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80章

作者:少吃亿点

  “姐姐,你做得很好。我要去見城主,晚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她扔給藍枳一吊錢,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藍橘一走,藍枳立馬把那顆沒用的白珠子扔到一邊。

  藍橘今晚估計會很晚回來,正好她一個人歇歇。

  她從懷中取出兩個小紙人,這還是陶眠留給她的那兩隻。藍枳在其中注入靈力,她的靈力是火靈力,要比陶眠的靈力躁狂得多。兩隻小紙人變得紅彤彤的,它們嗯嗯兩聲,舉起雙臂,做出各種展示自己力量的動作。

  藍枳就和這兩個紙人玩,打發時間。

  等藍橘回來尋藍枳時,藍枳已經縮在轎子的一角,睡着了。

  藍橘還是第一次見藍枳這麼沒防備地睡去。她們縱然是姐妹,卻從未真正瞭解對方。

  藍橘略去心中莫名的悵然,她不需要對藍枳有任何多餘的親情。只要把她看作一個能助力自己登上更高位子的工具就好。

  這次祈福帶來諸多回報。不但從城主那裏拿到一大筆報酬,解了族中用錢的燃眉之急,而且再度打響了藍家神女的名聲,藍橘很快接到了更多的邀請。

  雖然藍橘懷疑過,以藍枳現在的力量,她是怎麼有能力把神鳥召來。

  但被成功衝昏頭腦的藍橘根本顧不得細想許多,就被接二連三的應酬打斷了思路。在坐擁着無邊財富的時候,藍橘想,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做什麼呢,只要她能撈到好處,哪怕這鳥是藍枳綁架來的,都無所謂。

  藍橘的名氣越來越大,漸漸地,那些已經和采女族斷絕往來的大的王城,也注意到了她。

  他們起初抱着試探的想法,但藍橘,或者說,藏在幕後的藍枳沒有叫他們失望,神蹟一次又一次地顯現。

  藍枳也是覺得很譏諷,沒想到她這種小把戲,竟然騙過這麼多人。

  早知道當年跳神舞的時候,就不那麼賣力了,反正總有人買賬。

  藍枳回想起自己跳到吐血的那一幕,就爲自己鳴不平。

  然而藍橘的邭鉀]有持續太久,很快,她被那位性格古怪的襄南王盯上了。

  襄南王今年年方二十,是個殘忍且性格古怪的傢伙。寧可把除了他之外的整個南瞻洲得罪了,也別得罪他,這是所有王的共識。

  襄南王對於什麼巫女鬼神之說本就不信服。現在南瞻洲到處都是這個藍家神女的傳聞,越傳越邪乎,甚至都說她是上古的神明轉世了,襄南王聽後更是不屑。

  他這人有時候做出一些行爲,純純屬於喫飽了撐的,沒什麼理由。就像現在,他和藍橘,和整個采女族,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瓜葛,可他偏偏要找他們的麻煩。

  他也邀請藍橘到襄南王城祈福。

  這件事在整個南瞻洲都引起了軒然大波,襄南王從來不相信,甚至是鄙夷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這是兴苤氖隆�

  可他都對藍家的神女起了興趣,看來這神女祈福,真是有兩把刷子。

  藍橘不清楚襄南王的脾氣,還以爲這是她難得的機會,特地又叫裁縫給她量了一套新的祝斗�

  而藍枳聽說這件事以後,頓時皺起眉頭。

  襄南王是個不好對付的人。過去她聽說這人對於祈福祝哆@些不感興趣,甚至處決了很多個像藍枳這樣的巫女。

  她壓根就沒想過在他眼前晃,有多遠躲多遠。哪怕邀請她的王城離襄南王城太近了,她都會婉拒,不去。

  藍枳不想惹麻煩,從後面發生的事來看,她當初的種種判斷和做法,真是正確無比。

  現在,藍橘就要惹上這個大麻煩了。

  在前往襄南王城的前一個晚上,藍枳主動找到藍橘。

  彼時藍橘正哼着調子,歡喜地提起她那件新衣服。

  藍枳打斷她的好興致。

  “藍橘,明天就要出發了,我提醒你一句。”

  “嗯?什麼?”

