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吃亿点
“仙人師父,這樣真的好嗎?”他做事喜歡瞻前顧後,總覺得他拜陶眠爲師,現在又和他成了師兄弟,有點魔幻。
陶眠擺擺手。
“沒事,反正都是假的。再說了,你我看着像同齡人,和別人說我是你師父,人家還不信呢。”
李風蟬在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師徒身份之後就非常驚訝。陶眠看上去太年輕了,而且性格比沈泊舟外向,要說沈泊舟是他師父,那李風蟬可能還更信一些。
“以後咱倆各論各的,”陶眠躺在榻上,把他昨晚扎進去的匕首拔出來,一臉輕鬆,“你管我叫師父,我管你叫師弟。”
“……”
他算看出來了,小陶仙君現在已經不滿足於找水生天,他更想賴在這裏玩。
道嗔長老說到做到。在隔日桐山派早修時,很少露面的他突然現身於演武場。
吳掌門已經提前一晚知道道嗔收徒的事了。他雖然介意對方在試劍大會臨近的時候臨時收徒,但又不能說什麼。
吳掌門臉色有點黑,清清嗓子,演武場的弟子們頓時安靜下來。
“械茏屿o聽。道嗔長老將於今日召開收徒儀式,請桐山派上下同道做個見證。”
然後他轉頭看向笑眯眯的道嗔長老。
“長老,請弟子出來吧。”
道嗔環視一週,沒看到人,估計是睡過頭了。
他在心裏一嘆,正準備直接報名字,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掌門,長老,我們來了。”
回話的人是沈泊舟,李風蟬在旁邊,他們中間拖着因爲早起半死不活的陶眠。
弟子們都看呆了。
第125章 開飯
道嗔長老的弟子人選一直是桐山派的熱門話題。
畢竟是長老中的首席,又眼光高,哪怕讓弟子的席位空缺,也絕不肯降低標準。
寧缺毋濫。
道嗔幾十年不收徒,桐山派的人以爲他都要放棄了。
沒想到人家悶聲搞個大事情,不收則已,一收就收仨。
三個年紀相仿的青年出現在演武場的正前方,唯一看上去比較有天賦的,竟然是沈泊舟。
他看起來是最正常的一位。
剩下的二位之中,李風蟬對於個別弟子而言不陌生,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道嗔竟然會收她做弟子。
在這些認識李風蟬的弟子中,幾乎每個都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李風蟬的修真天資相當平庸,沒有什麼可取之處,至少在他們的印象中是這樣。
何況她的身份太彆扭了,親生父親在和桐山派的二長老道允比試之後大敗,鬱鬱而終。按理說,桐山派跟她應該還有仇。
那她怎麼會選擇拜入道嗔座下?
至於中間的那位,就更離譜了。他好像沒骨頭似的,被一左一右兩個人架着胳膊,腦袋深深地低下去,臉都不露,整個人瞧上去無精打采,彷彿隨時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
道嗔長老收他這樣一攤爛泥似的人當徒弟,該不會是爲了羞辱其他桐山派弟子吧!!
弟子們的臉上紛紛露出不平之色。
這其中,最鬱悶和不滿的要屬大師兄黃連羽。
作爲上品木靈根,黃連羽從小就展示出非凡的才能和潛力。他出身於修真世家,從曾祖父那輩開始,家族在修真界就已經赫赫有名了。
在拜入門派之前,黃連羽專門叫人蒐集了大量的信息,只爲給自己挑個好的老師。他聽聞桐山派的大長老道嗔道法高妙,一手《桐山六式》所向披靡。黃連羽仰慕道嗔的才華人品,這纔在一虚T派之中選擇了桐山派。
明明他有更多的選擇。
可道嗔長老竟然拒絕收他爲徒,黃連羽至今仍舊無法接受這件事。他不明白,憑自己的出身、資質、勤奮,道嗔到底有哪裏不滿意?
