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不恨啊……”
小翠搖了搖頭,“我現在還記得捱餓的滋味,肚子裏像是有火在燒,腦子卻是空空的,看到什麼都想要啃一口,身體卻又沒什麼力氣,挪一挪胳膊都費勁……當時我就想啊,誰能給我一口吃的,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後來有人用半袋糧食把我給換走啦!我也挺幸叩模�能有機會進宮,雖然沒有什麼大富大貴,起碼肚子不用捱餓。有些女孩被賣到了青樓……怕是過的生不如死,我比她們幸叩亩啵瑳]什麼好抱怨的了。
這些年的例錢都給家裏人寄過去了些,也收到過家裏人的信,他們過的都還挺好的,最苦的日子都熬過去了……”
林小依靜靜的聽着,等她說完之後才繼續說道:“當初豫州水災的時候,朝廷是撥了錢的,只是錢財被扣了很大一部分……路上又被貪了許多。”
“我是下人……不懂得這些。”
小翠撓了撓頭,“皇后娘娘是個好人,當初小翠犯了錯,差點被人給打死,要不是皇后娘娘攔着,小翠可能都活不下去了。皇后娘娘不嫌棄的話,小翠這輩子能侍奉您就可以了。”
“不……不用去侍奉誰,等會兒你就出宮去,樓裏的東西看上什麼可以帶走些,不要拿太多,不要被別人看到,可以找一戶對你好的人家,嫁出去,生個孩子,相夫教子,或者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無論如何,以後不用再捱餓了。”
林小依笑着說道。
“皇后娘娘……您是嫌棄小翠笨手笨腳嗎?”
小翠訝然的看着她,全然沒有明白林小依爲何突然要說這些。
“不是,你可以去爲自己而活啦。”
林小依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本書,遞給小翠。
《金創要略》。
“這是一本沒有傳世的醫書……送給你了。用不到的話,回頭找個心地善良的大夫贈給他吧。”
林小依說道。
“醫書?”
小翠不明不白的接了過去,“皇后娘娘您怎麼不自己送人呢?”
“不了……不了……人間很好,下輩子不來了。”
林小依走到欄杆旁,輕輕一翻。
“皇后娘娘?!”
小翠被她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僵在當場,“您這是做什麼?!”
雙手握着欄杆,手心處有些汗水。
林小依臉上卻是笑了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麼。
她輕輕哼唱。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縱身一躍。
有蝴蝶自天上落下,已無歸處。
……
顧家小院。
院門被推開,皇宮內的侍衛拿着信封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讓我送來的信。”
那侍衛如此說道。
禽釐勝目露疑惑之色,自顧擔離去後,林小依再未回來過,可皇宮距離這裏倒也不算太遠,就算真的有什麼事情,過來一趟不就行了,哪裏需要送什麼信呢?
接過信封,拆開一看。
禽釐勝臉上的驚詫之意完全無法掩蓋。
白蓮教主……跑到了皇宮?!
那不成老鼠進了米缸!
不用腦子想也知道,皇室怕是已經玩完了!
他早就覺得林小依沒那麼簡單,沒想到林小依竟然硬生生等到皇室的護國宗師故去,等到顧先生離開,整個皇都再無武道宗師後,玩了一把這麼大的!
“孃親來信啦?怎麼不直接過來呀!”
在院子中盯着自己種的花花草草發呆的小瑩湊了過來,想要看看林小依寫的信。
結果禽釐勝手掌一翻,將書信給收了起來。
“收拾一下東西,你孃親讓咱們去豫州找顧先生。”
禽釐勝表情快速的平靜了下去,語氣自然的說道。
“啊?孃親終於肯讓我離開皇都啦!”
小瑩先是一愣,隨即歡喜起來。
自從顧先生和荀軻離開之後,這間小院子顯得有些冷清,蒼那個小屁孩不着調的很,禽釐勝又對她不算多麼待見,簡直無聊透頂。
“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小丫頭跑的像是一陣風。
掛在柳樹上的蒼也急忙禿嚕了下來,“我呢?我可以不去嗎?”
“不可以,你也快點,兩刻鐘收拾不好,我把你屁股打爛!”禽釐勝臉色微沉。
在禽釐勝的一再催促之下,小瑩掂着大包小包的各種東西,費力的扔到了馬車上,而蒼則是抓着一個小小的包裹,裏面只有幾件衣服。
“我收拾好了。”
蒼瞪着大眼睛,言之鑿鑿的說道。
“走。”
沒有閒心再說太多,禽釐勝當起了車伕,輕輕一甩馬鞭,馬車便向着城門處駛去。
在路上小瑩興奮的將腦袋探出車窗,長了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要離開皇都,內心的雀躍簡直難以言表,以往早已看的厭煩了的景色都變得別有一番趣味起來。
“這次要去多久呀?孃親不去玩嗎?有沒有時間限制?”小瑩一股腦的問着。
“……”
禽釐勝一言不發。
等快要到了城門處,卻顯得有些混亂了起來。
有人在廝殺。
還有人在喊着:“白蓮花開,明王降世;罪皇已死,白蓮當立!”