  “祈福只能在陰天進行,如果是晴天,一定會穿幫。

  這件事我之前跟你說過,怕你忘了,我最後告訴你一遍。”

第420章 謝罪

  可惜藍橘從來不會真的聽從藍枳的話。一開始她順從兩天,見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她在襄南王面前找藉口,說她算過了,這幾天不適宜祈福。

  襄南王當時坐在高位上,只是輕輕發出一聲嗤笑。

  “好,那就再寬限神女幾天。”

  藍橘伏在地上,頂着上面巨大的壓力,冷汗簌簌下。

  等回去她就找藍枳鬧,非要她儘快想辦法。

  藍枳躺在牀上,很懶散。面對藍橘的焦急,她是半點不能感同身受。

  “我說了,如果沒有陰天,祈福儀式不會成功。”

  “那你當初做的每場祈福,難道都是陰天嗎?”

  藍橘急道。

  “當然不是。”

  “那爲什麼……”

  “你是我嗎?不管什麼天氣我都能調用自己的力量祈福,你能嗎?”

  藍枳斜睨着藍橘,只見對方的身形驟然僵硬。

  “我……”

  “你要是不怕穿幫,大可以試試。”

  藍枳轉過臉,重新闔起眼睛,留藍橘自己一人糾結。

  藍橘現在的確是沒有任何餘地了。襄南王催得很緊,而且這人說了,要是他發現所謂的祈福是假的,他被欺騙,那他就要殺掉藍橘,並讓整個采女族陪葬。

  他不是說說大話,沒有真正的族長藍枳去庇護,以采女族現在的實力,恐怕不到半天,就能血流成河。

  藍橘現在都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答應襄南王的邀請。可她不答應,說不定對方也會鬧出什麼事端。左右都是不對。

  她只能硬着頭皮,一次次找理由拖延。

  可襄南王也不是好糊弄的,對方給她下了最後的期限,就在明天。

  藍橘和藍枳住在同一間屋子,後者眼見着前者求了一整晚的雨。

  藍橘一夜未眠,在太陽要出來前,她甚至不敢睜開眼睛。

  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對着窗口,緊閉着眼睛等待良久,也沒有等到熟悉的、陽光灑在臉上的暖融融的感覺。

  藍橘猛地睜開眼睛,推窗。天空被薄薄的雲層徽郑紶枙幸稽c天光漏下。

  她欣喜若狂,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有救了”。

  藍橘叫藍枳一起過來看。藍枳望得更遠,她看到了天際,那裏泛着一絲光亮。

  這陰天持續的時間應該不長,要不了多久就會轉晴,但藍枳仍然點頭,說可以祈福。

  有她這句話,藍橘彷彿得到了赦令,欣喜若狂地去換衣服。

  祈福儀式被安排在晌午之前。

  襄南王城富得流油,卻只給藍橘準備了一個簡陋的木臺子,不夠寬敞,踩上去甚至有點晃。

  而且它很高,藍橘每走一步,都在擔心自己一腳踩空,從上面跌落。

  采女族的族人在高臺邊圍了一圈,守衛族長,也隔開人羣。僞裝了身形的藍枳就在其中,她望着搖搖欲墜的木臺子,和謹慎地踩在上面的藍橘,還有……不遠處悠閒地摟着美人看笑話的襄南王。

  襄南王察覺了那道審視的目光,他順着直覺尋過去,卻只看見了一個戴着面具的窄肩少年。

  這時族人的臉上都戴着面具,也就不顯得藍枳一個人突兀。襄南王皺着眉思索片刻,心想,或許是他太敏感了。

  祈福儀式正式開始,藍橘隨着鼓點翩然舞蹈。

  她之前在做花魁的時候,跳舞就是很有天賦的,她知道該怎麼把一支舞跳得好看。

  臺下的百姓已經開始發出輕微的讚歎聲,藍橘臉上的笑容更甜,身姿曼妙輕盈。

  她根本不知道,神舞和普通的舞蹈不一樣。這種舞蹈,是要藍家人以自身的神力牽動舞姿,所以每一個動作,都透着力量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軟綿綿地揮揮袖子,甩甩手臂。

