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58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顧擔目光流轉,問道:“當日那些宗師,應該都在此地了吧?”

  “小友既非墨家之人,何必要如此行事?感你氣血,旺盛勃發,其勢如沖天之龍,合該正值壯年,往後餘生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可以去做你想做之事。

  爲一時頭腦發熱而捨命相搏,實非明智之舉。墨丘其人,我也很是欣賞,可惜爲人過於剛直迂腐,不懂得退一步的道理,到最後又落得下什麼?

  若非我勸阻,怕是屍骨都無安身之地,這樣的下場,豈值得旁人效仿?僅爲一時之快,不顧大局,平添傷亡而已。

  小友如此年輕,聽我一句勸,回去吧。”

  白尋道語重心長的說着,當真是端着前輩的模樣。

  在當初墨丘來的時候,他曾與墨丘有過爭論。

  墨丘秉承爲道義赴死,粉身碎骨也渾然無懼。

  而他則堅持認爲識時務者爲俊傑。

  明知改變不了還非要強出頭,最後又能得到什麼?

  墨丘的下場,給他平添了佐證。

  當初他若是學墨丘,死後有沒有人會爲他收屍呢?

  怕是沒有吧!

  心中雖不認同那般做法,但白尋道還是頗爲欣賞這樣的人,因爲這樣的人有他年輕時的影子。

  顧擔本不想理會他,但聽到白尋道爲墨丘安葬之後,還是決定說上幾句。

  “徒增傷亡?大局?”

  顧擔眉頭微挑,“我沒記錯的話,是四國聯軍主動入侵,甚至屠城的吧?若說是看不過去宗明帝所作所爲,要討伐其霍亂百姓,不顧蒼生之舉而犯,屠城又是何種解釋?

  你們從羽州、揚州之地抓到的大月百姓,難不成是要送回國內好好喫喝享受的?無非是當做奴隸而已。

  墨兄看不得這些,憤而動身,便是不顧大局?你的大局,便是讓一羣百姓做牛做馬,來爲自己的榮華富貴添磚加瓦?”

  顧擔指了指身後,那是源河決堤的方向。

  “你的大局,是挖開華源口,水淹無數百姓,泯滅無數良田?

  這退一步,便是千百萬人的萬劫不復,又何來退一步的道理?

  想做惡事就做,真做惡事也只能說是個惡人,你若從一而終的做惡事,指不定還會有沒被你惡事殃及到的普通人誇讚你一聲梟雄、殺伐果決,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之類的誇讚……”

  顧擔的目光嚴肅了起來,聲音也重了不少,“可做惡事還要給自己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說什麼大勢不可逆轉,滿口爲你好的道理,那就太讓人作嘔了。

  添上一個識時務的面具,到底是爲了別人好,還是想讓旁人同你一樣,你自己心裏應該更清楚。”

  做惡事不是最可怕的,的確有人發自骨子裏的壞。

  最可怕的是那種分明做着惡事,還總喜歡找些理由爲自己包裝的傢伙——滿口仁義道德,不幹一樣人事兒,嘴上看似關心着人,實則內裏早已被腐蝕了個乾淨。

  “呵,你就是宗師,怎就不明白弱肉強食的道理?老虎殺兔子,需要什麼理由嗎?無非只是想喫而已!現在我們是老虎,而大月,還有你!都是那個將要被喫的兔子!

  你若是識相的自己離開,大家還能當做沒有見過,你自可以狡兔三窟,天下之大,宗師哪裏不可去?

  還不識時務,全屍都不會給你留下!”

  白尋道的徒弟聲色俱厲的開口呵斥道。

  四位宗師說話間的功夫已經將顧擔給包圍,而顧擔毫無所動,好似根本沒有看見一樣。

  “弱肉強食……”

  咀嚼着這四個字,顧擔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竟在點着頭,認真的說道:“你說的對。”

  此話一處,已將顧擔包圍的幾位宗師都是一怔。

  莫非白尋道努力講道義講半天,還不如他的弟子隨口的兩句威脅實在?

  你看,道義果然不能當飯喫!

