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憑藉七位宗師能否將其拿下?
那怕是不太可能。
若非如此,大祈皇帝也不會選擇先禮再說。
皇帝的命是命,宗師的命就不是命了不成?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又有幾個宗師想去玩命呢?
碰都未碰,心中就怯了人家一等,還不拉下臉來,那便是自找沒趣。
但就算心中有了準備,聽到顧擔如此直接的開口,祈應龍心中也是叫苦不迭,這當真是篤定將他們徹底拿捏住了,否則豈會如此咄咄逼人?
“寡人蔘悟墨家十義,自覺深奧無窮,說來簡單,想要做到委實太難,非無向學之心,實乃無高人指點,可憐可嘆。”
祈應龍心念急轉,一聲嘆息,對着殿內招了招手。
身着月白之衣的大月使者便快步走來,看着顧擔的目光滿是敬仰,雙臂顫抖的將一疊紙給呈到了顧擔的面前。
目光一掃,便能看到紙上寫着令人難以拒絕的金銀珠寶,乃至是數量繁多的錢財、糧食和家畜等物。
“寡人德薄,不敢冒昧。對於進犯大月之事,深感慚愧。這些補償,乃是寡人與大月使者認真磋商而出,絕無半分虛假,只想先以此來彌補大月百姓之災痛,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您不吝賜教。”
祈應龍滿臉真盏恼f道。
“大月使者?”
顧擔眉頭微挑,這大祈皇宮中,從哪裏冒出來個大月的使者?
大月使者連忙對他鞠身行禮,有些緊張的說道:“臣乃陛下派來與大祈皇帝磋商停戰事宜,恰逢您要前來的消息傳至,大祈皇帝便拉着臣一連講述了好些天墨子之事蹟。
這些東西……”
他抬了抬手上的紙,那紙張質地柔韌,潔白平滑,色澤耐久,又輕薄纖細,可託舉在他手中,又恍如千鈞之重。
“這些東西都是大祈皇帝與我仔細探討過的,用以賠償羽州、揚州的損失……這些東西我做不了主,還需要您過目纔可。”
大月使者極爲恭敬的說道。
在躺在馬廄之中無人問津的時候,他甚至都想過一死了之,但隨後的變化卻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本默默無聞的他突然就成爲了大祈皇帝的座上賓,秉燭夜談還不算,甚至還要從他口中探聽出的情報用來給大月做賠償!
沒錯,是大祈給大月做賠償!!
什麼羽州、揚州還不夠,早已經成爲了過去。
來的時候,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被羞辱致死,乃至遺臭萬年的準備,哪裏能夠料想得到竟還會有這種變化。
而這一切的變化因何而生,他自然也再明白不過,正是因爲眼前這個人的實力,已完全足以威脅一國的統治者。
弱的時候,只能看別人臉色;強的時候,別人就要想盡辦法去巴結逢迎。
其間之變化,他的感觸可謂是再深不過。
使者使者,說好聽了叫做兩國交際的橋樑,說不好聽了也不過是一個傳聲筒而已。
對於大祈皇帝直接拿着他的意見來擬定賠償,連他自己都深感惶恐不安,但當真正看到那一份賠償之後,還是忍不住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無他,大祈皇帝給的東西,實在太豐厚了!
如果羽州和揚州也有着一個“價格”,那這看似纖薄的紙張上所書寫的內容,已足以將揚州和羽州全都買下來,甚至還要富餘不少!
這些東西只要兌現出來,可以直接扶持住一個不弱於大越多少的小國!
說一聲找馐愣疾粻戇^!
也是因此,他才願意站出來,幫大祈皇帝將這份賠償遞到顧擔的面前。
這些東西,不誇張的說,怕是能夠將大祈的國庫都給直接刮空大半,用找馐銇碚f都再貼切不過。
而這,甚至都不需要顧擔再出手一次,僅憑着陣斬五位宗師的餘威便可做到!
