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91章

作者:少吃亿点

  現在又不是什麼鬥法大會召開過了,醫堂應該沒有那麼多的傷患纔對,牀位不緊張的。

  那怎麼會讓他和另外一人住在同一間?

  李昌化想要坐起來,看看對方到底是誰。但他因爲躺得太久,身子發麻,第一下竟然沒能順利起身,還不小心碰掉了旁邊的藥瓶。

  藥瓶碎了,也驚醒了牀帳內的人。

  那人披衣起牀,撩開帷帳,打着哈欠來到李昌化的竹榻邊。

  李昌化躺在榻上,一張熟悉但可氣的笑臉出現在上方。

  “哎呀,李師兄醒啦?”

  “……”

  李昌化有被晦氣到,巴不得自己再昏過去。

  “你怎麼在這裏!”

  他對陶眠怒目而視,後者懶洋洋的,又伸了個懶腰。

  “師兄這話說的,這幾日可都是師弟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你。寒心,太寒心了。”

  “……”

  李昌化真的想說一句晦氣,真晦氣。

  他雖然半截身子還在麻,但堅持要起牀。

  “我好了,我可以回持劍堂了。”

  “不,你沒好。”

  陶眠又把他按回去,一本正經地說話。

  “師兄你可不能好,你要是好了我還怎麼逃……我還怎麼照顧你?”

  他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但李昌化琢磨過來了。

  “你用我當藉口,然後逃掉早課??”

  “也不止早課吧,”陶眠說起來完全不心虛,甚至掰着手指頭給他數,“還有劍法課、法術課、誦書課……”

  “……”

  李昌化更得起來了,絕不肯讓他如意。

  “我要向長老和掌門揭發你!”

  “歇歇吧你,”陶眠擼起一隻袖子,手掌立起,“要不我再幫幫你,讓你多躺幾天?”

  “……免了!”

  “哎,師兄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啊!我很樂於助人的!不信你問問其他人,我吳老二絕對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

  李昌化摟過旁邊的被子,把頭一蒙,眼不見心不煩。

  在陶眠的精心照顧下,李昌化的心病更嚴重了。

  於堂主來灾螘r,把着李昌化的脈,感受到凌亂的脈象,心底納罕。

  “怪事,用的藥也沒問題啊,怎麼這心疾越來越難解?”

  罪魁禍首就站在於蓮生旁邊,笑意盈盈,還在跟瞪着他的李昌化說。

  “李師兄,你心態要好啊,平平淡淡纔是真。”

  “……”

  李昌化頓時感覺自己的病情惡化了。

第130章 吾師吾徒

  陶眠僅剩的良心似乎被李師兄的慘狀喚醒了。

  又過了三日,終於,李昌化從醫堂走出來。

  其實這後面是道嗔長老替他說話。道嗔找來陶眠,說他拖拉太久也不好,現在的小李看着比他還老。

  “那好吧,”罪魁禍首還答應得很勉強,“那就讓李師兄出院吧。”

  可憐的李昌化總算能恢復到正常人的生活。

  吳老二搞人心態有一手。

  不能用照顧病患做藉口了,陶眠只能跟着沈泊舟和李風蟬一起去上課。

  李風蟬對於學東西這件事不排斥,相反,她還很感興趣。

  至於沈泊舟,就屬於班上學習最好又認真的那種類型,每次上課都要記筆記,桐山派請來的教書先生都很喜歡他。

  陶眠其實不想學的,但道嗔長老告訴他,如果門派弟子不好好聽課,被先生或者師傅多次報給掌門,那就要被逐出師門。

  道嗔長老說這話的時候,陶眠正在上一節教劍術的課。因爲沈泊舟在之前和李昌化交手時展示出來的驚人劍術,目前劍法師傅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個“天才”,只是讓他自己練練。

  陶眠在偷懶,沈泊舟卻練得很用心,動作都對,但收效甚微。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烈日下面靜靜地站着,眼睛望向手中的劍,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見小六這副模樣,樹蔭下站着和道嗔說話的陶眠,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他做師父,可以像上次那樣,用自己的力量,讓沈泊舟在所有人面前大放異彩。

  但六船的心像一面鏡子,他時時映照己身,審判着自身的一言一行。

  他絕對不會想要這樣虛幻的聲譽。

  “小吳?”

