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8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救濟其餘國度的百姓?

  不是不行,而是爲什麼,不能將其他國度歸入夏朝,然後再救濟呢?

  宏圖霸業近在眼前,更有天賜良機,違背祖訓都不在話下!

  “哈。”

  商再度笑了起來,他哈哈大笑,笑的渾身顫抖,甚至是撕心裂肺般的程度。

  嚇得一旁鴕鳥一般縮着頭的啓志帝都不得不抬起頭來,雙手攙扶着他,生怕商笑的太激烈,直接背過氣去。

  若笑死在大殿之中,他真是跳進源河都洗不清啊!

  “你……你啊!”

  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仍舊伸出已經顯得分外乾枯的手指,指着啓志帝,笑道:“你以爲就你一個人是聰明人?就你一個人想要開疆拓土?就你知道夏朝國力強盛?你比先帝和開國皇帝都更聰明?

  還是說,你當我、荀師,乃至是蒼丞相都是個傻子,想不到這一點?”

  這話沒法接。

  無論是誰,都不是他能侮辱和質疑的。

  所以說,經世大才太多,有時候當皇帝的也很頭疼。

  既然不好反駁,啓志帝只能板着個臉,聽着商的嘲弄。

  “你,是不是忘了祖訓?”

  商伸出一隻手,分外不客氣的拽住了啓志帝龍袍上的領口——即使是以他的身份來說,這也是極大的逾越之舉!

  啓志帝給他面子,是敬仰他對於夏朝的貢獻,而不是真要將他當爺爺供起來。

  商憤怒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那蒼老的容顏之上,皺紋堆疊在一起,恍如發怒的雄獅,質問着夏朝如今的皇帝。

  “你——是不是忘了他說的話?”

  那雙猶如寶劍般的鋒芒終於出鞘,恍如神劍劈斬而來,又如春雷炸響,直捶人心!

  作爲夏朝的皇帝,啓志帝當然能夠從層層的包裝之中,洞悉夏朝的皇位是怎麼來的,一切隱祕,他這位夏朝皇帝都有資格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

  今時不同往日。

  正所謂時移世易。

  如今已是夏朝一百三十三年了,那位存在也早就走了!

  他說的話,怎麼能放到現在去用呢?

  難道他還能窺見如今的變化麼?

  後人小小修正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嘛!

  這不叫人走茶涼,應該說是順應時代的變化,選擇對於夏朝最爲有利的那一面!

  “那位存在已經走了,他留下的話,過了這麼多年,怎麼還能算數呢?!我看您真是老糊塗了吧!”

  啓志帝臉色也是一沉,被拽着領口訓斥,而且還是搬出百餘年前的一句話來訓斥他,真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

  “哈,現在就想不認了?

  他若是回來,見到夏朝變成你想做的那個模樣,你讓先帝、開國皇帝還有什麼顏面可言?

  夏朝因他而立國,如今你竟想篡改其言?”

  商絲毫不讓,吐沫橫飛的砸了啓志帝一臉。

  “朕纔是夏朝皇帝!

  還輪不到誰來指點我!

  他說的話,比聖旨還管用不成?

  回來?

  都這麼多年了,他要回來早就回來了!

  我看八成是回不來了!

  便是真的回來又如何?

  你讓他直接找我就行!”

  啓志帝怒不可遏的吼道。

  話音落下,大殿之外,一道聲音由遠及近,飄蕩而來。

  “哦?聽說,你想見我?”

第375章 拜顧先生!

  那聲音並不大,也並不高昂。

  可在此時因爭吵而顯得格外寂靜的大殿之中,卻顯得尤爲清晰。

  在商與啓志帝的爭論中,就連武道宗師韋大司馬都只能緘口不言,不敢插話。

  二人就如同暮年的雄獅,與正值壯年的猛虎!

  商是荀軻的徒弟,是法家的領袖,承接着前人的意志,有着無數徒子徒孫擁簇,在朝堂中擁有着舉足輕重或者乾脆說獨一無二的地位,更是有着遠遠超出旁人的貢獻。

  如今整個夏朝的律法,最少有九成與他有關——剩下的那一成還是有儒家的人蔘與了定製。

  毫不誇張的說,自王莽以後,承平帝執掌時期,商立身於夏朝,爲夏朝打下了足以延續千年不止的根基。

  在防範於未然這件事上,沒有人能比商做的更好。

  他的名字,在夏朝便猶如律法!

  縱使是身爲夏朝的皇帝,啓志帝在他的面前也要恭敬有加。

  可啓志帝也有話要說。

  就算你對夏朝的貢獻再怎麼大,再怎麼值得尊崇,大家尊之、敬之,也就差不多了。

  何必苦苦相逼呢?!

