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衝上來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幾人舉起手中的木棍便惡狠狠的往前方的人身上招呼。
一道道痛呼聲響起,老老實實捱了木棍的只是被踹了一腳,連滾帶爬的跑到一旁。
而膽敢伸手擋的,還要再狠喫兩棍。
眨眼間,原本將顧擔圍攏在一起的人羣便開始四散奔逃,半點都不敢喊自己的冤和苦。
原本尚且還算有些底氣的杜富貴臉色一變,萬萬沒想到王牢頭下手這麼狠,連忙說道:“您說的是,咱之前做的確實不對。顧大人您的一番教導,真是說到了我的心坎裏!回去之後我就痛改前非,一定痛改前非!”
面對顧擔,他可以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想盡辦法爲自己開脫。
可當王牢頭帶着獄卒打進來的時候,他只想儘快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跟這種人講道理、講律法、講良心都是行不通的,他真正關心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不多時,人羣幾乎消散一空,杜富貴也想跑,奈何顧擔已經拽住了他。
“大人,我錯了!您放過我吧!我的病自己找人治,自己找人治!”眼看已逃不脫,杜富貴幹脆的跪了下來,連連叩首。
而打到近前的王牢頭見到這一幕臉色一沉,持着鐵棍走來,問道:“顧大人,您沒事兒吧?”
幾個獄卒走了過來,一句話都沒有說,對着跪在地上的杜富貴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我倒沒什麼事,只是這人想要讓我免費幫他們治病……”顧擔平靜的說道。
“哦?”
王牢頭笑了起來,“這種事哪裏用得着您出手啊!咱家傳一套棍法,只要打在人身上,包管那人是百病不侵!”
話音剛落,他扒開幾個獄卒,一棍子猛然落在了杜富貴的身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杜富貴,你還有病嗎?”王牢頭笑呵呵的問道。
“沒有,我沒有病!大人,我沒有病!”杜富貴努力爬起來,淚水和鼻涕血水一起落下,卻是半點不敢怠慢的高聲喊道。
“沒有?”
王牢頭眉頭一皺,“老爹告訴我,家傳的這套棍法,最少得三棍才能百病不侵!你這才一棍就好了,到底是老爹騙了我呢,還是你騙了我呢?”
“大人……是我,是我騙了您。”杜富貴閉着眼,聲音中滿是顫抖與恐懼。
“顧大人,要不您來試試咱家傳的棍法?您的醫術高超精妙,咱的棍法雖然粗魯些,卻也好用的很!”
王牢頭雙手將木棍遞到顧擔的面前,貼心的問道。
第22章 報應不爽
顧擔注視着木棍鐵片上的血跡,又看了看俯跪在地上,四肢着地不敢起身的杜富貴。
有的傢伙就是這樣,你好好跟他說人話,他便自覺自己佔了理,反而敢不斷狡辯。
對付這樣的人,講道理和擺事實是沒有用的,木棍比任何話都要管用的多。
“算了吧,沒必要髒了我的手。”顧擔搖了搖頭。
“顧大人果然是大人有大量!”
王牢頭拱手,又道:“不過,老爹傳給我的棍法可不能就這麼廢了。”
說着,他抬起手中木棍,猛然向着杜富貴的胳膊砸去!
“咔~”
一聲脆響和慘嚎近乎同時響起。
杜富貴的臉色漲的如同豬肝,喉間蠕動,初時尚能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片刻後只能倒吸涼氣,脖子上的青筋變得纖毫畢現。
隨即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抽氣時的血水和鼻涕好似隨着冷風一同嗆入心肺,難以自持的開始嘔吐,難聞的氣味在空中飄蕩。
只是頃刻間,先前還能侃侃而談爲自己開脫的杜富貴已是醜態畢露。
顧擔眉頭微皺,略感不適。
正所謂君子遠庖廚,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連畜生都是如此,何況是人?哪怕只是披着人皮的黑心野獸。
人有同理之心,他心中知曉杜富貴的罪行即使是死都難以償還,可當面親眼見到人受到虐待和乾脆利落的處死終究是不一樣的。
一刀下去人頭落地,他只會拍手叫好。
可親眼看着一個人遭受虐待,醜態畢露——而且那個人就在眼前,對自己的形、聲、聞、味四感都是極大的考驗。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心中略感不適,這說明他還是個正常人。
若能從中感受到歡愉或是興奮,他恐怕就得考慮想辦法參悟一下道經和佛典了。
王牢頭看了顧擔一眼,伸出一隻手強行將杜富貴提了起來,“這第三棍嘛,我練的還不夠熟。下次你感覺自己生病了,就來找我,我再幫你灾我环牭搅藛幔俊�
“聽……聽到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杜富貴滿是痛苦的臉上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奈何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所謂的笑容更是難看至極。
顧擔敢肯定,杜富貴感謝王牢頭的時候,遠比之前感謝自己要更加真摯的多。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惡人尚需惡人磨,老祖宗詹黄畚遥�
“那就滾吧!”
一腳將杜富貴踹出幾個跟頭,王牢頭又問道:“顧大人,還有誰不開眼?咱也幫他治治病。”
猶豫了那麼一瞬,顧擔搖了搖頭道:“沒了。王牢頭的棍法別開生面,讓我大開眼界。正好我也有些祖傳的珍惜藥方,有空讓王莽試試效果如何。”
王牢頭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連忙道:“那就勞煩您費心了!”
“怕是還給你添了麻煩。”顧擔說道。
在牢中,王牢頭可以說一不二,想打誰就打誰。
可現在這些都是出獄的犯人,對方下手又是真的狠,萬一打出人命來,平白整出事端。
發泄出心中的一口惡氣也就差不多了,雖然有些人活着都是一種災殃,可大月又不是他說了算。
狗皇帝要大赦天下,他們也只能受着。
“顧……顧大人。”
丁季捂着肋骨,強忍痛苦,齜牙咧嘴的喚道。
“嗯?”
