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82章

作者:少吃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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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娘當初教她祖傳神舞的時候,也沒說過這玩意能招來鳳凰啊?

  當事人也是一臉茫然,但戲還得演下去,她就當作是自己招來的。

  神鳥飛得越來越近了。

  距離拉近之後,人們方知這鳳凰究竟有多大。它們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翅膀稍微拍打兩下,就會掀起一股颶風,把地面上的人都吹得一乾二淨。

  它們似乎有降落的意圖,於是稍稍變小了身形,環繞在起舞的藍枳身邊,偶爾發出一兩聲清鳴。

  鳳凰的尾羽劃過,高臺上的瘸腿老太太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容貌妍麗的女子,冰肌玉骨,帶着凜然不可侵犯的清高氣質,如落雪,如皎月,翩翩而動。

  鳳凰的出現引出藍枳自身的火靈力,人們看到絢麗無比的磷光自空中落下,用手掌接住,沒入皮膚,帶來一陣暖意。

  藍枳被這對神鳥圍在其中,她還以爲自己被它們當作食物了呢,可鳳凰並沒有傷害她的意圖。

  體型小一點的是凰鳥。她輕輕鳴叫一聲,用自己的頭抵住了藍枳的額頭。

  藍枳看見了它的回憶。

  一座陰森可怖的山莊,沉重的寒冰鎖鏈,一聲聲呼喚同伴的淒厲鳴叫……

  有人砸碎了鐐銬,把受傷的它抱在懷中。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昕貴人吧。”

  穿着鵝黃衣裙在院子裏追着雞跑的女弟子,還有那隻倔強的三黃雞。

  院子外圍起來的柵欄。

  在熹微晨光中揚手送別它的仙人。

  藍枳緩緩地睜開眼睛,和凰鳥狹長明亮的眸子對上。

  “你……認識我的師父陶眠?”

  凰鳥叫了一聲。

  “他救了你?”

  又是一聲鳴叫,凰鳥還拍拍翅膀。

  藍枳展顏,笑得眉眼彎彎。

  想不到竟然還有這樣的緣分。

  “我師父現在在桃花山,他救了我,也救了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師父他很好,身體硬朗,精神佳好。等我了結這裏的事,我就要回到桃花山了。

  我會向他講述這段奇遇,知道你安好,師父他一定會很高興。”

  凰鳥親暱地蹭了蹭她的側臉,展翼,一陣浩瀚的神力盪開,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那股力量所震。

  鳳鳥先一步飛回蒼穹,凰鳥與藍枳作別後,依依不捨地追隨同伴而去。

  一片金色的羽毛飄落,藍枳用手掌托住,目送着神鳥遠去。

第423章 定罪

  高臺上的老婦變成了姿容秀麗的少女,神鳥降臨又歸去,所有人都久久不能回神。

  “這、這是怎麼回事?”

  “臺上的陌生女子是誰?”

  “她和前幾天的族長長得一模一樣,到底誰纔是真的族長?”

  族人們激動得說不出話,藍枳族長的力量回來了。

  他們在下面高聲呼喊着藍枳族長的名字,這時,披頭散髮的藍橘忽然掙脫了束縛,發瘋一樣跑到高臺下。

  藍橘同樣目睹全過程。

  藍枳最初站在高臺上時,她還在冷笑。一個力量流走的老太婆,還能創造什麼奇蹟呢?

  結果藍枳不但引來了鳳凰,而且還恢復了青春面貌。如今她又一次高高在上地俯視着自己,和當年如出一轍的場面。

  彷彿不管藍橘怎麼搶,怎麼爭,藍枳所擁有的永遠都不變,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勞。

  之前藍橘的瘋魔還有幾分演的意味,現在她是真的崩潰了。

  她跑到高臺下,手中拿着一隻點燃的火把,這是祈福時族人擺放在四周的。

  她抬起頭,緊緊地瞪着藍枳,面目猙獰。

  “藍枳,我不會讓你得逞!你該死!”

  她用火把點燃木高臺,族人們見狀立刻趕過來。

  “保護族長!”

  “藍橘,你瘋了!”

  火焰騰地燃起,整個高臺迅速變成一座火塔。燃燒的速度太快了,藍枳就在上面,一動不動地俯視着她唯一的妹妹。

  藍橘見到她冷漠的神情,被族人抓住手臂,她用力地喊着。

  “藍枳,我沒有錯!當初被母親無情拋棄的是我!你在享受太平日子的時候,我在養父母家提心吊膽,捱打、捱餓,最後還要被賣掉!這些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只是要拿走屬於我的東西!是你,正因爲有了一個多餘的你,我纔會被母親拋棄!力量、地位,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我沒有錯!”

