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0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因爲他們只是下品靈根。

  長久的沉默之後,顧擔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牛欄……現在叫寧遠。”

  寧遠說道。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顧擔說道。

  “我見過您的,當初登山的時候,還有乘坐飛舟的時候。”

  寧遠趕忙說道。

  “原來如此。”

  顧擔想了起來。

  沒記錯的話,八年前這個小傢伙還是第一個爬上山間平臺的,可惜即使如此,也根本沒有任何的優待可言。

  從頭到尾,這羣下品靈根的仙苗,都不過是仙坊的消耗品而已。

  仙坊不是宗門,他們也沒有需要面對的敵人,不需要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接班人。

  說白了,這裏只是一羣人聚集起來,想要修仙罷了。

  只是爲了讓自己更好的修仙,纔會從外界招人來種田。

  雖然是這羣下品靈根種的靈米,可他們根本就喫不起,也不捨得喫。

  他們種的絕大多數靈米,最終都會賣到黃級區域,只有能在黃級區域站穩腳跟的修士,纔能有多餘的靈石來享用靈米、提升修爲——而黃級區域中的大部分人,此前幾十年其實也是靈米的提供者。

  如此真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大概就相當於用前幾十年累死累活,買後面幾十年安穩享受,一代接一代。

  至於這麼做對仙坊有什麼好處?

  寧坊都拿七成了,那好處還用想麼!

  可問題是,想法很美好,卻不可能真的如此持續發展。

  火坊的洞府售罄就是最好的佐證。

  仙坊之所以能夠建立,不是因爲這裏有誰坐鎮,而是因爲靈氣源泉!

  毫無疑問的是,靈氣源泉終究不是靈氣復甦,更不是仙道降臨。

  哪怕顧擔沒有見過靈氣源泉,也足以篤定那玩意兒即使能夠源源不斷的產生靈氣,但其產出的數量和速度也有一個極限。

  那個極限,就是限制仙坊最大的因素。

  伴隨着修士實力的提升,身家的積攢,寧坊內部的空間遲早有不夠用,不夠分的時候!

  如果天底下處處有靈氣,仙坊這一套根本玩不轉。

  正是因爲這裏有着得天獨厚的條件,所以他們才能肆意的盤剝後來者。

  但也正因爲這種得天獨厚,這份苦果也必須要承受下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條死路。

  顧擔絕不相信只有自己一個聰明人,既然他能想到,那仙坊的高層不可能想不到。

  那又如何呢?

  反正他們是築基。

  分出一些自己用不到的無主靈氣,招來這麼多仙苗爲他們白打工,囤積的資源反而可以加速自己的修行。

  只要差距拉的足夠大,剝削的足夠狠,就完全不擔心他們可以追上來。

  單看這裏小貓三兩隻的模樣,百年內他們能修行到練氣後期就算成功,根本不值得仙坊費心!

  顧擔忽然想明白了。

  如此對待這些小傢伙,不是因爲仙坊不知道他們會心生怨恨,而是有恃無恐。

  從一開始就沒擔心過這些小傢伙們的怨恨亦或是報復!

  在他們的實力在不斷提升的時候,因爲他們一羣人的供養,最上層者提升的只會更快!

  那些人享受着最好的地方,最好的條件,再加上實力本就高人一等,搶佔先機,如何不快?

  顧擔在這一刻忽然明悟,仙道中的‘階級固化’,可能遠比凡塵要快的多得多,也更可怕的多!

  仙道,是贏者通喫!

  真正讓仙坊恐懼的,也根本不是這羣人,而是——武道宗師!

  那是真正不需要修行仙道,就有機會威脅築基修士的傢伙,是真正有能耐以下伐上者!

  或許,這纔是當初火坊坊主馮乾要用最殘忍的酷刑來對待餘慶的原因。

  或許在那個時候,做爲火坊坊主的馮乾,已經知曉火坊快要撐不住了。

  哪怕明知物傷其類,也要狠狠立威。

  一切都有了解釋。

  在這一刻,顧擔驟然察覺到了時代的脈絡之所在。

  雖身在局中,他的心靈卻超脫了出去,仍自推算着一切。

  真正影響這場大勢的人,是武道宗師。

  是一口氣被仙坊拉來的那羣到了現在壽元將盡的武道宗師!

  跟眼前這些仙苗相比,武道宗師纔是真正推動浪潮的浪花,也唯有他們,纔有資格向高高在上的築基修士發出挑戰。

  築基雖強,可如今的築基修士,連一個築基中期都沒有!

  此時的仙坊,纔是最脆弱的時候。

  宗師還有機會參與競逐之中!

  若再晚個百八十年,等到如今的築基修士都修成築基後期,甚至是金丹境界,那怕是再來多少個宗師都沒有用了。

  甚至不必等到金丹出現,只要等到築基修士的數量再翻上幾倍,宗師也將黯然失色。

  顧擔不住的在腦海中推演着。

  徽衷谔祚返幕」庹诓蛔≡郊忧迕鞯乃季w,糾纏在眼前的迷霧緩緩散開,顧擔洞穿了以如今發展情況之下,未來的局勢如何。

  或者說,預測。

  在這個時間節點,宗師還有一次翻身的機會!

