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41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莊生大婚之前,顧擔跑到了山中,宰了幾頭野豬、野兔,甚至還有一頭吊晴白額大蟲,就當是給莊生的賀禮了。

  畢竟錢財在平安村反而無甚用處。

  如此收穫和手筆,立刻讓顧擔也成爲了平安村人心目中的高人,可謂是真人不露相。

  連帶着他的茅草屋前,都經常有尚未成家的少女,甚至寡婦經行而過,還經常跑到他的屋子裏討水喝。

  好在顧擔還算應付的來。

  終於,莊生成婚了。

  成婚之日,整個平安村人都在慶賀。

  顧擔打來的獵物熬製成了鮮美的肉食,見者有份。

  虎鞭自然是給莊生用。

  別管用不用補,你就說心意到沒到吧!

  不過,在成婚宴上,顧擔反倒是有些‘喧賓奪主’。

  他被村長安排在了女子那桌。

  從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再到風韻猶存的寡婦人家,俱有。

  還時常有女子持着杯盞,拿着珍貴的酒水,要與顧擔同飲。

  顧擔自無不可。

  很快喝倒了一大片,顧擔面色自若,毫無半分醉意。

  這下他的周圍可算是清淨了起來。

  莊生端着酒盞走來,看到顧擔桌旁那爬下一大片,醉意濃重的女子時,笑着說道:“孔兄離人太遠了。”

  顧擔則是一聲嘆息,道:“近了,便難免傷人心。”

  “共飲。”

  莊生不再說什麼,端起倒的滿滿的酒盞,一飲而盡。

  “共飲。”

  顧擔舉起酒杯。

  酒水入喉,其味酸澀,微苦。

第344章 柳暗花明,再次突破

  仙臨一百年。

  無名大山之中,看着面前新鮮出爐的大坑,顧擔的面色很不好看。

  都說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轉眼間,距離他離開不周山脈已有十一年時光,距離當初他親眼目睹夜降天星砸落而下的那日,也過去了足足一百年。

  這段時間,他嘗試煉炁百餘次,炸平了好幾個山頭,炸出了好些個大坑,可關於煉炁的進展,卻沒有絲毫波動。

  就算煉炁之法乃是脫胎於煉氣士,也不至於如此艱難吧?

  雖說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可如此持續不斷,毫無進展的失敗,無疑也難以讓人開心起來。

  “到底是爲什麼失敗呢?”

  看着眼前的可怖大坑,顧擔百思不得其解。

  煉炁之法乃是上古煉氣士流傳下來,相比於《煉炁》中的萬人坑來煉造血煞之炁,他用自身之血來偷樑換柱,煉製血炁,材料強度理應是更上一層樓,甚至更加純粹纔是。

  按理來說,怎麼着也得比萬人坑的煉製方法強上不止一個檔次吧?

  可這些年來,他放的血填滿一個大湖都綽綽有餘了,哪裏見到過半分成功的希望,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炸的坑再大一些。

  便是再怎麼不驕不躁,顧擔也忍不住眉頭皺起。

  要麼是自己的方法錯了,要麼,就是《煉炁》可能本身就有些問題。

  如果只是自身沒有太多進境,倒也不至於讓顧擔內心過於煩悶,更關鍵的是,此刻距離夜降天星已有足足百年。

  百年時間,對於仙人而言,也當真不少了吧?

  即使是金丹級別的強者,也不好說那是‘彈指一揮間’吧?

  當初驟然離開此世的仙人,何時要回來?

  難不成砸下天星之後,便什麼都不管了?

  可事實就是,杳無音訊。

  似乎當初砸下天星,真的就是隨手爲之,扔過之後就將這裏給遺忘掉了。

  除此之外,伴隨着時日的推移,不周山脈那邊的整體力量,無疑也是在極快速的提升着。

  他沒有什麼大的進境,黃朝等人卻仍在攀升。

  難免讓顧擔有一絲罕見的焦躁之意。

  這一次顧擔沒有選擇失敗之後就回到平安鎮,休憩一番,而是再度開始放血。

  他要試試馬不停蹄的煉製血炁,看能否有所成效。

  如果實在沒有新的感悟,那就拿數量來湊!

  ……

  在鎮川的無名大山之中,最近格外不太太平。

  每隔一段時日,便會有一次地動。

  百獸驚慌,落荒而逃。

  原本深居山林內的獸類都逃竄了出來。

  平安村人一開始頗爲欣喜,本來難以尋覓的獵物,如今倒是好找的很。

  但這般日子持續的久了,難免會突然蹦出來幾隻猛獸,差點害人性命。

  新任村長莊生仔細巡查過一番後,告知村裏人這不過是一時之變局,無須憂心,很快就會結束。

  隨即他便深入到深山之中,尋覓到了眼中帶着些許血絲的顧擔。

  “孔兄,何以焦躁至此啊?”