  “動物間只有弱肉強食,除了喫飽飯外再難有別的訴求,所以這是真理。而人有了衣冠,有了禮數,有了知識,明白長幼之分,男女之別,合作之利,互惠之便……於是就有了仁義道德,有了禮儀教化,有了傳承底蘊之說。

  爲了將這些東西與弱肉強食區分開來,總有人願意爲之赴死,證明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之所在。

  同他人之心,理他人之情。目之所見,心自感之。”

  顧擔微微嘆息,“我一直很懷疑,那些成天將弱肉強食掛在嘴邊上的人,到底是怎麼長大的?他們怎麼還沒有被喫掉?

  到底是因爲他們信奉的弱肉強食貫徹的不夠徹底,導致給了他們說話的機會,還是因爲他們生來便天下無敵,是最強的那個?”

  他的目光環繞身旁幾人,笑了起來,“爾等口口聲聲弱肉強食,究竟是因爲自己生來便強,還是因爲強了之後想要得到的更多,所以纔將此奉爲圭臬,當成至理?

  以此法行事,極力推崇此道,是真天下無敵,還是只不過找一個藉口,想要壓迫更弱者?”

  “吾等皆爲宗師,塵世之頂峯所在,當然合該強食,哪裏輪得到你來噰歪歪指點我們?你嘴裏的道理,身上的仁義道德,能讓你多幾塊肉,多長几分真氣不成?還不是手底下見真章,有何吾等有甚區別可言?”

  白尋道的徒弟最煩這種長篇大論,當下不滿的揮手止住。

  要打便打,噰歪歪那麼多做甚?

  雖說真理越辨越明,可他們是來講道理的麼?

  不,他們是來侵略,是來掠奪的啊!

  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大月國弱,四國軍強!

  這麼簡單的事情,何必冠以什麼仁義道德,誰敢說他們不仁義,不道德,直接宰了不就完事兒了?

  只要殺的人足夠多,死的足夠快,還有誰敢在他們面前提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些人就是被書本燒壞了腦子,看不明白。

  “論起仁義道德,誰能比得過墨丘?

  被稱作當世聖人,世上無人能出其右也。

  然後呢?

  死啦!

  吾等好心告訴你這個道理,你若能想通就速速離去,莫要再多言。想不明白,今日你便也留在這裏!”

  大雍那位始終沒什麼存在感的宗師也是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顧擔點了點頭,恍然大悟一般。

  氣血開始在體內以極快的速度咿D,那本就旺盛至極的氣血以超出幾位宗師理解的速度在不斷的拔升着,在他的周圍空氣都在止不住的震盪,好似有火焰在不住的捲曲空氣。

  他並沒有什麼別的動作,可那一身青袍卻是烈烈作響的鼓漲起來,發出尖銳切刺耳的聲音,身後三千青絲如龍蛇般鼓動不休,醇厚綿長至極的氣血眨眼間就充盈到了宗師的極限。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在一個呼吸的功夫,那已抵達宗師極限的氣血竟又猛然拔高了一大截!

  在那算不得多麼魁梧的身軀之內,彷彿蘊藏着一頭洪荒猛獸,圍攏着顧擔的幾位宗師竟久違的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就像是下位者面對上位者一般!

  極端充盈的氣血卻是出奇的並不散亂,甚至顯得有些井井有條,在幾人的感知之中,好似太陽在昏沉黑暗的大地上升騰而起,連他們自身的氣血咿D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我習武,是爲生,不喜爭鬥。好生,自然也不喜死。修行至今,還從未在別人招惹我之前,主動去殺過誰。”

  顧擔的目光沉了下來,目光看向白尋道的徒弟,“你說仁義道德不能讓人多長几塊肉,不能增添半分真氣,這並無差錯,最後也的確要手底下見真章。

  但仁義道德,可以是拔刀的理由,這份理由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滋事甚大,關乎一人、一家、一國,一天下。”

  顧擔的氣勢仍在節節攀升着,那堪稱恐怖的氣血在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攀升到了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地步。

  “滿口弱肉強食,又對仁義道德不屑一顧的你……遇到比你更強的,有沒有做好被喫掉的準備呢?畢竟,這可是你們的教條。”

  旺盛至極不斷攀升的氣血終於定格,顧擔第一次如此彰顯出獨屬於大宗師的氣勢。

  他站在那裏,雖是身處黑暗,卻似有大日橫生!

