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再加上王莽這個名字實在讓他印象深刻,所以總會特殊關照一二。

  沒曾想,就算是這樣都攔不住小傢伙搞事情!

  王莽注意到顧擔凝重的臉色,雖然年幼,但又不傻,哪裏不知道顧擔在想什麼,立刻解釋道:“其實也不算我動的手,那兩個傢伙罪有應得……”

  很快,顧擔自王莽的言語中組織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來那杜富貴被王牢頭一番痛打,回去後偷偷拿出之前藏匿的錢財找人醫治,暗中竟是準備繼續走私茶葉!

  只不過先前還有夥計幫忙,如今只是孤身一人。

  雖不方便,卻更添隱祕。

  然而杜富貴沒想到的是,背後有一個小傢伙默默的盯着他——王莽聯繫到了青幫的人,篤定杜富貴留有餘財準備走私。

  青幫本身魚龍混雜,多是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明面上四處放貸,背地裏也絕非良善之輩。

  雙方一拍即合,青幫則暗中盯梢。

  前幾日,準備妥當的杜富貴離開皇都,悄悄帶着貨源準備大賺一筆,結果嘛……在路上就不幸葬身於猛獸口中。

  至於趙墾三,則就簡單多了。

  無錢無依之下只能回到原先的村落,然而王莽偷偷跑了一趟,告知郭家漢子的親戚們,這位害的郭家漢子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已經回村。

  一番痛打之後,趙墾三死在了自家老宅。

  “顧哥,您就放心吧!我爹就是牢頭,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做那些危險的事情?咱只是想要幫你出口氣而已。”

  王莽拍着胸脯,稚嫩的臉上卻掛着不屬於小孩子的得意之色,“不管怎麼查,他們兩個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這種事情放到茶館裏,指不定還有人叫好呢!”

  “你……”

  顧擔面色複雜。

  一個九歲的小孩子,便已經懂得了四處報信、借刀殺人的辦法,而且還真辦成了。

  雖然王莽說起來簡單直接,可背後也絕對花費了一番心血。

  對人心的洞察、對事情走向判斷,乃至作爲幕後黑手的炙恪烤故窃撜f他太過莽撞,還是成竹在胸?

  這孩子未免有點過於妖孽!

  “顧哥,我幫你解決了兩個人,你還要幫我一件事哦!”

  王莽從衣兜裏拿出十兩銀子,小心說道:“這是我替青幫的人傳信的報酬,青幫管事很欣賞我!聽說我在墨家武館學藝之後,還特地多給了幾兩銀子。只是這件事不能讓老爹知道,不然肯定捱打,顧哥先幫我存着好不好?”

  十兩銀子,放在九歲孩童身上絕對稱得上鉅款——哪怕放在尋常農戶一家也算鉅款了!

  “你怕老爹知道,不怕我知道?”顧擔自是不差這十兩銀子,只是好奇,王莽做的事情跟自己的老爹都不敢說,怎麼就敢對他說?

  難不成他對孩子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天然親和力?

  王莽搖頭晃腦的說道:“老爹說過,這個世道好人難做。顧哥對犯人都願意用心灾危瑢崝祹装倌瓴挥龅拇笊迫耍∩迫穗m好,卻容易被沒良心的混賬欺負。咱是惡人,惡人最喜歡欺負的就是混賬了!

  以後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得罪了顧哥,告訴我就好,我替顧哥收拾掉!”

  “哈……”

  顧擔忍不住笑了出來,說到底王莽還是九歲的孩子,想法也簡單的很,無非是誰該死就弄死誰,一顆心也無畏無懼,彷彿所有事情都簡單的很。

  “那還有一件事呢?是什麼?”

