獵的獅子。

  他是見過那些下界的修行者的。

  只是那些修行者不說光明正大,但也自詡爲正道中人。

  除了對靈珍的渴望之外,很少再橫生枝節。

  殺人對修行者而言,沒有什麼好處,靈珍纔是他們的目的。

  但此時,就在眼前,韋傳名親眼看到了用凡人之血,澆灌而成的靈株。

  少說也有數個村落的人,徹底倒在了這裏,化作養料,滋潤那隻散發着血腥氣的靈株。

  他們這些闖入者,毫無疑問也成爲了對方的獵物。

  如同那些倒下的人一樣。

  “嘻嘻,看樣子有些底氣嘛,竟還知道修行者。”

  那藏在血色長袍下的人笑着,嘴中確實說着最爲陰毒的話,“不過,那個小傢伙也不過是練氣初期而已,想來也只是一個好叩耐林T了。你怎麼敢不跑的?我可是最喜歡看賤民無助的掙扎了,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迴盪在寂靜的土地上,無人回應。

  下界的修行者雖是不少,但分在浩大的源天界又算得了什麼?

  一處國土,了不起湊那麼幾十個修行者,只要遠離皇都,想撞到一起都分外艱難。

  而凡俗王朝,面對修行者幾乎沒有太多反抗之力。

  更何況,此時兵荒馬亂之地處處皆是,分崩離析的國度不知凡幾,哪裏有什麼安穩之所在?

  秩序未曾建立之前,正是爲非作歹最好的機會。

  在修仙界,這種爲非作歹之輩,多稱爲魔修。

  韋傳名沉着臉,並不答話。

  氣血在體內悄悄咿D。

  自找到解開束縛的辦法之後,這些年,他的氣血幾乎徹底恢復。

  唯有真氣,仍舊被壓制着,不得彰顯。

  即使如此,他的力量也算是迴歸了大半,只能不足以回到宗師的程度。

  但沒關係,一戰之力,尚是有的。

  韋傳名的呼吸,逐漸沉靜下來,綿長而悠遠。

  隨即腳掌踏地,身軀猶如離弦之箭般,向着那血袍修士直衝而去!

  “無謂掙扎。”

  血袍修士呵呵一笑,手掌輕輕抬起。

  頓時,地面上蜿蜒流轉的血液中,有無數的血紅色的絲線恍如毒蛇般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