現在道嗔收徒了,竟然還是這樣的三個水貨,黃師兄的後槽牙都要咬碎。
身後的師弟師妹們已經在小聲議論。
“大長老終於要收徒了?”
“不會就是這三個人吧……”
“看起來都好愚笨啊,道嗔長老放着自家門派的黃師兄不肯收,從哪裏撿來這三個沒人要的貨色?”
“噓!小聲點。沒看到黃師兄的臉色已經不對了嗎!”
“左邊那個高個子青年還好說,李風蟬也勉強算上……但是中間那個半死不活的又是怎麼回事!道嗔長老竟然收這樣的人爲徒?他是救過長老的命嗎?!”
“或許大長老和他有什麼特殊的緣分呢……”
“少扯了。啥緣分能做到這地步啊?收徒收得稀碎,我看大長老要晚節不保咯。”
弟子之中,說閒話的有之,看熱鬧的有之,總而言之是沒有一個能對這三人服氣的。
甚至有弟子主動開口問。
“弟子冒昧,但心中實在困惑。敢問大長老,這三位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能讓長老您刮目相看呢?”
這位弟子估計是黃師兄的粉絲,察覺到大師兄周身的氣壓一低,也爲其感到不值,這才逾越了規矩,主動來問。
吳掌門雖然對於大長老收徒這件事也頗有微詞,但門內的規矩不能亂。這弟子說話的語氣衝得很,簡直稱得上以下犯上。
吳正罡吹鬍子瞪眼睛,打算訓斥弟子兩句,卻聽道嗔長老呵呵兩聲笑,似乎並沒有被對方激怒。
“這三位小友是我在山下閒逛時遇到的,彼此認識一番,極投眼緣。一晃兒我的歲數也不小了,總該爲自己選個合適的傳人。我看他們很好。”
道嗔長老對三人的袒護是顯而易見的,這樣的態度讓其他弟子更感到不公。
憑什麼他們只是陪長老聊聊天,就能輕而易舉地獲得門內弟子夢寐以求的長老真傳一位!
黃連羽的眉頭越皺越緊。
因爲道嗔沒有來由的袒護,弟子們有些不平。有個身材魁梧的男弟子上前一步,對掌門和長老分別施加以一禮,才說話。
“掌門、長老,弟子李昌化,斗膽與幾位同門討教一番。”
李昌化是持劍堂的弟子,在門派內小有名氣。他進入桐山派的時間還不滿一年,卻已經顯示出自身的能力。假以時日,待到長老收徒之時,必然會有他的一席之位。
和黃連羽一樣,李昌化同樣是名門之後,只不過沒有前者的家族聲望高。
桐山派內存在着不少像他們這樣的望族後代,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極其複雜。往往很簡單的一件事,幾個弟子和其背後的勢力一摻和,就把水攪渾了。
桐山派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積重難返,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李昌化站出來要“討教”,其實就是在挑釁。吳掌門心裏煩得要命,但他又不能得罪他背後的家族。
他看了眼道嗔長老,道嗔長老則去看那要死不活的年輕人。
對方一襲槿紫色的衣服,雖然沒什麼刺繡紋樣,但明白人看質地,就知道這袍服價值不菲。
可惜穿的人漫不經心,弄出許多褶皺,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大概是清早出門太匆忙。
心款ヮィ┥脚蓭装偬柕茏佣⒆排_前的他們三個,這人還能閉起眼睛打瞌睡,可見他有多麼沉得住氣。
道嗔長老見陶眠未醒,轉頭瞟了沈泊舟一眼。
沈泊舟會意,低頭,在陶眠的耳側輕輕說了句——
“開飯。”
“!”
小陶仙君瞬間睜開眼睛。
“……”
雖然料到如此畫面,沈泊舟仍然有片刻的沉默。
好吧,不管用什麼辦法,醒了就好。
陶眠醒來的那一刻,略顯迷茫。
他這是在哪兒?
