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99章

作者:少吃亿点

  舊地重遊,別有一番風味。

  陶眠一路上心情很好,半點不像被逮捕的樣子。反倒是邱林,一臉的喪。

  陶眠還有心情和他嘀咕。

  “邱師兄,大難不死,爲何不開心?”

  邱林瞪他一眼。

  “罪魁禍首還好意思說話!”

  “邱師兄好不講道理呀,我還沒責怪你呢,你反倒給我扣上個罪名。”

  陶眠悠閒地回。

  “你有什麼責怪我的?!”

  “怪你太蠢。”

  “???”

  邱林震驚加無語,正要張口回擊,後面持戒堂的弟子終於忍不了他們在前面噰喳喳。

  “都老實點!把嘴閉上!等會兒有你們招的!”

  陶眠老老實實地閉上嘴,聽話且服從。

  至於邱林……他到現在還是懵的。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懸崖邊,不知道一清醒過來爲什麼有人抓着自己的衣服要往下推,更不知道他現在爲什麼會跟推他的人一起受罰!

  主打的就是個一問三不知。

  陶眠還笑嘻嘻的。

  “等下或許我們還能見到老熟人呢。”

  “……誰?不,你別跟我說話了,我不想聽。”

  持戒堂依舊是左右兩條路,這次陶眠他們被帶到右邊的一條。

  裏面幽深晦暗,是一條由石板鋪成的長長密道。

  這裏因爲常年照不到陽光,陰寒溼冷,不知冷風從哪裏鑽進來,嗖嗖地吹進人的骨頭縫隙,通體生寒。

  走道的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長明燈,哪怕散發着暖色的黃光,也不能驅散多少身體內的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持戒堂帶頭的弟子停了下來,把他們分別關押在兩間窄小的牢房。

  這鐵柵欄圍成的地方,持戒堂管它叫靜心地,在陶眠看來就是個名字很文雅的牢房。

  上次被關在類似的地方,是什麼時候來着?

  太久沒被關進來了,還有點懷念。

  陶眠倒是隨遇而安,進來之後就觀察周圍一圈,最後攏了些草稈,墊在身子底下,盤腿坐着。

  邱林一時間還接受不了這種落差,在原地焦躁不安地轉圈。

  他們倆的地方緊挨着,中間沒有牆壁隔開,同樣是圍欄,所以能看清楚對方的動作。

  陶眠閒適地開口。

  “邱師兄,別轉了,你都要把我轉暈了。”

  “你還好意思提!”邱林終於不再小驢拉磨似的轉圈兒,而是兩手握住欄杆,面色鐵青,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方?”

  “知恩不報,可不是好師兄,”陶眠笑眯眯的,語氣也很漫不經心,“邱林,你應該感謝我纔對,不然你的下場比現在更不如。”

  “你……”

  不等邱林說什麼,陶眠轉而朝向隔着一條走道,對面的某個牢房,開口。

  “是吧,荀三師兄?”

  “……”

第142章 師父是正經仙人

  荀三在這段日子喫了不少苦頭。

  他擅自闖進持戒堂,本來就是嚴重地觸犯了門規,而且他還偷盜裏面的東西,罪上加罪。

  不過幸好他什麼都沒找到,什麼都沒帶走,持戒堂的人也沒有罰得太重。荀三被真火靈珠烤了幾天,在徹底入味之前,堂主終於肯暫時放過他。

  那真火靈珠比起煉丹爐內的真火效果還是要差很多的,不然荀三現在別說能不能活着,魂魄有沒有被烤焦都是一碼事。

  被關押的荀三每天都在心裏罵天罵地。

  他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陶眠,也沒有把陶眠和那個威脅他的黑衣人聯繫在一起。

  但他痛恨黑衣人是真的。搞了半天他根本沒有中毒,這裏也沒有寶貝,完全是被對方耍了!

  荀三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如果再讓他遇到對方,他就算當場豁出命也要和對方拼了!一句話不會跟那人多說的!

  “你是誰。”

  然後他隔着兩道鐵欄杆問陶眠。

  陶眠背對着光,眉開眼笑,如果不是周圍的環境渲染,還以爲他有什麼大喜事呢。

  “荀師兄不認識我是正常的,我是新拜入桐山派的弟子。”

  “叫什麼名字?”

  “吳老二。”

  “……”荀三沉默一瞬,本以爲對方是被陶眠霸氣的新名字無語到了,結果他靜默片刻後,有些謹慎地問,“你跟吳正罡吳掌門是什麼關係?”

  “親父子。”

  “?”

  荀三大爲震驚,在旁邊圍觀的邱林終於忍不住了。

  “荀三!你別信他的鬼話!他這人慣會騙人!”

