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1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

  墨鋒沒有說話,目光在田野間掃過。

  拳頭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

  之前沒有飯喫,那些人爲了口吃的拼命,雖然沒有道德,但也不好譴責,無非是爲了活着。

  可現在呢?

  現在的廝殺又是爲了什麼?

  無數良田荒廢在了那裏,躲過了大災的人又死在了無休無止的戰亂之中。

  每天都有人揭竿而起,每時每刻都有新的名號在某一地迴響起來。

  爲了一口飽飯的話,何至於此呢?

  墨鋒將帶血的長劍深深的插入面前的土地上,看着這已是荒廢的沃野良田,久久沒有言語。

  墨者,又該做些什麼,才能止住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第394章 客從天來

  三人行走在田野間,滿目的蕭索與破敗。

  坍塌的房屋、毀壞的道路、廢棄的農田……

  一場殃及整個國度的大災之下,原本隨處可見的人煙,到了此時都顯得有幾分珍惜。

  不過,在這人煙稀少的情況中,四野盛放着的花草樹木倒是分外茂盛,就連那些棲息在野外的生靈,都越發活躍。

  只可惜,現在有心欣賞此等美景的人,大抵是寥寥無幾的。

  墨鋒走在前方,手持利劍,砍掉原本官道上瘋狂生長的雜草與藤蔓,這種活兒其實頗傷劍鋒,但無所謂,他也是一位武者,利劍不見得比自己的拳頭好使。

  “咳、咳咳!”

  行走沒有多遠,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就從後面傳了出來,哪怕極力壓抑,也完全按捺不住。

  “韋叔,你受傷了。”

  墨鋒回過頭來,有些擔憂的說道。

  “小問題。”

  韋傳名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先前搞定平天王散落的人馬之時,他被人從馬背上給踹了一腳,正中胸膛。

  若仍是宗師之體,別說是被人從馬背上踹一腳了,縱使是十頭馬撞死在他的身上,都算不得什麼。

  可不知那人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不僅將他的血氣盡數壓下,就連宗師之體都已失效,昔年辛辛苦苦氣血見障所熬練而成的血肉與骨骼,變得與普通人無異。

  最初他尚且分外不適,這些年下來倒也逐漸適應,唯一感到遺憾的是,這麼些年過去,那人的手段竟然還很有效!

  他的實力好似被“恆定”爲了普通人,根本無法再通過過往的經驗來增長血氣,就算深諳修習武道之法,也不能讓血氣增長一絲一毫。

  這種喪失力量的滋味兒,分外不好受。

  普通人的體魄,實在太脆弱了。

  熱一點、冷一點、飢一點、飽一點,都有可能出問題。

  萬一受到了傷,那更是天大的麻煩。

  這些年過去,他仍在原地踏步,反倒是墨鋒這個小傢伙,已經成長了起來,開始練髒。

  他竟成爲了拖累!

  這是韋傳名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揹着你走吧,咱們殺了平天王的人馬,等他們找過來的時候,是個麻煩。”

  墨鋒停下身來,俯身而下,說道。

  “滾。”

  韋傳名相當乾脆的回答。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

  宗師的實力沒有了,不代表連宗師的那份傲氣也要丟掉。

  那已是他僅剩下的東西。

  墨鋒撇了撇嘴。

  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韋傳名的性格他也算是非常清楚了,就是喜歡硬撐着,死都不肯松嘴。

  當下他也不再繼續堅持。

  三人繼續向前行走了小半個時辰後,韋傳名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已經放慢了許多,胸膛劇烈的起伏着,滿頭大汗。

  氣流從鼻腔和嘴中噴吐出去,胸膛處如有火燒。

  以至於不得不停下來,依靠在一顆大樹上,暫且休憩。

  事實證明,無論嘴再怎麼硬,身體也是很諏嵉摹�

  不行就是不行,說破天了也是不行。

  墨鋒停下了腳步,折返回去,“上來吧。”

  “滾!”