好多人啊。
他環視一週,視線掠過怒目的吳掌門,笑呵呵的道嗔長老,幾百個傻里傻氣的弟子,還有個最楞的,站在最前面。
陶眠困惑。
“這是在幹什麼?做早操?那位高個子的仁兄,你站第一排,是有自信跳得比別人好嗎?”
第126章 你要牢牢記住
這都什麼跟什麼!
李昌化有點暴躁,這人從一開始過來就打瞌睡,無禮又無恥,現在還在這裏對他出言不遜?!
“這位師弟,”李昌化忍着脾氣,不想讓自己過於失態,“我是持劍堂的弟子李昌化,比你早拜入宗門一年。按規矩,你該叫我一聲師兄。”
陶眠沒理睬他,而是看向道嗔長老,眼睛裏有怨氣。
“長老,這是怎麼一回事?我都拜入你這大長老座下了,難道我不是大師兄?”
說着說着,他開始唉聲嘆氣。
“唉,來你們這桐山派就沒好事。我在外面都是做人家師父的,現在連個大師兄都做不成,竟然還要當弟弟。”
陶眠說話可不客氣。桐山派待他無禮,他也沒必要給什麼好臉色。
這可不是他心高氣傲,故意甩臉子。別說什麼李昌化、黃連羽,哪怕是吳正罡本人,在長生的仙面前,也算不得什麼。
仙人在桃花山待久了,偶來人間走動一趟,見塊有花紋的石頭和藍翅膀的蝴蝶都新鮮。
桐山派在仙人眼中,和石頭蝴蝶沒什麼區別,只是他漫長仙途中,駐足歇息時的片刻消遣。
陶眠這麼明顯表現出來的不悅讓李風蟬有些驚訝。儘管相處的時間很短,但陶眠給她的印象是好脾氣的人。偶爾嘴欠,卻也溫柔可靠。
沈泊舟倒是見怪不怪。
拜入桃花山的弟子各個神通廣大,對陶眠這個當師父的,不管嘴上怎麼嫌棄,心裏都是尊敬的。
管你是什麼宗主皇帝掌門,到桃花山還不是得乖乖燒飯劈柴。
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都要順着陶眠的脾氣來,更別說區區幾個修真界的名門望族之後。
仙人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
陶眠本來被迫早起,脾氣就躁。但前來叫他起牀的是沈泊舟,他不願對自家徒弟發脾氣。
可換了外人,就不一樣了。
李昌化顯然被陶眠不屑的口吻激怒了。他的面容抽動兩下,一手按在劍柄,已是隨時準備好狠狠教訓這“新弟子”的姿態。
“看來新師弟還不懂我們桐山派的規矩,不如就讓師兄我代勞,好好地教教你!”
“這位‘師兄’,”陶眠打了個哈欠,“那你小心點,別閃着老腰。”
李昌化已經被氣昏了頭,不顧掌門和長老尚在,拔劍攻向陶眠。
陶眠沒有出手,他出了一腳。
這一腳,腳尖踢在沈泊舟的佩劍霜寒的劍鞘之底。霜寒從劍鞘中飛出,在半空中游走一圈,寒意凜冽。
或許是故意的,那劍堪堪擦過冒然衝上來的李昌化的鼻尖,讓他頓時感覺半張臉要被凍僵。
霜寒帶來的寒意是從人的骨子裏面鑽出來的。
如果說繡雪劍出鞘,是紛紛鵝羽漫布,月照一天雪,那麼霜寒劍則是霜降絕行人,萬物剎那蕭瑟。前者的聲勢浩大目眩神迷,後者則令人通體如墜冰窟。
霜寒劍現身,連嘈雜的演武場都爲之靜寂一瞬。
那劍自動飛入了主人的手中,沈泊舟握住了劍柄的那一刻,還有些無所適從。
“小六,”他聽見陶眠在他身後壓低聲音開口,“言傳不如身教,我想到一計,能讓你更好地領悟劍意的流動。”
陶眠這是要把李昌化當作教學陪練,給徒弟好好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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