第198章 力挫宗師!

  恐怖的氣勢攀升到極盡處,好似烈陽彰顯。

  稱不上多麼龐大的身軀間蘊藏的,卻是毀天滅地般的力量!

  “這是?”

  幾位宗師面面相覷,有些無法理解。

  “莫非是動用了特殊的祕法,催生氣血?”

  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危機感,白尋道思索着說道。

  這種幅度的氣血已經遠遠超過了宗師一截——但這絕無可能!

  宗師能有多少氣血,他還能不知道?

  他這輩子見過的宗師那可多了去了,不乏天生便氣血非凡之輩,卻也比不得此時顧擔所顯露出來的氣勢,遠遠不及!

  “難道明明知曉了墨丘的下場還敢一個人過來,原來是有了別的準備。”

  白尋道的徒弟啐了一口,“不過是氣血充盈而已,宗師有的,可不止是氣血!”

  水藍色的真氣在他的周身瀰漫流轉,漆黑的夜中好似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化作一片藍色的大河,大河中泛起水浪,於是一頭滿是尖牙利嘴,怪模怪樣的大魚便浮現而出。

  真氣凝形!

  這是獨屬於宗師的武技,能夠將真氣操控到如此程度,已稱得上出類拔萃。

  伴隨着水藍色的光芒鋪展開來,各色光華也在顧擔周身綻放,真氣匯聚,各有不同。

  宗師的戰鬥經驗極爲豐富,既然你氣血如此強橫,那又何必貼身去打?

  揚長避短,以真氣足以!

  “不止是氣血?”

  顧擔笑了笑。

  下一刻,瑩白色的光芒鋪天蓋地而出,其間夾雜着點滴翠綠的生機,與之相比,白尋道徒弟的真氣便從大河退化爲了水池,而那白光好似無窮無盡,滿目汪洋!

  攝人心神的真氣在顧擔周身數丈處湧動流轉開來,盪滌寰宇,在顯露的一瞬間竟將周身四位宗師的真氣全都給壓了下去!

  那白色真氣並不銳利,恰恰相反,極其富有生機。

  但這種生機帶給他們的,並不是心曠神怡的欣賞,而是瞠目結舌的惶恐!

  “怎麼可能?!”

  白尋道的眸子都瞪大了幾分,如果說那旺盛如烈陽的氣血還可以通過祕法來損傷身體強行壓榨的話,一個人的真氣又豈能恢弘到如此的程度?!

  這完全不合乎情理!

  真氣,乃自身之元氣也!

  理論上,每個人都有,但能夠將其化生出來者,寥寥無幾,唯有宗師方纔能夠掌控自身之元氣。

  這也是爲什麼真氣能夠擢升血肉,打磨筋骨,以自身之元氣度化自身,合情合理。

  但也正是因此,真氣註定有限,就像一個人的元氣也不可能無窮無盡一樣,真氣也必須依託己身。

  點燃血肉便是點燃自身元氣,燃燒自身所有的壽元、命數來換取片刻的光輝,所以真氣纔會在片刻間暴漲無數。

  可顧擔此時哪裏有半分點燃血肉的模樣?

  他的氣血和真氣可謂是井井有條,完全沒有竭澤而漁、不堪控制的模樣,反而是生機勃勃,完美無缺,通透至極!

  僅憑氣息就已將他們四人的真氣全都給壓了下去,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這說明,無論是氣血還是真氣,都已被他徹底掌控!

  而顧擔此時的模樣,也委實不像是點燃了自身血肉——可呈現出的氣勢和實力卻與宗師點燃血肉後的情況都相差無幾!

  他的常態,便是宗師點燃血肉的實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過於震撼之下,白尋道甚至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真氣在眼中流傳,似要洞穿顧擔的真面目。

  他曾聽說過仙道有某種幻術,可以狐假虎威,以假亂真。

  大月既然曾有仙石天降,有一位宗師得到並藉此施展些特殊手段也很合理吧?

  一定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