王牢頭眼中兇光一閃,竟還有不開眼的需要治治病?
“這個別打!”
眼看王牢頭又舉起了手中木棍,顧擔連忙出聲制止。
“顧大人,我在這裏真的只是爲了感謝您,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丁季表情痛苦,更多的是委屈。
天可憐見,他先是被人污衊,隨即王牢頭等人衝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管那麼多,可謂是見人就打。
因爲他站的靠前,捱了一棍不說,還被狠踹了一腳,此時臉上都有些許劃破的血痕。
“嗯……”
注意到丁季的傷勢,顧擔一時間也有些無言。
先前唯有丁季爲他說話,被腥说勾蛞话也徽f,王牢頭衝上來又是一棍,屬實是老倒黴蛋了。
想了想,顧擔問道:“回去後準備做什麼?可有甚營生?”
“回去後還是種地,爭取快點取個媳婦兒……寡婦也行。”丁季遲疑着說道。
他尚且還很年輕,還不到二十歲就蹲了幾年的牢。
窮苦人家十四五歲成婚的比比皆是,他這個年紀放在村落中還未成家的,那就能被稱之爲光棍漢了,想要再取個新媳婦很難。
“我與朋友合開了一家武館,你可有興趣當個僱工?平時看看大門,有人來了接待一下,平時打掃整理下院子就行。每個月給你開九百文錢。對了,管住不管喫。”顧擔說道。
每個月九百文錢,相當於大半兩銀子。
這個價格不高也不低,短工們在農忙時節,拿出拼命的架勢,每個月大概可以掙到一兩銀子。
而管喫管住的長工,一年可以掙到三、四兩銀子。
他不管喫,給的價再高些也是理所當然。
庖生是他請來的,可不是僱來的。
畢竟是御廚親傳,有着一把好手藝,哪家大酒樓不能去?
他能邀請過來,更多是合作的關係。
比如平日裏除了爲墨丘、顧擔做飯之外,來武館的學徒若是想喫點好的,只需要找庖丁商量,至於庖生要價幾何,全憑自己做主,收入也無需和顧擔分潤,全憑本事掙錢。
正是因爲這份寬鬆和自由,庖生才願意跑到名不見經傳的武館先待着試試。
現在真正管武館事情的只有墨丘一個人,也確實該招人打打下手,起碼不能來個人就得讓他們跑一趟吧?
丁季有感恩之心,雖不善什麼言辭,可這樣的人更加讓顧擔放心。
招誰不是招呢?找個自己施過恩惠的,總要好些。
“多謝大人!”
丁季臉上湧出喜色,感覺肋骨都沒那麼痛了。
相比於起早貪黑累死累活的種地,做個月入九百文的僱工都顯得格外高端與肥美,是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差事。
“顧大人當真大氣,連我都心動了。”
王牢頭伸手拍了拍丁季的肩膀,和顏悅色的說道:“弟兄們那一棍是誤會,回頭咱擺桌酒,好好喝上一頓。”
丁季受寵若驚,連忙道:“只是一場誤會,沒必要再勞煩您。”
“哪裏的話?既然跟了顧大人,就好好幹。我兒子還在顧大人手底下學習武藝呢,指不定還需要你幫忙盯着點。”王牢頭說道。
氣氛一時間變得兄友弟恭起來,彷彿先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顧擔提着藥包,正準備回去,卻見一人狂奔而來,鼻青臉腫的模樣比之杜富貴似乎還要更加悽慘些。
來人見到顧擔,眼前一亮,立刻喊道:“大人,救命啊!”
第23章 本心不移
“你是?”
看着面前這臉腫的像豬頭似得傢伙,顧擔遲疑的問道。
“大人,我是崔久啊!您幫忙把咱的病治好了,您還記得嗎?”崔久見到顧擔像是見到了救星,毫無半點猶豫便跪倒在地,不斷叩首道:“您幫幫我吧!”
顧擔眉頭皺起,直泛噁心。
這混賬是個賭狗,爲了幾兩銀子賣兒賣女賠了個底朝天不說,竟還敢借高利貸企圖回本,最終血本無歸後被人扔進牢獄。
現在被人打的看不出本來面目,只能說是罪有應得。
不多時,兩個精壯漢子便快步走了過來,其滿臉橫肉,秋日生寒,他們卻偏偏赤膊着上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爲首的漢子掃了顧擔幾眼,只看他的模樣便知非富即貴,竟頗有禮貌的抱拳行了一禮,開口道:“這位小哥,可與這混賬熟識?在下青幫管事,這混賬曾借了咱的錢財,又不願償還,所以給他一點教訓。”
在皇都做事,眼光很重要。
判斷一個人好不好惹,在完全不瞭解的情況下,可以看穿着、看氣度,甚至可以看臉。
長得醜了吧唧黑不溜秋,衣物風塵僕僕滿是補丁的,一看便知曉是整日勞作被抽乾氣力的升斗小民。
而顧擔恰恰相反,皮膚白皙,渾身上下透漏着乾淨而利索的氣息,雖只是穿着一身簡單的青袍,卻也讓人不敢小覷。
最關鍵的是,其妙有姿容,好神情,實屬他見過的第一人。
哪怕是開朝太祖,也會看臉行事。在舉行第一次科舉的時候,就是因爲本來的狀元長得太醜,有礙觀瞻,直接狀元變榜眼。
故而見顧擔氣度不凡,姿容絕妙,更是不敢怠慢,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
“熟識,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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