那羣人在搶佔城門,想要將城門關上。
禽釐勝目光微沉。
“你們待在車裏不要動,我去去就回。”
不多時,城門處無論是朝廷的人還是白蓮教的人都不再打了,大家彼此很安分的躺在同一片的土地上。
“走吧,出去。”
禽釐勝牽着馬車的繮繩,向着前方駛去。
他的實力距離宗師已是極近,不碰到白蓮教主,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怎麼打起來了?我好像聽到了白蓮教……”
馬車內,小瑩面色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一羣瘋子而已。”
第170章 潛移默化,仙人之威
秋季多雨水。
暗沉的天空陰雲密佈,黑雲透頂,水汽沉沉。
一行四人在昏沉的道路上不斷前行着。
“自從白蓮教主失蹤後,如今白蓮教幾乎徹底崩散,前段時間連最後的大本營都給丟了……雖然還餘下了一些人,但也難成什麼大氣候。”
王莽在訴說着的豫州的局勢,“前段時間,在豫州和揚州的邊界處,有民泻忘S天軍渡河而來,揚州怕是也已經守不住了。四國聯軍兵多將廣,更是有數位宗師在軍陣中嚴陣以待,震懾的意味非常明顯。
黃朝曾經給白蓮教主寫過信,但當時白蓮教主已經不在教內,還是婉容收到的……他邀請白蓮教主一起震懾一番四國,依我看完全是被逼急了,癡人說夢。”
一國對四國,無論是哪方面都絕對不佔任何的優勢,即使是宗師數量上也同樣如此。
四國的宗師不出手,只是因爲沒有這個必要。
這還僅僅是來到戰場上監軍的宗師,還不算在皇宮裏面待着的護國宗師——哪怕有宗師想鋌而走險以力相壓都不行!
宗師之禍絕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掀起來的,必須要有足夠的宗師數量打底才能夠形成有效的威懾。
如今各國的宗師人數,完全不支持再掀起一次宗師之禍。
更何況宗師之禍的形成也有歷史原因在,當時各國征伐頻頻,動輒便是數十年的鏖戰,被戰事牽連苦大仇深者不計其數。
全民尚武之下用數量堆出來的各國宗師自然也銘記了那一份仇恨,最後纔有了後來持續數百年的宗師之禍——很多宗師並不是想當皇帝,只是爲了報復而已。
總而言之便是:我可以不當,但如果是你當的話,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兒了!
現在的局勢無論是看外部因素還是單論內部質量,都完全達不到當時的條件,宗師之禍又豈是說來就來?
真要那樣,民間的武者早就絕種了!
說到底,宗師擁有血濺五步的能力,但沒有橫掃天下的能力。
皇室自己就有自幼培養的宗師,用來保護國祚,便是如今已是窮途末路的大月,當初還有兩位宗師在皇宮裏待着呢!
“宗師之禍啊……不用掀起來,我會一個個去收拾。”
顧擔當然對宗師之禍有所耳聞,正是因此,他才硬生生熬到大宗師才肯出山。
他不是過來和人比鬥切磋商量的,他是過來掀桌子的!
白蓮教、黃天軍、大月皇室、四國聯軍……全都要一起收拾。
既然來了豫州,那就先從收拾白蓮教開始。
他的話語平實而篤定,像是在訴說着什麼很簡單的事情,讓白蓮聖女許婉容都忍不住側目,有些驚訝。
這位被王莽頗爲推崇的顧哥,好像和看起來的平和安靜的模樣不太一樣啊!
宗師人物有傲骨是不假,可面對同等級的對手,哪裏是說收拾就能收拾掉的?
便是如今名望如日中天的墨丘,不也得老老實實帶着墨者守城?
狠辣到殺人如麻的黃朝,也只敢用宗師之禍去威脅。
“等見過白蓮教的仙人遺蹟之後,你們就先把白蓮教袇R聚在一起,別讓他們再到處禍禍,有沒有什麼阻力?”顧擔問道。
“如果無懼白蓮教主的話,那倒沒有。”
王莽立刻說道。
“嗯,那就放手去做,白蓮教主敢現身,我來解決。”
顧擔點了點頭,三言兩語間就敲定了下來,“安撫百姓,重整秩序,建設家園……這些事情是之後的重中之重,你們可以放手去做,剩下的事不用你們去操心。”
“那朝廷的人……”
許婉容遲疑着問道。
“等我和墨兄匯合,我會去皇宮走一遭。”顧擔說道。
沒有先解決大月皇室,只是因爲暫時還沒有和墨兄相見——這天下的百姓已經習慣了有一個主心骨,也就是皇帝在上面。
現在來看,以名望和風評來論,這個人選非墨丘莫屬。
只有墨丘願意當皇帝后,再清掃掉大月皇室才最爲合適,不然先滅了大月皇室,國無一主之下,顧擔完全有理由相信,一個村子裏都能蹦出來好幾個“皇帝”。
這無關乎實力,只關乎人心。
大月再怎麼潰爛,在窮鄉僻壤間,兩百餘年的咿D下留下的餘威尚可維持最低限度的威懾——國還在,不要是個人就想着當皇帝。
不是不能清除大月皇室,而是新的人選還未上來的時候,單純清掃掉大月的皇室,只會造成更差的結果。
他是來平息戰亂的,並不想玩亂世豪傑的戲碼,一切以穩妥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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