  見到顧擔之後,莊生眉頭微挑,此時的顧擔好似有些不太對勁,像是鑽入到了死衚衕一樣。

  “事總不成。”

  顧擔放下了呈現出一絲蒼白之色的手掌,面龐略顯幾分憔悴。

  先天之境,這麼多年下來,都快要成爲他的心魔了。

  每一次覺得遇到希望之後,總有各種各樣的難關浮現,便是依靠歲月苦熬,都不能得進些許。

  他的心智尚且算的上超出常人,如此都不免焦急躁動,尋常人怕是早就放棄了。

  “有的事,人即可爲之;有的事,尚需仰仗天時;再有的事,僅靠個人之努力,難以建功,還需天時地利人和,方可爲之。”

  莊生安撫道:“孔兄向來平和,爲何因此事如此焦急?”

  “……”

  太多的話,一時無法言說,顧擔只能是一聲嘆息。

  他內心自然是希望,趕在仙人到來之前,趕在不周山脈出現變故之前,率先抵達先天之境,如此內心方纔能足夠安穩。

  但有些事,真不一定會依循自身希望所走。

  如今已是仙臨一百零三年,瘋狂的煉化三年血炁,不能說是一無所獲吧,只能說是一事無成。

  他的精神也已經有些疲乏。

  “若努力暫時還做不到的事情,不妨再等一等。說不定,轉機會不知不覺間出現呢?”

  莊生拉起顧擔,“回去吧,回平安村修養一段時間。再過一些日子,當初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不妨去散一散心。”

  “當初約定的時間?”

  顧擔微微一怔,他的狀態雖然不太好,但也遠遠沒到‘老眼昏花’的那個階段,怎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約定?

  “孔兄忘了?當初鯉躍龍門,臨別之際,那個小姑娘可是約好這一次要再相見呢。”

  莊生隨口便道。

  “已經過去十四年了麼……”

  顧擔一時恍然。

  鯉躍龍門之景,每十五年一次。

  距離上一次閱覽,對他而言似乎還在幾日前,眨眼間竟然又要到了鯉躍龍門之時。

  十四年來,他只爲一件事而努力。

  但很遺憾,一無所成。

  回到平安村,十四年過去,與最初來時相比,好像也看不到什麼太大的變化。

  或許是因爲顧擔對這個村子裏的人本就並不熟絡,無非是換了一羣本就陌生的面孔而已。

  反倒是莊生嘮家常般的說道:“當初迎接咱們的老村長,前兩年過世了,享年七十三歲。最近兩年,我被推選爲了村長。”

  說是村長,其實也沒什麼獨特的權利。

  無非是‘德高望重’幾個字,能夠協調鄰里間的矛盾就算合格。

  莊生來平安村的時間雖然算不得很長,甚至不是平安村土生土長的自己人,但他極有能力和見識,也從不額外偏袒誰。

  無論是漁事、打獵、種植,講起來都是頭頭是道,自然是得到了平安村人的喜愛,被推舉爲村長,倒也並不奇怪。

  回到茅草屋前,顧擔驚訝的發現,在他和莊生的兩間茅草屋旁,地面上竟然被鋪了一層茅草,一個看上去不過約莫一歲有餘的小傢伙,正興高采烈的在茅草地上四處爬來爬去。

  見到莊生之後,小不點更是努力的手腳並用,想要從地上攀爬起來,口中奶聲奶氣的呼喊着:“疊……爹!”

  一時之間,恍然如夢。

  顧擔回頭看向莊生,只見莊生面色自若,俯下身將小傢伙抱在了自己懷裏,笑盈盈的應了一聲,“誒。”

  “這……是你的孩子?”

  顧擔格外訝然。

  早幾年莊生並未和妻子誕下子嗣,他以爲莊生沒有了這種念頭。

  誰曾想眨眼間,孩子都已經能叫爹爹了。

  “是啊,他叫莊雲,雲朵的雲。”

  莊生將小傢伙雙手舉過頭頂,耳邊傳來小傢伙興奮的、不成字句的亂叫聲,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慈祥之色。

  這個時候顧擔才恍然驚覺,莊生大半頭髮已經悄然添白——他本不該忽視這些東西的,但內心深處,似是刻意忽略掉了時光本身的流逝。

  對他而言十四年的彈指一揮間,已經足夠讓凡俗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多到讓他都有些反應不及。

  “……一個很好的名字。”

  顧擔也不知自己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他想要伸手捏捏小傢伙圓乎乎胖嘟嘟,滿是嬰兒肥的小臉蛋,但又有些許顧忌。

  還是莊生將字都說不出幾個的莊雲塞在顧擔的懷裏,顧擔方纔有些手足無措的將小不點給抱住。

  按理來說,他不應如此慌亂。

  因爲很久之前,久到百年那麼遠,他也曾抱過一個小不點,然後看着他們長大。

  這件事,於他而言,理應不那麼陌生纔是。

  但他已很久沒有再與人如此親近過。

  小不點稚嫩的皮膚磨蹭在顧擔的身上,不安的小手伸出,要去拽顧擔的鬍子,小傢伙什麼都不懂,自然也顯得格外囂張霸道,小小的腳掌踩在顧擔的手掌上,努力想要向上攀爬。

  他一隻手抓着顧擔的鬍子,一隻手則是在他的臉上胡亂摸索,似是想要再借一個助力,小短腿與小短腳一齊揮舞,口中還發出讓人聽不懂的哼哼聲,純淨的目光中有的只是好奇。

  這新生的生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