一旁的荀軻這個時候也走了上來,從大月使者手中接過紙張,只是大致的掃了幾眼,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驚訝之色。
只能說不愧是大祈,這個周邊的最強國,連賠償的時候都如此大方,沒有半點吝嗇。
“這是寡人的找猓约皩墩Q生聖賢之國的補償。”
祈應龍也有些緊張的看着顧擔。
他自問自己的禮儀、態度、找猓急M最大可能的拿了出來,若能夠彌平這次招惹的事端,那就不算太虧。
畢竟夜路走多了,難免撞到鬼。
就算這次大出血會讓大祈傷筋動骨,也好過被人血洗滿門。
看着他這副眼巴巴等待顧擔開口的姿態,連荀軻都很難將他和心中那個比之宗明帝還要更加可惡幾分的大祈皇帝劃上等號。
荀軻自問,如果只要賠償的話,他自己就算獅子大開口,可能都要不了這麼多。
顧擔從荀軻手上接過那份先書寫好的賠償,快速的過目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毫無半點變化,當將最後一頁紙翻完之後,平靜的目光便看向了祈應龍。
大祈皇帝的手掌在袖袍下緊緊的捏在了一起,此生從未如此的緊張過,就連登基那日,都未曾沒有這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匯聚而來,只要顧擔點一點頭,原本火藥味兒濃重的宮前對峙便將煙消雲散。
“不夠。”
顧擔說道。
“嗯?”
這一下怔住的不僅是祈應龍,連看過賠償的荀軻都暗暗瞪大了眼。
原本待在宮殿中並未走出來的六位宗師聽到這兩個字,都邁步走出,目光變得不善。
他們自問已經拿出了最大的找猓褪窍M麑Ψ揭材軌虼笫禄⌒∈禄耍L輕雲淡間將這件事揭過去,從此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好我好大家好。
誰曾想面對如此之大的找猓瑢Ψ骄惯�不肯滿足!
“這已是大祈國庫六成之物……爲了方便大月重建羽州、揚州,還派去了種類繁多的工匠,也無需大月供養,吾等自問已經拿出了最大的找狻!�
薛聞劍雙目一凜,聲音微寒,“這些賠償,足以彌補大月之損失,其間富餘之物,全當吾等輕啓戰端的懲罰,還望閣下勿要咄咄逼人,兔子急了尚且還要咬人,遑論宗師?”
“此言極是。”
走出宮殿的大祈宗師也一同應聲,“吾等未將閣下等閒視之,閣下又爲何要如此爲難大祈?這份賠償吾等已是盡了最大的心力,絕無半點敷衍之處。非是讓您得饒人處且饒人,大祈自食其果,並未推卻這份苦果,何必還要苦苦相逼?”
“這份賠償便是再創建一個小國都足以做到,大祈兵卒僅是踏足羽州、揚州,便是再加上豫州的賠償都是綽綽有餘。閣下既然自稱爲‘墨丘摯友’,也該認同墨家之理念纔是。國庫六成,已讓大祈傷筋動骨,需要數年的修養才能好轉,如此猶覺不足,大祈百姓又該如何度日?”
這一次沒有等到大祈皇帝開口,被拉來助陣的幾位宗師便已按捺不住,紛紛開口。
其間或是威脅,或是懇求,或是乾脆拉上墨家的名號,從不同方向試圖將顧擔說服。
面對宗師的洶洶浪潮之聲,顧擔目光輕輕一掃,便將他們全都給略了過去,根本就不在乎他們的意見,只是簡單而直接的說道:“我說,不夠。”
原本勸慰的聲音戛然而止。
冬日的寒風吹拂而來,落在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是一片冰涼,肅殺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徽至舜说兀瑫r光彷彿隨着寒風的到來被一同凍結於此,讓人近乎窒息。
“哈……”
僵持之中,大祈皇帝祈應龍率先乾笑出聲,臉上擠出乾硬的笑容,“此事既是大祈挑起在先,自然不該由大祈說了算,您覺得哪裏不夠,不妨由您決斷如何?”
“你們自己去想。”
顧擔隨意的擺了擺手,格外霸道的說道:“我的要求便是讓我滿意,僅此而已。”
此言一出,祈應龍的嘴角當即抽了抽,整個人都呆住了。
‘讓我滿意,僅此而已’?