  陶眠撇了下嘴。

  “調侃而已,一點都不風趣。”

  “……”邱林忍無可忍,“你在這裏胡謅一句,吳掌門差點晚節不保!”

  “啊?他怎麼不保?我纔是爹啊。”

  “……”

  邱林和荀三此時的沉默無聲,卻震耳欲聾。

  “真沒意思,”陶眠還嫌累了,“你說你們兩個年紀輕輕,怎麼天天苦大仇深的。”

  ……

  這都是拜誰所賜?!

  比起被關了一陣的荀三,邱林是真的急迫。

  “不管你是什麼個說法,我是要盡快出去的!試劍大會召開在即,我爲此準備了好些年,不能功虧一簣啊!”

  他又開始轉圈拉磨。

  “大師兄……大師兄肯定相信我是清白的!他會稟告給師父,讓師父爲我主持公道!”

  “你大師兄巴不得你參加不了試劍大會呢,”陶眠緩緩躺平,兩手枕在腦後,悠哉悠哉的,“桐山派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傻白憨弟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說什麼!”邱林又把雙手抓上鐵桿,大力搖晃,“不可能!你不要憑空誣衊大師兄!師兄清白正直,怎會有如此下作的想法?”

  陶眠哼哼兩聲。

  “不信你問荀三師兄,看他怎麼想。”

  “荀三!”

  邱林向荀三投去急切的目光,似乎急於得到認可。

  屈腿坐在陰影裏的荀三隻是沉默。

  “難道連你也!”

  荀三這段日子在牢內想通了很多,也看開了很多。

  桐山派就是從上爛到下,長老弟子一起爛。

  “邱林師兄,你最好還是別對黃連羽師兄抱有什麼希望。”

  荀三冷笑。

  “他慣會端着僞君子的作派。”

  如果只是陶眠一家之言,邱林不會相信。但現在連荀三都這麼說……

  邱林的三觀有些碎。

  陶眠倒是不着急,他一手抽了幾根草葉,手指靈活地繞來繞去,很快,一隻栩栩如生的草編蜻蜓在他的掌心出現。

  蜻蜓本來是死物,但仙人的手指在它的雙翅點過,靈力如同磷光星星點點,那草蜻蜓竟然扇動翅膀,活了過來。

  陶眠把兩隻手掌一攏,不讓其他二人察覺分毫。隨後,他的兩手垂下,緊貼着地面。

  那活過來的小小蜻蜓極通人性,知道不能打草驚蛇,一開始蹭着牢房的地前行。

  邱林還在爲了黃連羽的事和荀三爭辯,後者根本懶得聽。

  草蜻蜓一直貼地走,直到沒有人注意到它,才翕動着翅膀,搖搖晃晃地飛走。

  它靈活地從門的縫隙鑽出,持戒堂的守堂陣法根本攔它不得。一路暢通無阻,路過學堂,穿過一棵棵茂密的桐樹,先來到道嗔長老的院落。

  道嗔聽說了弟子被抓走的事,正要去持戒堂解救。

  這時一隻草蜻蜓落在了他半開的窗前。

  草蜻蜓什麼字條都沒攜帶,但一個草編的玩意兒會動,就足夠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道嗔長老伸手指過去,那小東西跳開。

  他的手指向左,蜻蜓就落在右邊。他的手指向右,蜻蜓就落在左邊。他張開五指要攏住,蜻蜓靈巧地鑽出來,趴在他隆起的手背上。

  一身反骨,非常叛逆。

  這小玩意出自誰手,太明顯了。

  道嗔長老不由得失笑,也不打算去持戒堂了。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出了門,往陶眠之前住的地方去。

  沈泊舟和李風蟬此刻就在陶眠的屋子裏,後者很心焦。

  “小陶道長會不會有事啊?萬一持戒堂的人對他動刑怎麼辦?哎呀,他最怕喫苦,受傷了也沒人在裏面照顧得了他。”

  沈泊舟倒是不怎麼擔心。

  以陶眠的性格,他不欺負別人都算好的了。

  至於動刑……

  李風蟬提起這兩個字的時候,沈泊舟滿腦子都是陶眠反客爲主,把持戒堂的人捆在柱子上,用鞭子抽他們,嘴裏還問“招不招招不招”的畫面。

  不對。

  他搖搖頭,把腦子裏的雜念想象驅逐。

  仙人師父是正經仙人,不會做這樣離經叛道的事。

  “無須擔心小陶道長,如果他覺得此行有危險,昨夜就不會乖乖跟着他們離開。”

  沈泊舟瞭解陶眠,也相信他。

  “只不過……留在外面的我們應該做些什麼,暫時還不清楚。或許要等他給我二人提示。”

  沈泊舟話音剛落,就有人從外面趕來。

  這位不速之客正是道嗔長老,還有草蜻蜓,在他身前飛來飛去,最後落在沈泊舟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