  外人不懂這些,但族人們見過藍枳族長的神舞,有的甚至見過藍玉和的,知道其中的差距。

  可他們也不敢吭聲,畢竟藍橘已經證明過自己的天資,就別再拿舞步挑刺了。

  藍枳拿捏着時間,這次她一直拖着,讓好戲上演得更晚了些。

  臺上的藍橘有些慌了,她不停用眼神示意藍枳,讓她快點行動。

  百姓們也漸漸有了議論聲,都在問怎麼回事。襄南王的眼神漸漸變冷。

  這時,一縷鳳鳥的尾巴忽然從雲層間探出。

  “是神鳥!”

  “真的召喚來了神鳥!”

  人羣喧鬧的聲音大了起來,在天空中果然出現了神蹟。

  藍橘也鬆了口氣,她渾身要被冷汗打溼了。

  至於等着看笑話的襄南王……他可不會被什麼神蹟簡單地唬住,這隻所謂的神鳥,不見首隻見尾,根本看不見全貌。

  藍橘怕穿幫,想要提前結束祈福儀式。

  可襄南王不應允。

  “我們襄南王城給神女的報酬,要遠遠高於其他的王城。神女就這麼隨便地舞兩下,有點對不住襄南王城的百姓吧?”

  很明顯,是讓她繼續。

  藍橘有些遲疑,她已經很累了,也擔心會露餡。她用餘光望着臺下的藍枳,在她眼中,藍枳還是佝僂着腰背的老人模樣。

  藍枳輕輕點頭,藍橘這才應承下來。

  她再次起舞,疲憊不堪的藍橘沒有注意到,天穹的雲層漸漸地散開。

  神鳥的絢麗尾羽再次出現,隨着雲層變淡,人們看得也越來越清晰。

  這時還起了風,風把雲吹散,不多時,天空中的“神鳥”便顯出了真正的樣貌。

  “那是什麼!”

  “是紙鳥?!”

  “我們被騙了!”

  臺下的百姓開始吵嚷,這聲音傳到藍橘的耳中,讓她無措地停下舞步。

  她隨着腥艘粊闾痤^,只見沒有烏雲遮蔽的天空,有一隻紙做的鳥。它的身上繪滿了符咒,卻只有一截尾巴,是火紅的樣子,正是之前人們見到的所謂鳳鳥尾羽。

  根本沒有什麼神鳥,這竟然只是騙人的巫術!

  人們感到被欺騙了,頓時不滿,要把臺上的假神女轟下來。他們衝破采女族人圍成的守衛圈,不停地去搖晃那本來就不夠穩當的高臺,上面的藍橘尖叫連連,不停地喊救命。

  族人們羞愧難當,卻還要保護着族長。只有那個“少年”,趁亂混在人羣之中,甚至用幻術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遠離是非,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這場鬧劇。

  襄南王也沒有制止憤怒的百姓們。等到腥唆[得差不多了,藍橘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時,他才慢悠悠地起身,來到藍橘跟前。

  “看來采女族所謂的神女,果然只是一場騙局。藍橘,你不僅騙了襄南王城的百姓,之前還騙了許多王城中的人。這罪,你要如何承受呢?”

  “我……我……”

  藍橘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身體不停地發抖。

  襄南王輕聲道出死刑。

  “別忘了我們之前有約定。祈福失敗,你要死,整個采女族,也要跟着謝罪。”

第421章 最後的儀式

  藍橘和隨行的采女族人都被關進大牢。

  爲了後續計劃順利進行,藍枳也裝模作樣地被關進來。

  “我的老腰……你們這些毛手毛腳的東西!不知道對老人家要輕拿輕放嗎!”

  她臉上的面具脫落,還罵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