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4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所以,不要再做那種無妄的傻事了!做人做事,不能只是感動自己。這世間哪裏來的什麼聖人?在聖人沒有成爲聖人的時候,也要爭取到一切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啊!”

  白尋道教語溫言的說道:“大月不值得你如此的付出,那些墨者,也不該那樣默默無聞的死去,死的毫無價值可言!如今局勢潰散至此,已毫無轉機可言,你也是時候死心了吧?到了這一步,你總該明白過來,一兩個人,甚至千百個人,對整個天下而言,是何等的杯水車薪。

  但不必太過悲傷,也不必過於失望。樹挪死,人挪活。在大月做不到的事情,在大祈未嘗做不到!你貴爲宗師,至少還有一甲子的壽元在身,未來有的是時間去做自己想要做出的改變。

  只要你的方法能夠讓國家變得強大起來,正如同你發展墨家一樣廣收同道,整合理念,有朝一日,天下安然未嘗沒有希望在!”

  說到這裏,白尋道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光明正大的邀請道:“墨丘,你可願意加入大祈,成爲護國宗師?老夫這張老臉,在大祈尚且有幾分用處,我願助你一臂之力,讓墨家在大祈立足。

  再發展那麼一代人後,你的理念何嘗不能夠在大祈施行,以墨者之名實革新之事業,比之落入泥潭之中的大月何止強了千、萬倍?憑藉着護國宗師的影響力,兼併到大祈之中的大月子民,也必然會因爲你的關係,得到照顧。

  比之如今直面滄海橫流,喫了上頓沒下頓,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死在戰場上或者即將大難臨頭的膽顫心驚,又要好上多少?切莫再執迷不悟了!!”

  一番言語圖窮匕見,特別是最後一句‘切莫再執迷不悟了’其聲彷彿自九天之上所發出,振聾發聵,九霄皆顫,彷彿整片天地都在應和,又好似黃鐘大呂般敲打,響徹在腥说亩现校瑨呷バ闹械拿造F。

  此言一出,其餘五位宗師盡皆色變。

  於情於理,白尋道之所言涵蓋了方方面面,說的可謂是極有道理,分析詳實,客觀有據,哪怕是在最後拋出的橄欖枝,都盡顯仁慈和善良。

  換做是他們,還真沒有如此犀利鋒銳直刨人心的言語和手段!

  不愧是活了百二十歲的武道宗師,人老成精,詹黄畚遥�

  但,憑什麼墨丘要加入大祈?不能加入我們呢?

  沒什麼存在感的大雍那位武道宗師當即開口邀請道:“大祈地域廣闊,人多兵廣,富裕一方,的確不假。但也正是因此,其實力雄厚,一位護國宗師的份量,也難以撬動太多東西,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夠真正立足,徒增損耗。

  我大雍雖不如大祈之富庶,但勝在今朝有聖君良主坐鎮天下,墨家鉅子之大名亦是如雷貫耳,多有誇讚之言,只恨此等英雄豪傑,竟出自大月,常常於左右蹉嘆,不能與你想見,把酒言歡,訴說心中道義。

  今日有緣相會,我便斗膽爲聖上拋出邀請,墨兄若是願入我大雍,必將得吾皇掃榻相迎之禮,萬萬不會怠慢半分。若想施展心中道義,我大雍理當是最好的選擇,不會有半分的限制存在!”

  一位宗師,還是很有份量的。

  特別是墨丘不僅僅是一位宗師,他還創建了墨家,乃至發展出了一羣赴湯蹈火、死不旋踵的墨者!

  在這方面,墨丘顯然是極有能力的!

  再加上宗師的壽元說起來才百二十歲,好像不怎麼樣,可這樣的壽元放在凡俗之中那可是整整好幾代人!!

  哪怕是名臣良將,到了七十歲的時候還能不能披甲都是個問題,遑論去治國安邦了。

  可宗師沒有這個顧慮,白尋道就是最好的證明,哪怕壽元將至大限,其人亦不缺太多活力,這就是身爲宗師的好處!

  墨丘爲人正直,雖然有弒帝的前科在,可那宗明帝本就該死,更何況弒帝之後,墨丘並未藉此揭竿而起,自己去稱王稱霸。

  這麼長的時間,足以去證明墨丘自己並無橫掃天下登上龍閣的打算,只爲心中道義而戰,這樣的宗師無論是放在哪一個還算正常的國度,都勢必會被帝王所期盼。

  只要墨丘腦子轉過彎來,不再繼續跟四國聯軍作對,那哪國能夠收下墨丘,便是如虎添翼,得一棟樑!

  “此言差矣!”

  墨丘尚且沒有言語,大越的那位武道宗師卻是先一步開口,第一句話就先將大雍的邀請給否定了,“論起能讓墨兄發揮才幹之地,舍我大越還能有哪國呢?比之幾國,我大越內部雖稍稍遜色幾分,但亦有他國難以追趕之處。

  大越國土雖稍弱,但也正是因此,令行而必達,此爲地利。如今新皇繼位,壯志雄心,志在改革,此爲人和。墨兄一身才幹,卻遺憾生於大月,但你我宗師之輩,爲心中夙願行事,何必拘泥出身幾何?天時己定也!