  人既然已經老了,就不要再摻和如今的事宜。

  好好頤養天年不好麼?

  他只是想開疆拓土而已,他有什麼錯?

  拿着百餘年前的一句話當做令牌,就想要夏朝的皇帝俯首?

  憑什麼!

  夏朝如今強盛至此,爲了夏朝的以後,罵名也總該有人去背一背。

  開國老祖被稱之爲聖王,可以說沒有污點。

  老爹亦是守成之君,民間多有讚譽之言。

  可宏圖霸業,總得有個人去做吧?

  啓志啓志,他要定下自此之後,夏朝每一任君王的志向!

  一統天下,天下大同!

  第一個人,阻力難免是最大的。

  墨家的兼愛非攻,儒家的仁義道德,法家的條條框框……在他們不斷滋養夏朝從幼苗成長爲大樹的過程之中,也深深紮根到了夏朝內部。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東西。

  但有時也是最大的阻力和頑疾。

  不過,這世上總有渴望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之人。

  戰爭不一定代表着霍亂,還代表着強大、財富、地位,甚至是理想!

  他縱使有些野心又怎麼了?

  哪個皇帝待在夏朝能沒有野心?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也難免血腥——就算是墨家,他們當初在大月的時候,難道是什麼正規的官府組織不成?

  還不是被定性成爲了反伲�

  可如今呢?

  當一切塵埃落定,誰是真金自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啓志帝其意已決,甚至暗中指示羽親王剋扣送往各國的救濟糧食的時候,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暴君也好,昏君也罷。

  甚至是推翻了前兩位夏朝皇帝執政理念的不肖子都無所謂。

  他會讓夏朝前所未有的強大,而非再固守一地!

  商代表的,是百餘年前的夏朝理念;啓志帝代表的,卻是新一代在強盛夏朝中成長起來的,年輕一輩的觀點。

  他們兩人彼此咆哮、爭吵,爭的是夏朝下一個百年國撸车氖谴酸嵯某淖呦驎饺牒畏剑�

  在這個時候,武道宗師都只能往後稍稍,只能聽而不敢言語。

  誰有資格在他們的面前,去談論夏朝應該如何去走呢?

  難道會有人比他們兩個人更瞭解夏朝,更能決定夏朝走向何方的人麼?

  所以,當那道略顯陌生的聲音飄蕩而來的時候,帶給人的卻不是欣喜,而是無法掩飾的憤怒。

  你什麼東西,敢在這兩位爭論夏朝理念的時候,出來說話?!

  韋大司馬渾身氣血升騰而起,眼露寒芒,“何方鼠輩?竟敢擅闖夏朝皇宮,還不快快現身!”

  “呵呵。”

  輕笑聲響起,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自外面走了進來,守護在大殿之外,千挑百選的精銳護衛竟毫無半分的動作可言,眼睜睜的看着對方邁步而來。

  他猶如逛後花園般來到這裏,輕鬆而寫意。

  好似這裏不是夏朝的皇宮,皇帝與諸位大臣議論國事的地方,而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房屋。

  “聽說有人想見我,我就來了。”

  顧擔倒也不惱,只是目光略有好奇的掃了一眼啓志帝,這個年歲不大的小傢伙他並不認識。

  在他離開夏朝的時候,對方應該還只是一個不大的小娃娃。

  六十餘年,說來簡短,放在凡塵之中,足足好幾世就過去了。

  當年的承平帝已爲黃土,他的孩子,看上去倒是有幾分莽撞的勁頭在。

  “你算什麼東西?”

  韋大司馬大怒,這是不將武道宗師當人看啊!

  想見你,你就來了?

  這是將夏朝皇宮當成了什麼地方!

  眼前這個小年輕,皮囊倒是數一數二的好,可僅看面貌就知道,年輕的有點不像話,還敢跑到夏朝皇宮中大言不慚?

  不看看這裏都是什麼人物,還想見你?

  隨便一個人拿到外面去,都是足以讓千百萬人低頭俯首的存在!

  他們身處在夏朝的權利之巔、力量之巔,毫不誇張的說,一言一行,都能決斷夏朝未來的走向。

  如此至關重要,足以影響夏朝百年的一場爭論,竟然就因爲一個小年輕的插足而被迫停下!

  韋大司馬怒意暴增。

  好不容易說服啓志帝的野望,大家一起和法家領袖碰一碰,若是因爲此人橫插一腳導致前功盡棄,他還怎麼青史留名!

  但在他憤怒不已之時,商和啓志帝卻猶如雕塑一般,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們的目光落在顧擔的身上,特別是那張俊逸而又年輕的臉上,如同被石化,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