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俠女微微搖頭。
“……”
禽釐勝雙拳緊握,若真如她所言,那此時的豫州該是什麼樣子啊!!!
如此之規模的水患,絲毫不亞於大戰、血戰、苦戰數十年!
年紀尚不算大的蒼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甘心的繼續探出頭來,說道:“姐姐,你到底嫁人沒有啊?我師父真的很好看,你嫁給他好不好?”
“小傢伙這麼喜歡姐姐?那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
俠女原本有些沉悶的心情被蒼這不知世事之艱的小傢伙給逗樂了,戲謔道。
“哈。”
誰曾想蒼無奈苦笑,說道:“我承認你有幾分姿色,如果我四十歲我會休了妻娶你;如果我三十歲我會給你十里紅妝,如果我二十歲我會奮不顧身的去追求你;可我現在只有七歲,師父的打讓我焦頭爛額,原諒我這一次,辜負了你。”
這番話語本該惹人發笑。
但沒有人笑得出來。
豫州啊……到底又遭了怎樣的災?!
第180章 源河決堤!
世間很多事情,其實是在同一個時間發生的。
這些事情看似沒有牽連,實則彼此息息相關。
此消則彼長。
時間稍稍往前推移些許。
源河渡口。
更準確地稱呼,應該叫華源口。
這條孕育了數千年乃至上萬年的大月母親河,延續千萬裏,奔流入海,供養一方水土。
可惜,母親也並非總是溫柔。
憤怒的時候,她也會掀起滔天巨浪,讓大地轟鳴,山河震顫,百姓流亡。
爲了解決這樣的問題,歷朝歷代都有無數仁人志士耗費一生,用數代人、數十代人的傳承和努力來試圖平息這種慘劇。
無數的人力物力和智慧堆積在一起,最終築起高高的堤壩,攔住了千里煙波,阻擋了滾滾泥沙,庇護了一方水土,孕育了千萬良田,幫助了無數人家。
母親河的母親二字,漸漸變得實至名歸。
哪怕偶爾仍有無法控制的怒火升騰而起,孝子賢孫也會趕忙善後,彌平水患。
但今天,這條大月的母親河旁,來了一幫外人。
那些人身着各色不同的甲冑,目光不善。
而她曾經庇佑過的子民,已經遠遠的離去了。
“這纔是源河啊!”
站在華源口,大雍的總指揮使目光悠然,有些感慨。
那堤壩之下,驚天的水汽直衝雲霄,滾滾泥沙盡東流,怒濤拍空,咆哮萬里,迅疾猛烈,廣闊無邊,好似直落雲天之上,又像是自天際垂落而來!
一眼望去,這是一片存在於中原沃土之上的泥沙之海。
身在此間,彷彿倒瀉銀河,萬里壯闊皆入胸懷。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親眼目睹其間波瀾壯闊之處,難免讓人心中升騰起一股豪情。
長江逝水,萬古東流。
與此中偉力相比,天下幾人可留姓名?
大越總指揮使的臉色發黑,不耐的說道:“挖就挖,屁話還挺多!”
“此言差矣,見此情此景,有些感慨在所難免。源河奔流衝豫州,豫州再往後,可就是大月的皇都了。”
大祈總指揮使倒是還有着幾分的興致,“只差臨門一腳,大月便可滅國。”
“別廢話了,給我挖!!”
最終,還是新的大青總指揮使揮了揮手,一錘定音的說道。
伴隨着他的命令,無數異國他鄉的士卒,舉起了手中來自大月的各種工具,對着華源口堤壩,叮叮噹噹的揮舞了起來。
此時正值汛期,源河水流暴漲,但尚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但一羣小小的螞蟻,正在她的身上蠶食着那掩蓋了脾氣的鎧甲。
“三年內,必須拿下整個大月!”
看着一個個忙碌的士卒,大越總指揮使冷冰冰的說道。
四國聯軍,聽起來端是厲害,這也的確是事實。
但,行兵遠征,耗費巨大!
四國聯手,還花了足足六年的時間才推掉羽州和揚州,這是不可容忍的。
羽州的時候倒是還好,事發突然,的確讓他們搶到了不少的財物。
可到了揚州,這地方雖在大月富庶,可早已被黃天軍先一步狠狠清掃,便是那些沒有來得及清掃的人,也不是個傻子,明知道前有四國聯軍,後有黃天軍,能跑的早就帶着家產跑了!
這就導致四國聯軍的收穫遠遠沒有料想的那麼大。
甚至一路上的花費,都已經給自己的國家帶來了頗大的負擔!
數萬士卒的人喫馬嚼,需要動用數十萬人來爲他們服務。
如果能夠輕易大勝,強取豪奪,那倒也不算是虧本買賣。
問題是,出了變故。
墨丘橫空出世,直接殺雞儆猴,帶着三千墨者直衝軍陣,竟然還能宰了大青總指揮使劉軒啓。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打四國聯軍的臉!