  道嗔長老喚了身邊的人一聲,後者良久纔開口。

  “我知道了,長老,我會好好上課的。但你也要遵守諾言,等我奪得試劍大會的頭籌,我要見到那塊首飾。”

  他的語氣難得如此嚴肅正經,道嗔也不由得變得鄭重。

  “當然,這是我們之間的承諾。我道嗔一言九鼎。”

  既然答應了,那就要好好做。

  於是陶眠現在就在荀三的院子裏,埋頭苦抄筆記。

  他爲什麼要抄筆記,這事兒還得說到桐山派的某位楊姓先生。

  這位楊先生是教授和歷史相關的內容,主要講修真界的各大門派如何興起、繁盛,又走向衰落。

  楊先生對學生要求很嚴格,而且時不時還要抽考,如果不及格,他就要和掌門打小報告。

  上次陶眠就已經被他報告過一回,很煩。

  陶眠沒有辦法。這幾天他曾經嘗試過用自己的手段來找到水生天,那隻小小的金鼻蟲早就醒過來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金鼻蟲來到桐山派後,一直在原地打轉,從來沒有向某個方向爬。

  它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對水生天氣息的明確感知,只能模糊地確定一個大致的方位,但不能精準地找到它。

  陶眠的心裏也疑惑。

  金鼻蟲是正常的,沒有生病,薛掌櫃也不會拿假貨來胡弄它。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或者是水生天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有人故意不讓陶眠找到它。

  水生天應該是相對穩定的東西,不可能短短几日就發生如此大的變化,所以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誰在阻撓?

  陶眠其實有個人選,但對方的目的,始終不是很明白。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不是一個人,偶爾對話時,會產生困惑和錯覺。

  總而言之,陶眠暫時還走不了,只能依賴這位道嗔長老,暫時相信他的承諾。

  想要留在桐山派,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於是陶眠現在在惡補功課。

  他手中抄的這本就是沈泊舟的筆記,很難想象,哪怕當師父了,還要補作業。

  抄着抄着,陶眠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兇狠,恨不得把本子喫了。

  沈泊舟就在他旁邊喝茶,陶眠看他如此悠閒,氣兒不打一處來。

  “小六,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暗爽?師父變同窗!”

  “沒有的事兒,”沈泊舟給他也倒了一杯涼茶,“師父,天氣燥熱,消消火。”

  “不喝不喝。”

  “要不我代你抄一會兒?”

  “……你抄又是你學會了,先生下次考試,我還是不懂!”

  沈泊舟思索了一下。

  “要不師父自己琢磨個辦法?等下次楊先生抽考,你揹着他,來抄我的?”

  “小六啊小六,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也冒壞水……

  這麼好的主意怎麼不早告訴我?我抄得手都酸了!”

  陶眠說得理直氣壯,光聽他前半句,還以爲他有多正直,要抵制不良考風呢。

  沈泊舟笑了,他笑起來也是十分克制的。

  “那就先和師父這樣約好了。師父歇歇吧,我來學就好。”

  有徒弟代勞,陶眠終於可以開擺。

  果然,有了沈泊舟的幫助,下次抽考陶眠很順利地過了。

  楊先生估計很早就聽說他連掌門都敢頂撞的惡名,每次檢查他寫的東西都要格外仔細。

  陶眠咬着毛筆的筆桿,笑呵呵地等着先生檢查。

  “怎麼樣,先生,我是不是答得特別好,特別對?”

  楊先生鬍子都吹起來,拿他又沒辦法,只是“哼”了一聲。

  然後叫大家把今天要講的書翻開。

  陶眠的書本都是沈泊舟幫他裝的。先生要講新內容了,沈泊舟趁着老先生轉身看不到,把書冊塞給陶眠。

  一本藍色封皮的新書,是線裝的,隨手一翻,裏面密密麻麻排着墨字。

  陶眠把書冊隨意地翻開,恰好翻到了先生要講的那一頁。

  書冊分爲左右兩邊,左邊有一畫像,右邊纔是文字。

  陶眠的眼神瞬間被畫上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輕男子,眉眼如遠山黛墨,氣質脫塵。他的神態沉靜,眼神望着書外的人,那目光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落到了仙人身上。

  先生老邁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諸位靜聽。今日,咳,我們要講青渺宗。青渺宗自開山之日起,到如今已有數百年。這期間,五代宗主顧園爲宗門的興盛之業,嘔心瀝血,貢獻良多……”

  顧園。

  我的大弟子。

  現在人人都在傳頌你的當年。

  人間別久不成悲。

第131章 宗門是如何建成的

  青渺宗建立宗門有百餘年。開山祖師爺青檀道人於九十歲高齡開山立派,一百二十歲時仙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