  此後無論發展如何,宗師的影響力都只會隨着仙道現世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弱,再到銷聲匿跡、泯然腥耍�

  在可以預料的未來之中,此時就是宗師們最好的機會,而且是越快越好。

  能不能‘翻身做主’,爭得前途,恐怕都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顧擔許久都沒有說話。

  寧遠也不敢打擾。

  等到顧擔雙目再度清明之後,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我這也算一葉知秋了吧?”

  隨即搖了搖頭腦袋,看向寧遠道:“拿個飲水用的葫蘆。”

  “好。”

  寧遠也不敢問,立刻解下腰間的葫蘆遞了過去。

  顧擔將葫蘆打開,屈指輕輕一彈,一抹翠綠便落入葫蘆內的水中。

  “我倒是掌握一門仙術,用來養育靈稻理應效果不錯。下次你再施展小云雨訣,可藉助容生法,取一些這葫蘆內的水一同施展。”

  顧擔將葫蘆奉還,告誡道。

  “是,是!多謝孔大人!”

  寧遠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接過葫蘆便要跪下磕頭,被顧擔伸手攔住。

  “你我也算略有緣分,不必如此客氣。男兒膝下有黃金,跪父母足矣。”

  顧擔搖了搖頭,決定還是得去找莊生問一問如今的形式。

  “孔道友?且進。”

  洞府打開,顧擔走了進去。

  “這些時日一直躺在牀上,無聊透頂。不知如今局勢如何?還請莊道友解惑。”

  顧擔沒有刻意寒暄,而是開門見山的問道。

  這些年他和莊生之間也算是相處的不錯,頗有點‘志同道合’的意味在。

  只是除了莊生之外,他並未見到清平子、鄒聃等昔日的夏朝宗師,也未曾打聽過。

  “未來幾年,怕是都不會安穩了。”

  莊生坐在蒲團上嘆了口氣,長袍舞動間掀起略微的風聲,“黃朝堂主前幾日去火坊看了看,已呈劍拔弩張之態勢。”

  “還沒打起來?”

  顧擔訝異,這都過去十五天了,宗師也按捺住脾氣了啊!

  “沒有,不過大概也是快了。據堂主所言,火坊那些修士要求談判,甚至胃口都不再是黃級洞府,而是要求火坊開放地級區域,甚至是靈氣源泉。”

  莊生說道。

  “這怕是不可能答應的。”

  顧擔微微聳肩。

  黃級區域不夠,還可以想辦法擴張,無非是分出一些地級區域的靈氣,老爺們喫點虧。

  但靈氣源泉,那可是一坊安身立命之本也,直接關乎到所有的無主靈氣,怎麼可能開放?

  即使靈氣源泉此前無主,這麼多年被仙坊佔據下來,恐怕在一些人心裏,這玩意兒早就是他們的了。

  圖侄锤灰欢]的商量。

  但若是圖朱`氣源泉,那就鐵定沒的商量!

  “是極。”

  話雖是這麼說,莊生的臉色卻也頗爲凝重,“但那些宗師們本就即將壽盡,便是練氣後期者,正常突破築基能有百一的概率便算不錯。那些人希冀於靈氣源泉能夠幫他們提升晉升築基的成功率……除此之外,恐怕沒有條件能夠打動他們。”

  “那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若只是一地如此,倒也不至於讓人憂心。”

  莊生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火坊的事情傳開之後,其餘四坊的黃級洞府,也很快售罄。所以,如今其實並非是一地的修士逼宮,而是除了寧坊之外,其餘五處仙坊盡皆不得安寧!”

  聽聞此事,顧擔倒也沒有那麼驚訝。

  他既然能夠推算此後大勢,關乎到身家性命的那些修士又不是個傻子,肯定也有明眼人能夠看出來。

  一共六處仙坊,如今五處仙坊一同攪鬧起來,已經堪稱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了!

  也就是寧坊建立的時間尚短,算是勉強跳脫出了此事。

  但,既然是在同一片山脈之下,寧坊真就能夠這麼安安穩穩的閉門鎖坊麼?

  靈氣源泉理應是完全無法移動的,也就是說,各個仙坊如果不想改換門庭,那就必須盤踞在那裏,否則一旦離開,連靈氣都沒地兒吸收。

  修士如果沒有靈氣,又與凡夫俗子何異?甚至還遠不如武者。

  他們沒得選,必須紮根。

  這場紛爭就如同凡間的攻城戰也似,區別只是凡間士卒如今換成了修士乃至宗師。

  “修士也要受限於靈氣,搶奪靈氣,便相當於搶他們的命,怕是沒有妥協的餘地。”

  顧擔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練氣、築基、金丹甚至是元嬰,都逃不開‘靈氣’本身。”

  莊生也是感慨萬千。

  “哦?莊道友的意思是,元嬰之後的境界,便無需靈氣了?”

  顧擔心中一動,問道。

  “我見過的典籍中,提及最高境界的便是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