  “就是可不可以讓墨館主快點教我與人比斗的武藝啊?跟我一起來的兩個都已經開始對練了,只有我還在那裏站樁、練架勢。”

  王莽小臉一垮,先前的意氣風發便消散無蹤。

  這件事讓他很是苦惱,分明他學的最快,可墨丘就是不教他與人廝殺比斗的武藝。

  反而不如他的兩個傢伙最近囂張的很,一直在吹噓自己學到了真功夫。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想辦法偷偷討好顧擔,期待顧哥能在墨丘那裏爲他說幾句話。

  事情辦成之後,他也是迫不及待的跑過來,希望能夠打動顧擔。

  “這件事啊……”顧擔思慮片刻。

  先前不讓墨丘傳授殺人技與王莽,是因爲他的年歲還小,完全沒必要現在就去學那些東西,打好基礎對他這個年紀來說才更爲重要。

  可王莽的行事卻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這小傢伙絕不能當做尋常孩子一樣看待。

  或許,應該提前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高手,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顧擔伸手,替王莽掃掉頭上掉落積雪,“我答應了,定會讓墨兄‘多多關照’你一下。”

  “謝謝顧哥!”

  王莽大喜,完全沒想過之後等待自己的是什麼,興奮的一蹦三尺高。

  “走吧,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下定了決心,要先給王莽上一課的顧擔半點也不拖延,這孩子不能按照正常的教育來,必須整點不一樣的。

  然而他纔剛剛起身,便看到許志安氣喘吁吁的向着這裏飛奔而來,面色已是被凍得一片通紅。

  “許叔?”

  顧擔連忙上前迎接,他還從未看到過許志安如此着急忙慌的模樣。

  “出……出大事了!”

  許志安見到顧擔,大口喘着氣,抓住他的手便要往外拉。

第25章 驚聞噩耗

  “什麼事?”

  顧擔快步跟上許志安的步伐,臉色也變得凝重。

  許叔的養氣功夫一向不俗,竟能讓他如此着急,甚至需要將他尋來,定是太醫院中發生了什麼大事。

  難不成,是五彩太歲被人給拆穿了?!

  只是看許志安的臉色,事情應該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否則來的就不是太醫院的人,而是逡滦l了。

  “太醫令和林御醫死了。”

  許志安嘆息一聲,“就在今天。”

  “太醫令龐琦和林御醫?”顧擔不可置信的看着許志安,“前段時間還在一起喝酒,怎麼會……”

  “壞就壞在前段時間太醫院出了風頭啊!”

  許志安痛苦的說道。

  “昨日下雪,三皇子趁着雪景玩心大起,非要去上林苑狩獵。狩獵途中,卻恰巧碰到有幾個農夫竟趁着大雪天偷偷跑上林苑中撿柴!”

  上林苑,那是皇家才能去的狩獵之地。

  其中一草一木,都屬於皇室私產。

  未經允許膽敢踏足上林苑者,是死罪!

  “三皇子勃然大怒,騎着駿馬,持着弓箭,便追擊而上,用弓箭射死了一個人。其餘幾個農夫自然是驚懼無比,趕忙四散奔逃。

  三皇子命令手下人看住,不許他們動手,一個個追上去射殺闖入上林苑中的農夫。玩到興起時,策馬追上農夫,以馬鞭不斷抽打驅趕……結果雪天地滑,寶馬失蹄,不慎摔倒。三皇子更是被壓在了馬匹身下……”

  許志安臉色黯然,繼續道:“前段時日,太醫令趁着皇上齋醮時趁機結識了三皇子,發生了這種事情,三皇子的親隨立刻便傳喚了太醫令。

  太醫令不敢怠慢,得知具體情況後立刻喊了林御醫跟他一同速速前往灾危β盗艘灰贯幔袢杖首有褋恚儐枲顩r如何……林御醫言很難完全救治好,哪怕是最好的結果,後半生怕也離不得柺杖。”

  說到這裏,許志安忍不住閉上了眼,淚水無聲的滑落而下,聲音顫慄的說道:“得知此事的三皇子怒不可遏,下令殺了這個‘庸醫’,太醫令龐琦試圖勸阻,也沒能逃過一劫。”