  墨兄若是來我大越,必將成爲鎮國之柱石,得吾皇萬分喜愛,墨家之於大月,必將如同墨家之於大越!此乃久旱逢甘霖是也,墨兄若想施展心中道義所在,整個大越絕無阻力,我等必將傾心相助,毫無怠慢!”

  大青的兩位武道宗師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好傢伙,真特麼是好傢伙!

  僅僅是頃刻之間,局勢竟顯得有些反轉。

  皆因白尋道率先拋出來的邀請。

  宗師雖不能一人帜嬉粐萘窟�是在的,塵世個人偉力之巔峯,可沒有那麼不堪。

  今日墨丘若是不來,就算大月即可傾頹,也沒有哪位宗師會閒的沒事兒幹繼續找他的麻煩去,這就是宗師的超然之處所在。

  而像是這種“野生”宗師,願意投奔哪國,都是最爲明顯的增強國力,誰不想要啊?

  何況墨丘此人確實有才幹,乃是不可多得的文武皆全,甚至文不下於武的宗師人物!

  說一聲千百年難得一見都不爲過!

  問題是……墨丘來的時候,他們率先唱了黑臉,反倒是給人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這個時候再去開口,是不是會顯得有些不要臉呢?

  二人默默的對視着,精瘦宗師以目光向另一位示意。

  “咳。其餘三位話都說完了,我大青也有話要說!”

  大青的另一位武道宗師乾咳一聲,開口說道。

  其餘幾位宗師目光驚詫的望了過來,不是吧,你大青也好意思開口說話?!

  堂堂四國聯軍,頃刻之間竟然呈現出一種分崩離析,各爲各國的態勢!

  “大青和大月雖素有仇怨,但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這世上還有何事比之化干戈爲玉帛更爲讓人欣賞呢?墨兄既然心繫天下蒼生,必然是能夠明白這樣的道理的。

  我大青的情況,想必墨兄知道的並不比我們要少上什麼,大概也不用過多介紹了。我想說的是,墨兄若入我大青,以往所有恩仇舊怨定是一筆勾銷,便是大月子民,也必然會得到與大青子民同等的對待,絕不會厚此而薄彼。

  大青之皇帝當機立斷,英明神武,這一點墨兄必然是知道的,若願入我大青,如你這般的人傑,必然會被放在最適合自己的位置上,發揮出全部的才幹!”

  大青的另一位武道宗師極爲篤定的說道。

  好傢伙!

  當真是好傢伙!

  其餘幾位武道宗師盡皆側目,萬萬沒有想到昔日的新仇舊恨都能夠成爲拉攏人的秤砣!

  但細細想來,好像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當初大青的皇帝願意用國內的軍隊來一場慘敗,硬生生坑掉了大月邊軍十萬將士,直接導致大月元氣大傷,間接導致鎮邊將軍,軍中戰神張啓瀚戰死,可謂是一舉功成,此戰首功!

  論起大青皇帝的決斷和魄力,的確比之乾癟的“聖君明主”要更有說服力一些。

  畢竟最瞭解你的不一定是朋友,還可以是敵人。

  眨眼之間,四國盡數發出了自己的邀請。

  這就是戰爭,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一位極有才幹,文武兼具的武道宗師,足以讓人拉下臉來去爭取!

  此時,六位宗師所代表的四個國家,盡數拋出了自己的條件,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被消弭一空,只待墨丘點一點頭,便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和諧場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幾位宗師的拉攏,墨丘笑了起來,仰天長笑,笑的是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緩和了許多的幾分在那放肆,甚至顯得有些誇張的笑聲中都又僵硬了起來。

  “你們……你們這些人啊!”

  墨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面前不過是幾步遠的白尋道,他分明是在笑着,臉上卻是毫無半分的笑意可言,“你們將道義二字,當做了什麼東西?商品?貨物?交易的籌碼?”

  此言一出,六位宗師盡皆色變,臉色也不由得沉了下來。

  這是……給臉不要臉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若能爲同道,吹捧幾句亦無不可,但這般軟硬不喫,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口口聲聲滿是道義,張口天下,閉口百姓。爾等之前,可曾做過什麼事業?又成過哪門子的壯舉,好讓天下百姓信奉?

  得五寸,退兩寸,尚餘三寸……哈,你將道義二字當做了什麼?!”

  墨丘目光如電,那聲音像是自心肺之間迸發而出,帶着濃重的火藥味兒,直視着面前不遠處的白尋道,“你要的到底是道義,還是買賣?買賣可以商量,從未聽聞過道義還需商榷!你們這些人啊,說是宗師,又和那些木偶泥胎有何等區別?

  戰亂頻頻,百姓流亡,爾等可曾少食一餐,勸言一句?你們心中所想,究竟是百姓如何,道義如何,還是自己的榮華富貴如何?堂堂武道宗師,立於塵世頂峯,竟還在追逐那些鏡花水月般的幻夢,爲了些許利益爲虎作倀,成爲門下走狗,說聲木偶泥胎都是誇讚,還敢在吾面前搖脣鼓舌,妄談道義二字?!

