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8章

作者:少吃亿点

  “……”

  “少谷主不肯跟我們回魔域繼承谷主之位,一定是她要在陶眠這裏討個說法!哎,越想越對。小道士,你說如果我能爲少谷主討回公道,讓她乖乖回去接她爹的位子,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被我爹一回回踹來人界了!這裏偶爾來看看風景還成,真不是魔能長待的地兒啊。”

  蘇天和有他自己專屬的一套神奇思路,更神奇的是他竟然能把前後貫通,圓成一個他自己深以爲然的故事。

  饒是見多識廣的小陶仙人,一時間也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對他好。

  關鍵是自編自話完畢後,他還轉頭問當事人。

  “小道士,你覺得這個法子可行麼?”

  “我……”陶眠都分辨不清他是真的憨子還是在演,“我覺得可以一試。”

  兩人東拉西扯,竟然也聊上小半天。就在蘇天和要拉着人深入探討一下此法如何實施之際,楚流雪回來了。

  “銀票,摘夠了就下來吧。”

  少女看見黃答應在啄米,就知道仙人離這兒不遠。

  果然她抬起頭,人就出現在她眼前。

  ……

  還有個多餘的。

  “你是誰?”

  楚流雪不認得蘇天和,但蘇天和見過少谷主的畫像。

  他利索地下了樹,彷彿看見活救星。

  “少谷主,你可回來了!你師父陶眠人在何處?我要替你向他討個說法!”

  楚流雪簡直不知道他們兩個在演哪一齣。

  她的視線向樹上一斜,下頜微微抬。

  “人不就在這兒麼。”

  “哪裏哪裏?”

  蘇天和的視線環繞一圈,最後落在樹上的小道士。

  ?

  陶眠把最後兩個桃子拋給楚流雪,隨後才一臉好笑地回視蘇天和。

  “我就是陶眠。嗯……你想說的我都聽見了。你要是願意再跟我聲討一遍,也成。”

  “……”

  他先是愣住,又瞠目結舌,彷彿受了很大打擊。

  “你你、你怎會如此年少?”

  陶眠還奇怪呢。

  “我是仙人啊,不老不是很正常麼。”

  蘇天和從懷中抽出一張畫像。

  “我照着圖找的人!這哪裏像?”

  “……畫得有點老,也不能怪你。”

  陶眠還認真地端詳。

  楚流雪在旁邊看好戲,等演得差不多了,她站出來。

  “這回認得人了?認清楚就回魔域吧,我是不會離開桃花山。”

  “不不、不行,”蘇天和尚未從方纔的震驚中緩過神,說話還有點結巴,“你得跟我回去!”

  “第一次來桃花山找我?問問你的前輩們,有個別的在我這兒耗了大半年也沒戲,別浪費時間了。”

  蘇天和好似瞞着什麼事情,楚流雪讓他放棄,他沒堅持硬要她走。

  但是他提出了另外一個條件。

  “那我要留下。”

  “這是何苦?看你的臉色,也不是很情願。”

  蘇天和唉呀一聲,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谷裏的人逼我跟你成親,我自己回去怎麼交代?我也不回!”

第35章 千里送姻緣

  蘇天和的話音一落,饒是楚流雪這樣天塌了半邊都能淡定地走到另一邊的人士,也不免怔上一怔。

  她甚至以爲自己聽錯了。

  “和誰?”

  “和你。”

  楚流雪轉頭看向陶眠。

  陶眠:……?

  他後退一步。

  “和我沒有關係啊,我不想我的名字出現在你們的故事裏。”

  “……”

  楚流雪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這是誰的主意?”

  蘇天和一本正經地掰着手指頭數。

  “我爹、你叔叔、你爹那派的好幾個親信,還有——”

  “行了行了,”楚流雪擺擺手,沒心情聽下去,“簡直無稽之談。我都不記得他們的臉,居然還趁我不知道,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說着,她又抬眸端詳蘇天和。

  “你長得也算一表人才,又不愁婚事,也任由他們胡鬧?”