  他與林御醫關係不錯,是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

  他還知道林御醫已準備著書立說,跟他請教過一些問題,探討過方法。

  作爲金創醫,林御醫絕對是當世最頂尖的那一批。

  可現在,人死了。

  什麼都沒有了——那未曾寫完的醫書,那沒來得及實現的抱負與理想。

  一天時間,陰陽兩隔。

  死之前,還成了禍亂人心的庸醫。

  顧擔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僵住了。

  他與太醫令龐琦、林御醫都算不得多麼熟絡。

  但前者在他武館、藥鋪開業那天贈予了三百兩的銀票,林御醫更是送給了他一份珍貴的野山參和未寫完的醫書。

  未曾想過,上次宴請竟已是永別。

  說來可笑,太醫令龐琦弄虛作假以各種奇珍換得賞賜,甚至憑藉着五彩太歲一舉邁入到朝中諸公的視野,讓近乎沉寂了十年的太醫院煥發出全新的生機。

  可正是因爲他有着結交權貴攀爬向上之心,趁着宗明帝齋醮時結識了三皇子,爲今日埋下禍根。

  回想方士崛起,太醫院沉寂的十年間,除了他的便宜老爹去天牢灾伪蝗藰O限一換一外,太醫院的腥说挂脖荛_了無端的禍事。

  如今剛剛有所起色,便招致晴天霹靂!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前日種種,竟成今日果!

  只是這代價,未免有些大了。

  更值得深思的是,三皇子是否會就此善罷甘休?

  乃至於當今的宗明帝,又是否會因爲三皇子的事情牽連整個太醫院?

  在那位還沒有發話之前,誰都不知道。

  或許,這纔是許志安爲何如此匆忙而着急的根由。

  不僅僅是老友死於非命,更無法預料和控制情況會發生到何種地步。

  太醫院位卑責重,理論上肩負着皇上和皇親國戚,乃至諸多大臣的身體安康之責!

  伴君如伴虎,太醫院十年不怎麼出手,一出手便是三皇子要終身癱瘓在牀,最好的情況也是落下殘疾……

  顧擔身爲太醫院的一份子,更是皇上親口封的九品醫士,理所當然的也屬於太醫院的一部分。

  太醫院倒黴,他也跑不掉。

  爲林御醫和太醫令龐琦而悲傷的事情可以先緩緩,真正能夠一言決斷太醫院生死的那一位,還沒有發話!

  把握住了事情的脈絡,顧擔心頭也不由得感到幾分焦急。

  事不由人,不是他想休養生息,安穩發育,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和和美美。

  快步與許志安一同返回到太醫院,此刻諸多太醫們已匯聚到了一起,正在苦思冥想。

  聰明人不止他一個,他能看清真正的危險,太醫院腥巳绾尾恢�

  “不如去求內閣大學士嬴梁?他資歷極深,門人子弟卸啵涑鲱惏屋驼吖僦辽袝軌蛟诨噬厦媲罢f得上話。”有一位太醫開口道。

  “不妥!嬴梁的份量的確是夠了,但憑咱們的關係,又怎能確保他願意爲我們說話?此事可大可小,可輕可重,不能胡亂託付!”又一位太醫反駁。

  “那鎮邊將軍張啓翰如何?曾經還是林御醫出手,救治了他的性命,於情於理,這位關係和份量總夠了吧!”

  “不行!前段時日齋醮之時張將軍言稱南蠻在邊疆之地多有劫掠,意圖不軌,還想請旨討伐。被皇上狠狠訓斥了一頓,言其想要輕啓戰端,意在軍功,至今還在閉門思過。這個時候找他幫忙,豈不是火上澆油?怕是要罪加一等!”

  “這個不妥那個不行,那你說找誰合適?!”

  這邊剛剛提了個人選,那邊便立刻否定。

  分明是在互相討論着,太醫院自己人都快打起來了。

  太醫院的御醫們救治過的人很多,可真正能在此時頂用的關係……那還真不好找。

  一旦皇上聽聞三皇子的傷勢後雷霆震怒,怪罪太醫院救治不及,誰又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更何況十年間方士已近乎取代了太醫院的作用,什麼關係十年不維護還能那麼頂用?

  嘈嘈雜雜的爭吵聲,恰是此刻太醫院最爲真實的寫照。

  身處其間,顧擔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方士,清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