說的倒是簡單,都特麼已經是大祈國庫的六成財富了,這都不滿意,什麼纔算是滿意?!
不提要求的要求,纔是最大的要求!
用蠻不講理來形容都不爲過。
連白紙都不給一張,只說不滿意。
怎麼讓你滿意,你特麼倒是說啊!
大祈又不是沒錢,也不是不給,何必如此刁難?
“閣下到底想要什麼,不妨把話講的明白些,我們也好仔細考慮一下,能否爲閣下湊出來!”
原本態度還算不錯的薛聞劍此時已經沒有了半分的好臉色,哪怕明知道對方的實力極強,可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大祈再怎麼說也稱得上國富兵強,真要是被逼急了,不敢說百萬大軍能把他給埋了,直接將大月滅了總沒什麼毛病!
一個人武力再如何高絕,都還沒有到仙人的那個層次,威脅最上層的確非常有效,可要是下層全都被逼的活不下去,那大不了就是一場雞飛狗跳,什麼都得不到!
就算逼人,也總得有個度纔是!
“那就要看你們能給什麼了。”
顧擔聳了聳肩,雲淡風輕的說道:“給到我滿意爲止。”
欺人太甚!!!
幾位宗師已經捏住了拳頭。
薛聞劍更是被氣笑了,“若是添上我大祈一國,閣下仍不滿意,是否還要滅了我大祈纔行?”
顧擔倒是沒有猶豫的說道:“嗯,卻有可能。”
“你……”
薛聞劍已是怒急,磅礴的氣血驟然升騰而起,衣衫獵獵作響,森寒的目光落在顧擔的身上,已然流露出忍無可忍的殺意,“我倒是也想看看,閣下擊殺五位宗師之事,究竟是否屬實。”
回應他的,是顧擔平靜的目光,連言語都不屑爲之。
“夠了!”
大祈皇帝祈應龍一聲高喝,止住了薛聞劍的動作,轉而看向顧擔,說道:“此事滋事重大,寡人還需派人將戶部官員請來,細細磋商,怕是要勞煩您等上些許時間。”
頓了頓,祈應龍咬牙道:“希望這次的結果,能夠讓您滿意。”
第215章 點撥之恩,謩澪磥�
大祈皇帝咬着牙說出了這番話。
說完後片刻也不肯留在此處,轉身就走。
顯然也是被氣得夠嗆,生怕一個忍不住就想和顧擔去碰一碰。
贏了分文不出,大月還能拿下。
但若是輸了,大祈也將作爲代價,皇室註定被血洗。
好處和壞處都相當明顯。
相比之下,還是勒緊一下褲腰帶,再苦一苦百姓最爲穩妥。
畢竟佔了大月固然是好,可不佔也有榮華富貴在享受啊!
何必去拿身家性命賭一賭呢?
高位者自然也有高位者的顧慮在。
而剩下的七位宗師目光都顯得極有壓迫性,顯然對於顧擔的貪得無厭甚是惱怒。
早在顧擔來之前他們便已經準備了遠超旁人想象的賠償,就是爲了能夠結下一個善緣,不僅希望藉此化解掉先前的恩怨,還希望能夠和顧擔打好關係。
對方的實力就算爲真,看在那些東西的面子上也得好聲好氣的說上幾句話吧?
不求他悉心指點,能夠將關係穩住就算他們達到了目的。
奈何顧擔完全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辛辛苦苦殫精竭慮之下所準備好的賠償,連細看都沒有便直說不夠!
這份貪心實在讓人過於氣憤,恨不得將大祈直接剝皮拆骨般的模樣彰顯無疑!
然而面對七位宗師憤恨不已的目光,顧擔完全不爲所動。
目光隨意的轉了轉,看到了一顆在冬日仍舊清脆茂密的大樹,足足有數人合抱之下,樹旁還有一個涼亭在,該是夏日裏用來短暫納涼的地方。
“走,過去坐坐。”
顧擔招呼荀軻,全然沒有半點客氣的說道。
這副旁若無人的姿態,讓幾位宗師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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