  藍橘直到最後一刻,還不認爲自己有錯。她不恨母親,只恨她的姐姐藍枳。如果沒有藍枳,她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

  藍枳聽見她說的每一個字。

  火光衝上天時,所有人都以爲藍枳沒救了,她卻踏着火焰而來,如同涅槃重生。

  藍枳來到藍橘的面前,毫髮無傷。

  “藍橘,我說過,如果有的選,我從來不想當這個族長。

  當年出生時,拋棄你的明明是母親。你不去怪她,卻要把怨氣撒在我的身上。

  我被留在族中,學着如何去成爲一個族長。母親要求嚴苛,我經常被罰,不能喫飯是常事,懲戒我的竹條一根接一根斷掉,堆了整整兩個庫房。

  母親走後,我把你從外面接回來。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

  我說讓你光明正大地在采女寨生活,也不是一句空話。我已經擬好了詔令,在所有族人面前公佈你是藍家女兒的身份。

  但就在我擬好的次日,你便給我投毒,讓我一夜白髮,力量盡失。

  不止如此,你將我釘死在棺中,你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留給我。”

  藍橘睜大眼睛,她回憶起當初她給藍枳下毒的那一日。

  藍枳一直在向她伸手,她以爲她在求救。

  現在才明白,是藍枳讓她去看那張詔令,她其實早就爲自己的妹妹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太晚了,她們已經走到這無可挽回的境地。

  藍枳也不可能原諒她。

  “藍橘,你作惡多端,你該得到報應了。”

  最後,藍枳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

  那天藍枳召喚出神鳥後,當着所有百姓的面,向襄南王請辭。

  襄南王對她的力量雖然感興趣,但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把她扣押。畢竟這女子是真的身負神力,萬一降下什麼災厄,那就糟了。

  采女族的族人們毫髮無傷地回到族中。回去的時候,藍枳坐在轎中,藍橘踉蹌地跟在外面。

  楚北笙站在寨子外的瀑布前,看到的就是狼狽的藍橘,和重新恢復容顏的藍枳。

  “藍枳,你……”

  他張口欲言,藍枳卻彷彿沒看到他一樣,和他擦肩而過,同時對其他的族人說話。

  “明日,召集所有族人。有關藍橘及其同夥的罪名,我要與全族共商。”

  “是!”

  楚北笙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兩個族中青年站在他面前。

  “楚北笙,你和藍橘勾結,加害族長。你跟我們走吧。”

  藍橘還在爲自己狡辯。

  “我沒有要害族長!姐姐,真的不是我!是、是楚北笙他逼我做的!”

  楚北笙望了望藍枳的背影,對方已經不會再回頭。

  ……

  次日,所有采女族人都被召集到藍家的祭祀壇,這裏是藍家供奉靈石的地方。

  藍枳已經解開所有的封禁,這樣其他族人也能安然無恙地走到靈石面前。

  這是一處空曠的祭壇,中間有一棵千年老樹,樹心被挖去一部分,一塊幽藍色的石頭鑲嵌在其中。它彷彿一顆跳動的心臟,光芒時隱時現。

  許多族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靈石的真容,不由得被它的美麗聖潔所吸引。

  而藍枳就在靈石前面。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只用玉簪束髮,沒有多餘的裝飾。

  族人將藍橘和楚北笙兩個罪人押上來。

  藍橘仍然爲自己喊冤,她一面堅稱沒錯,一面又說是楚北笙害她,瘋瘋癲癲。

  楚北笙倒是始終沉默,沒有什麼要爲自己辯解的。

  楚家的父母也在。他們看着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心中也是複雜。

  只希望等會兒求求情,藍枳族長能夠網開一面。

  藍枳之前說,要與族人共商罪名,其實她早已把事情定好了。

  她甚至不需要廢話一句,自有族中的長老代勞。

  長老顫巍巍地站起來,手中握着詔令。

  “罪女藍橘,毒害族長、欺瞞族人,帶來病疫,招致災厄。十惡不赦。現施予藍橘斷骨灌鉛之刑,並封入棺中,放逐出族。

  罪人楚北笙,不辨是非,與藍橘狼狽爲奸。現施予楚北笙斷骨之刑,送入神山,永不得出山。”

  神山是在采女寨入口瀑布處的那座山,那裏陰暗溼冷,曾關押過不少犯下罪孽的族人,送進去之後,大多數人一個月就死了。

  至於藍橘,更是死路一條。

  采女族人爲了討族長歡心,不可能讓藍橘有任何存活的機會。

  就是要她被酷刑活活折磨至死。

  藍橘聽到這殘酷的刑罰後,尖叫一聲暈死過去,又被族人一巴掌打醒。

  她必須清醒着受刑。

  楚北笙仍然沉默,楚家人倒是坐不住了。

  “族長,北笙只是被藍橘那妖女迷惑,是迫不得已啊!”

  “求族長網開一面!斷骨……斷骨的刑罰我們認了,可不能把他關在神山啊!”

  藍枳安靜地站着,像一輪冷月。

  她看着楚家人跪在她面前求情,微微側過臉,輕聲詢問旁邊的大長老。

  “長老,我應該網開一面麼?”

  這位長老在藍枳掌權的時候,就有二心。當初和楚家的婚約,也是他撮合的。如今藍枳去而復返,甚至神力比之前更上一層……

  他乾笑着,捋了捋鬍鬚。

  “楚北笙與藍橘勾結,視爲同罪。定下這樣的刑罰,對他已經足夠寬容了……族長不必網開一面。”

  藍枳勾起脣角,轉眸望向楚家人。

  “聽見了麼,這可是長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