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我沒猜錯的話,濟世真人應當很喜歡種下這株奇花的後人吧?”
柳清明問道。
“沒錯。”
啓志帝連連點頭,“種下這朵花的那個人老去之後,濟世真人便離開了夏朝,遊蕩四方,不知其所蹤。”
這句倒是真心實意的實話了。
那個人老去之後,顧先生沒多久便離開了夏朝,自此遠行。
“唉。化神天君,可保自身長壽,卻仍不能逆轉生死。這株大藥,便是濟世真人對凡塵故友的思念吧?”
柳清明聞言,一聲嘆息。
仙凡兩相隔。
化神天君自可神遊萬界,甚至欽點造化,身與道合,天地同朽。
對常人來說,已是無所不能。
可終有些東西是無法更改的。
生死如是。
身入凡塵,自觀變化,體悟人間,乃至交朋結友,最終都不免落得一人離去,渺渺無蹤。
仙道孤高不勝寒,化神亦有不及事。
這株原本只是凡俗之花的烈陽天菊,因爲有着濟世真人對故人的思念,便不再普通。
花是尋常,情誼自珍。
花香仍舊徽肿耪麄�小院,即使昔年的人不在了,味道還在這裏。
若有朝一日,濟世真人重歸於此,尚可看到昔年的一絲景色,恍如故人在側,言笑晏晏。
萬般事如東逝水,此間花開不復期。
這朵花啊,仍安靜的在此處盛放。
只是已經尋不到當年的人了。
柳清明站在院中,怔了許久。
似乎體悟到了當年濟世真人離開此地時的那一絲心緒。
此次久別,相逢無期。
世人求之不得的造化,僅是留在院中孤芳自賞之。
那是傲然立於天地之間的存在,必須要承受的東西。
“這朵花,可不好再讓旁人看到。”
回過神來之後,柳清明看向啓志帝,說道。
一位化神天君在其上所寄託的感情,遠比大藥本身的價值還要更加珍貴的多。
人所能賦予的價值,當然能夠勝過物品本身的價值。
“哈……”
啓志帝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實不相瞞,這朵花已經被別人看到過了。”
“哦?”
柳清明有些驚訝,莫非也有修士有着極爲厚實的陣道造詣,發現了夏朝的陣法的不凡,得出了和他一樣的結論,先行一步?
“是那位玄天教的裴仙師。”
啓志帝說道。
“天機宗之法?”
這麼一說,柳清明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天機宗可是九大仙宗之中,唯一一個不會對外界正式招收門人弟子的仙宗,全憑自家人引薦。
天機宗和玄天教的關係,就如同凡俗中家主和旁支的關係,家主自然是絕對主宰,而旁支中的天資佼佼者,也有機會被家主看好,拉回本家。
玄天教本身就是天機宗的附屬宗門,內裏有些天機宗的祕法,那再正常不過了。
“天機宗的祕法,的確是防不勝防。”
柳清明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別說是凡俗王朝了,就算是其他仙宗,都不敢說自己百分百能防住天機宗門人弟子的窺探。
修仙界中不少大事情,可都有天機宗的身影。
而覺察天地造化,乃至發現隱祕,天機宗又是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勢力。
若不是其門人弟子過少,且太能作死,天機宗怕是早就成爲了仙道魁首。
被天機宗祕法發現再正常不過,那羣混蛋就喜歡做這種事情,而且很多時候還不計後果,因此身死者都不是一個兩個。
其他九大仙宗都拿天機宗沒辦法的事情,要求夏朝能夠保守祕密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敢問柳仙師,可有解決之法?”
既然柳清明主動提出了要保密,啓志帝便順着問道。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信任,他當然也要選對夏朝更爲親近一些的柳清明。
“當然有辦法。”
柳清明微微一笑,“既已證實此地乃是化神天君昔日故居,又有對陣道來說神乎其技的陣法留存於夏朝,我自可將師尊喊來,有師尊坐鎮,看誰敢在此地造次!”
第411章 跨界而來
“以師尊的名氣,便是元嬰尊者也會給幾分面子。一株大藥雖價值非凡,陣癡之名卻足以護住。”
柳清明相當有自信的說道。
人的名,樹的影。
能夠在修仙界留下赫赫威名之輩,可不是好招惹的。
九大仙宗祕寶無數,大藥扎堆,也沒見誰不開眼的想去搶。
更何況他的師尊背後站着的還是九大仙宗之一的天衍宗,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身後背景,個頂個的硬。
只要他的師尊來此,夏朝的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還要麻煩柳仙師的師尊跑一趟?實在是有些添麻煩了。”
啓志帝還能說什麼?只能好好寒暄。
“不麻煩不麻煩,化神天君遺留在夏朝的陣法,對陣道參悟大有裨益。若能得之其中三分真意,比之眼前大藥的價值都更高上不少!”