  提起這茬,蘇天和還憋屈呢。

  “我爹說我沒別的本事,生來就是喫倒插門這碗飯的。”

  “……”

  能把軟飯硬喫說得這般理所當然,蘇天和的爹也是個奇才。

  “那你就信他的話?”

  “我本來是不信的,”蘇天和一板一眼地跟她解釋,“但我轉念一想,說不定自己真有這方面的才能呢?”

  這下連陶眠都愣住。

  這年輕人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楚流雪似乎已經麻了。

  “所以你到這裏來之後有沒有迷途知返。”

  “有的,”蘇天和苦着臉,“倒插門很好,但我的尊嚴在抑制我的才能的發揮。”

  “……”

  按照蘇天和的說法,幽冥堂堂主談淵滅掉竇氏的主家後,竇家的旁系仍在努力奪權。目前天盡谷的掌權者是當時和談淵裏應外合的內鬼。他上位之後,使用殘忍手段剪掉竇槐的羽翼,黨同伐異,成立了自己的勢力。

  而蘇家表面上順應了這位新谷主,實際上一直沒有放棄和老谷主的人脈聯絡。這些年來,竇氏的人能夠順利出入魔域人間,也有蘇家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但竇家的人對蘇家的態度卻很複雜,又依賴又戒備。

  蘇天和說就是爲了打消竇家的戒心,他爹才讓親兒子和竇槐的孤女成親。

  楚流雪語出驚人。

  “你回去,勸你爹自己上位,”她有理有據,“竇家一脈的勢力早就沒落了,殘兵敗將能有什麼作爲?你們蘇家奪權還有些希望。”

  蘇天和一拳敲在手掌心。

  “想到一處去了!我也是這麼勸我爹的,讓他放過我。”

  陶眠在旁邊默默喫瓜,喫到最後,沒想到這兩個“逆子”竟然合至艘粋�驚世駭俗的計劃。

  他不禁開口。

  “這事兒得問問蘇老自己的意思吧?”

  蘇天和賭氣。

  “他都沒問過我!”

  陶眠不開口了,這事還蠻亂,他可不摻和。

  但都鬧到了他的地盤,已經不是他願不願意管的問題。

  因爲蘇天和要留下來。

  “反正回去還要被踹出家門,不如我就留在這兒。”

  楚流雪皺眉。

  “你非要留桃花山作甚?人間浩渺無邊,哪裏容不下你?”

  “萬一我爹私自派人來監視你我,發現我不在,那該如何是好?總之我就要留。”

  “……其實是你自己想賴着不走吧。”

  陶眠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默默舉高一隻手。

  “要不容我說句話呢?好歹我也算是這山的主人。”

  “我付錢的!”

  “成交。”

  楚流雪微楞。

  “銀票,你缺錢?”

  “爲師自然不是圖錢,主要是天和這年輕人看着有眼緣。”

  “那薛瀚——”

  “……”

  陶眠故意繞開話題,問蘇天和晚上喫什麼。

  當然不能讓薛瀚住到山裏。如果真允了,那還有他的瀟灑日子過麼!

  連人身自由都沒法子保證了。

  雖然過程很離譜,但蘇天和就這麼在桃花山住了下來。

  他是這千百年間爲數不多住在山上的外來客。細數這千百年間,除了仙人、仙人的弟子,外來客最多短暫地停留一兩夜,而蘇天和則切切實實地住了很長一段日子。

  讓陶眠沒想到的是,跟蘇天和最合不來的不是楚流雪,而是楚隨煙。

  楚隨煙在蘇天和入住的第一個晚上,就和他打起來。其仗勢之浩大,差點把道觀的屋頂給拆了。

  楚隨煙握緊長劍,氣咻咻地站在屋檐的一端。

  “你憑什麼住進來!”

  蘇天和額頭前掉下來兩綹頭髮,他也是少爺脾氣,暴躁得很。

  “我爲何不能住?你師父陶眠可都親口答應了,你又算老幾?”

  “閉嘴!不許提我師父的名字!”

  “嘿呀,你年紀小小規矩倒多!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脾氣扳一扳!”

  乒呤乓啷——

  兩人在屋頂上大打出手,先是掀了道觀的頂兒,接下來是楚流雪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