  韋傳名喘着粗氣,一隻手按在胸膛上,奈何並沒有什麼作用。

  “天黑之前必須要找到住的地方,還要找些草藥,不能再等了。”

  墨鋒掃了一眼韋傳名那明顯已經鼓脹了些許的胸膛,這一次不由分說的將其拽到背上。

  韋傳名想要掙扎,卻又無力反抗。

  就算沒有受傷的時候,他的力氣也已經比不過墨鋒了。

  宗師的經驗和意志,在這種絕對的‘大巧不工’面前都變得有些孱弱,意識這種東西,很難具現成爲具體的力量,更別說他有傷勢在身。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拳怕少壯,正是此理。

  墨鋒揹着謾罵不休的韋傳名向前走,全當是耳旁風,反正他也已經習慣了。

  倒是劉哥尚且有那麼幾分心思調笑道:“別罵了,省點力氣休息吧。都這麼熟了,還害怕丟人啊?又沒人笑話你。”

  “你懂個屁!”

  韋傳名分外不滿。

  我可是宗師!

  哪怕只是曾經。

  宗師的實力都已經沒有了,如果連宗師的傲氣也一同丟掉,那他究竟還剩下了什麼?

  一具行走在世間的行屍走肉?

  一個孱弱到受傷後,走路都成問題的普通人?

  這是韋傳名絕對不能接受的,死也不能接受。

  男兒到死心如鐵,懂不懂啊?

  “又開始發病了。”

  奈何他的堅持並不被人所欣賞,劉哥自顧自的聳了聳肩,隨口說道。

  真不知道這人從哪來的傲氣,這麼多年也沒見人找過啊。

  不知道是不是違逆了夏朝律法被流放出來的,反正他們只要一提夏朝,韋傳名八成就要跳腳。

  估計就是流放出來的,還端着昔日的架子不肯放下。

  不過雖然嘴比較硬一些,人倒是還不壞。

  當天色漸晚的時候,墨鋒三人找到了一處廢棄的村落。

  有個住的地方便算是不錯了,食物如今倒是不缺,畢竟幹掉平天王的人馬時,散落下來的糧食就夠他們隨便喫了。

  “我去找一找草藥,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墨鋒率先走出門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平天王的人馬身上當然有各種瓶瓶罐罐,但是他們不敢用。

  誰知道里面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有些療傷的瓶子裏面都會故意放着毒藥,或者乾脆就全是毒藥,死了也要再噁心人一把。

  江湖險惡,陰溝到處都是。

  之前墨鋒從別人身上撿到的乾糧裏都被摻了毒,差點要去半條命。

  自此之後,可謂是極爲小心。

  夜幕降臨而至,墨鋒也回來了。

  找了個破了半邊的瓦罐,斜着放開始生火做飯。

  草藥被石頭碾磨了一遍之後,墨鋒將韋傳名的衣領拉開,看着那胸膛處腫起來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眉頭微皺。

  將草藥敷上去,韋傳名咬緊牙關,不出聲。

  不多時。

  “喫飯了。”

  劉哥喚道。

  三人湊過去,就着夜色喝着米粥。

  目光落在村落之外,破敗荒涼,昏昏沉沉,不見天光。

  三人靜悄悄的喫着飯,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戰亂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當飯即將喫完的時候,墨鋒分外無力的感嘆道。

  大祈不是夏朝,也沒冒出來個墨子。

  事實上這纔是常態。

  哪有那麼多的聖賢出來啊!

  聖賢之所以是聖賢,便是能爲常人所不能爲之事。

  而大祈呢?

  自相殘殺、攻伐不斷,皆是利慾薰心之輩。

  墨鋒的實力雖算是不錯,但還不足以跳到舞臺上。

  縱是墨子,也是成就宗師之後,纔開創墨家,明經講義。

  充分說明了道理也該伴隨着拳頭。

  不講道理的,還可以跟對方講一講拳頭的故事。

  可惜墨鋒的拳頭還不夠大,還沒到別人必須聽他道理的時候。

  他也完不成墨子的壯舉。

  如今墨子成爲了聖賢,激勵着後輩,可世道爲何還是如此呢?

  不,應該說,爲什麼除了夏朝,世道還是如此呢?

  墨鋒情不自禁的思考着這個問題。

  想要衝破黑暗的囚唬靡娛锕狻�

  而這句感嘆,墨鋒根本沒準備聽到回答,誰能準確的預測到戰亂結束的時間呢?

  但韋傳名卻是說道:“等到最有力量的人,野心得到滿足之後。”

  “嗯?”

  墨鋒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