  你們心中,也有道義?”

  絲毫不留半點情面的嘲弄聲在這片幹岸上響起,在他們的下面,滾滾泥沙之水覆蓋天下,而天上卻也並非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更不得見天日昭昭,有的只是濃厚至極的烏雲蓋頂。

  六位宗師的臉色皆是沉了下來,黑的深沉。

  墨丘猶自未曾放過他們,那好似萬載不動堅如磐石般的聲音仍在迴響:“鳥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人是不能和飛禽走獸合羣共處的,如果不合世上的人羣打交道,還能與誰打交道呢?若天下已經有道,他也就不必站出來成立墨家了!

  這就是在表明心跡了。

  六位宗師,四國拋來的誘惑,連思考都不需要,便被墨丘所捨棄。

  當年夜降天星之後,在顧家小院之中,他曾同顧擔說過一句話,“若天下無人,自丘而始!”

  今日,已到了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之時!

  有始有終,方得始終。

  “話可以說的再如何好聽,今日交手,你必會死在這裏!死在這裏之後,你的道義誰來接替?墨家之中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再去挑起大梁?你所追求的道義,都將泯滅在這滾滾而去的長河之中,一去不復返!”

  面對墨丘如此不知好歹的狂言,白尋道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向那不斷吞沒着一切的泥沙之水,“放過自己,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先前說過的話,現在還有效。你可以加入大祈,去慢慢完成你所期待的事業,而非如螳臂當車一般,自尋死路,空留無盡的遺憾!”

  “道義二字,存於世間,存於人心,存於我,存於墨者,存於天下蒼生!沒了我,就能沒了道義不成?”

  墨丘笑了起來,“大丈夫不做事則已,做事則磊磊落落,一死亦何足惜!墨家創建至今,因此而死的墨者何止千百之數?難不成我墨丘的命就比他們高貴幾分?

  他們信奉我的道義,以仁愛爲脊,道義爲節。無理不動,無節不作。因此赴湯蹈火,死不旋踵,死得其所,何其快哉!

  可惜啊,可惜你們學不會。三分人樣還沒有學出來,七分獸性已是昭然若揭!

  道義二字,怎麼到了你們的嘴裏,便需虛與委蛇,便需巧取逢迎,便需投機取巧?

  爾等縱使晉升宗師,也不過是爲禍一方,殘害百姓的敗類!有何面目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以你們這幫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決堤大河的禽獸,也配談道義,也配談百姓,也配談墨家,也配談天下蒼生嗎?!”

  一番詰問,白尋道竟是啞口無言。

  他想要反駁,可又該從何說起呢?

  說一說屠城之事?

  談一談源河決堤?

  被粉飾了的道義,還算得上道義二字嗎?

  堂堂宗師,霎時間臉色竟盡染白霜。

  但並未讓他尷尬太久。

  大青那位精瘦的武道宗師便當即吼道:“墨丘,你找死!如此污衊我等,你死之後,我必然清繳墨家,殺盡與你有關之人,我看你的道義還在何處可見!!”

  “松樹千年終是朽,槿花一日自爲榮!”

  墨丘長嘯道:“吾以身殉道,死何足惜?天下無人,子墨子之言猶在!”

  天地間有驚雷劈斬而下,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砸落,肆意狷狂。

  那孕育已久的烏雲啊,終於開始逞威風。

  高大且堅毅的身影,在那驚雷雨點之中撲了上去,真氣如煉,意志如鐵。

  天下有道,丘,不與易。

第185章 吾意難平

  一座小山之上。

  顧擔目光凝重的注視着山下的滾滾洪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場大水來的太過於突然迅捷,完全超出了預料。

  “豫州上一次的水患之災,還要追溯到宗明二十二年……”

  顧擔想到了當初在酒樓中同墨丘談天說地時的光景,那個時候大月尚且沒有如今這般危難,但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數萬人流離失所,數十萬人無家可歸,間接導致匪徒人數大增,白蓮教也是在那時被顧擔所知。

  一轉眼二十餘年,第一次親赴豫州,顧擔沒想到就這麼巧讓自己撞上了水患之災。

  如此天地之威,便是大宗師也無扭轉乾坤之能,只能帶着腥送吮苤辽缴稀�

  “這不正常。”

  王莽身旁,白蓮聖女許婉容眉頭緊皺,認真說道:“水患總該有些徵兆纔是,前段時日的確下了不少的雨,源河河水都上漲了不少,可那種程度的上漲也算不得什麼危險,幾乎每年都有。

  就算有水患之災,也不該如此突然和猛烈,在此之前總能收到各地彙報而來的消息纔對。更何況秋野村位居高山之下,地勢超羣,一般來說就算有水患,也不該從這裏開始!”

  白蓮教的基本盤一直都在豫州,白蓮聖女更是自幼在豫州之地成長起來,對這裏的一切更爲熟悉。

  眼前的這場大水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水患之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