柳清明拍着胸脯說道。
大藥雖好,卻是細水長流之物。
單個大藥除非直接吞服,否則也煉製不成什麼靈丹妙藥,需要多種大藥配合纔可。
可陣道見解,則是獨屬於個人的東西了,能夠最爲直接的提升戰力,還沒有任何後遺症。
他的師尊遲遲不肯突破元嬰,不正是因爲想要讓自身的陣道造詣再上一層樓麼?
如今,機會來了。
爲了這個機緣,師尊定然不介意出手爲夏朝保全一株大藥,也算是對那位素未置鎱s又情深義重的濟世真人保留感懷之物,償還可能對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份恩情。
柳清明信心十足,打心底認定濟世真人絕對是一位化神天君。
一處陣道遺留可能是撿來的,可連帶着大藥也在此,自然是確鑿無疑。
總不能什麼好事兒都被一個幸邇航o佔了吧?
“我會以祕法聯絡師尊,不過,畢竟隔着一界,消息的傳遞也會慢上許多。速度快的話,一兩年內師尊便可趕來,速度慢的話,可能要花費三年五載的時間。”
柳清明告知道:“這段時間我就居住在夏朝,參悟陣法。作爲報答,夏朝若有什麼棘手的事情,也可知會我一聲。我柳清明雖在仙道中無甚太大的名聲,但拿出我師尊的名頭來,也足以降服一大片人。”
提起自己的師尊,柳清明格外自豪,且因自己是對方的弟子而感到榮幸。
且毫不吝嗇行使自己與師尊的關係。
修仙界,不只有打打殺殺。
他行正道,做正事,既不姦淫擄掠,也不招惹是非,用師尊的名頭怎麼了?
師尊在這裏,也得誇獎他幹得好。
“非在一界?”
啓志帝關注的重點,卻是柳清明所說的時間。
“此地靈氣復甦,道則顯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數十年內逐漸完成。如今這個時候,正是練氣、築基修士自行尋覓機緣的時機。
要再等上一段時光,方纔適合更加強大的修士降臨而來。此時來此,並沒有什麼對修爲高深之輩有用的機緣,反倒是貽誤修行。
夏朝既有化神天君的遺澤,自可讓師尊先行下界。”
柳清明隨口解釋道。
現在這個時間,正常情況下築基修士已是能夠橫着走了。
也就出了夏朝這個異類,其他國度,可沒有那麼多的魚龍衛修士守護,小貓三兩隻的情況下,根本沒有提條件的資格,修行者予取予求,不在話下。
至於更加強大的金丹、元嬰修士,現在來了也是白來,造化未至,着急也沒用。
那些對練氣、築基有用的靈株,還不值得他們親自下場。
像夏朝這個獨樹一幟的異類,終歸是極少極少,甚至可能僅此一例。
“如此,那就多謝柳仙師了。”
啓志帝感謝道。
“不必客氣,能研究化神天君遺留的陣法,對陣道修士而言,即是最大的機緣。”
柳清明隨意的擺手說道。
這個話題也到此爲止。
至於顧家小院中那株已具大藥之能的烈陽天菊,究竟該如何處置,無論是啓志帝還是柳清明,都非常默契的沒有詳談。
原因無他,這東西他們兩個還不能做主,也沒資格去談。
最少也要等到陣癡來到這裏之後,才能夠做出決定性的意見。
是留在夏朝,還是轉移到更合適的地方,終歸是要看旁人臉色的一件事。
即使修行者真的相信濟世真人乃是化神天君,也不代表就會因此對夏朝另眼相看、關照有加,這是兩碼事。
回到御書房的啓志帝揉着額頭,有些頭疼。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情況,已經輪不到他來做主了。
身爲夏皇,卻不能真的掌控夏朝的命摺�
上面仍有修行者虎視眈眈,哪怕說話再怎麼好聽,兩者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柳清明提意見,甚至要喊來師尊的時候,啓志帝只能聽,不僅不能反駁,反而還要加以感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夏朝如今還沒有明面上能夠跟修行者談判的實力,更沒有明面上能夠庇護夏朝的所在。
看似局面大好,實則猶如走鋼絲。
這些修行者所掌握的力量,和自身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凡俗王朝所能應對的極限,除了聽之任之外,又能如何呢?
“莫要憂心。”
久久的沉靜之中,那熟悉而又可靠的聲音傳入耳中。
啓志帝精神一震。
四下張望之際,雖未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過也頗爲熟絡的取出筆墨,書寫道:【您看到了麼?】
“我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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