可對方佔據了道義——四國聯軍兵多將廣,宗師總體人數自然也遠超大月,可唯獨不能學那墨丘一樣報復回來。
四國聯軍還是要臉的,哪怕要的不多。
宗師之禍的慘劇大概也沒有人想重演第二次。
就像當初沒有人猜到僅是一次刺殺,就招致宗師之禍一樣,如今需要維護規則的人,是四國聯軍。
墨丘以宗師之身帶着三千子弟硬悍軍陣,陣斬大月總指揮使劉軒啓。
無論如何都不能說這是一場“刺殺”,這叫正面斬首。
對方是在保家衛國。
誰說宗師就不能保家衛國了?
四國聯軍無法在這方面去挑任何毛病,但此事之後,各國宗師皆有到場。
無需那些宗師親自動手,只要留在軍隊之中便是一種威懾。
各國之間都有一種默契,國家間的交戰,幾乎不會出動宗師。
對於已幾乎掌握凡塵偉力的宗師而言,直面軍隊的風險也還是很大的,他們真正的作用絕非用在戰場上,而是刺殺。
像墨丘那樣帶着三千子弟就敢直衝軍陣,還真成功斬首的狠人,千百年難出一個。
對方成功了,任誰都沒有辦法說什麼。
而且墨丘也不傻,在四國聯軍的宗師到場之後,也再未親自動手過,僅僅只是指揮着手下墨者守城,一處守不住再換下一處。
四國的總指揮使本該是開心的。
奈何,墨者太特麼會守城了!
區區一個揚州,硬生生又拖了他們將近四年,還沒撈到太多好處。
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再這麼下去,大月亡不亡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國家也快該有狐狸叫了!
比如四國之中,國力最弱的大越,早已紅眼,已經喫不住這種消耗。
說好的四國聯軍一起下手嘎嘎亂殺,瓜分大月,怎麼反而是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再加上國內舊皇駕崩,新皇上位,正圖止I之時,恨不得連發十二道金牌讓他們搞快點。
這份壓力當真是喫不消啊喫不消。
如果再這麼慢慢磨下去,穩紮穩打,大月會不會亡,大越總指揮使不知道。
但他大概應該可能似乎或許的確是要亡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
不動用武道宗師這樣多少有些不好把握的力量,也不是沒有辦法取巧。
比如……
源河決堤!
豫州是大月的糧倉,源河決堤之下,足以淹沒千里良田。
本就岌岌可危的大月,絕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撐住——一羣餓死鬼,還能做什麼?
這是見效最快,耗費最少的方法,甚至很難有之一。
特別是這華源口,簡直就像是爲他們專門留下來的,黃天軍和墨者一退,不還是落在了他們的手中?
雖然源河決堤之後,也勢必會導致豫州之地生靈塗炭,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贏!
贏纔是最爲重要的!
國內的局勢和新皇的命令,已經耗盡了大越總指揮使的耐心。
這份喪心病狂的計劃說出來的時候,連大青總指揮使都忍不住側目。
此法雖好,卻有傷天和。
但正所謂:兵者,詭道也!
堂皇正道找墨丘去,他們只負責贏。
爲了贏,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做的,無非是代價和收穫是否值得。
最終,四國聯軍統帥一致通過了這項決策。
他們沒有興趣再繼續陪着墨者、黃天軍耍了——哦對了,聽說豫州還有個延續數個朝代不滅的白蓮教,歷朝歷代皆造反,經驗無比豐富,說不定比墨者和黃天軍還要難纏。
這麼一步步打下去,未免也太耗時間,所需的花費甚至要超過收穫,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墨者和黃天軍剛剛踏足豫州沒有走遠,白蓮教尚且沒有和他們交手之前,直接一步到位的解決!
水淹亂軍,豈不美哉?
當然,此法雖好,能夠一次性的解決掉絕大多數尋常百姓的反抗,但想要依靠這種手段直接淹死宗師人物未免不太現實。
但沒關係,他們的宗師也已經就位。
誰敢來,誰就死!
在大祈、大雍、大青、大越四國士卒的努力之下,華源口的堤壩終於被破壞。
僅是霎時之間,奔湧的源河之水開始肆無忌憚的發泄着那被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民間有言:此處之水,十里九丈深,一年磨一針。
而此刻,卸下了防備的華源口,再無遮擋。
滾滾黃水覆蓋地表,怒濤滾動,咆哮着向着前方橫衝直撞。
土地被覆蓋,植物被淹沒,房屋被沖垮……這非人力所能爲之的畫面,時時刻刻都在奔騰的浪濤間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
泥沙滾滾,大河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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