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77章

作者:少吃亿点

  行,的確是榮箏這性子能幹出來的事。

  接下來也是榮箏自己交代的。

  她帶着小孩上了山,問清楚這孩子的確無依無靠,就打算把他留在桃花山,反正就是多一張嘴喫飯。

  “你會做飯麼,你就信誓旦旦地說這句話。”

  “那就是多一張嘴喝西北風。山上風大,隨便喝。”

  “……”

  榮箏把小孩整日帶在身邊,給他起名字,還教他扎馬步站樁,練些基本的功法,以便日後學本事。

  陶眠以爲五弟子是太寂寞了,想要自己收個徒弟打發時間。

  結果榮箏來一句——

  “小陶,這個徒弟是給你收的。”

  “?”

  陶眠一頭霧水,不明白榮箏何出此言。

  “說起來,這小孩,和來望道人還有些因緣呢。”

  “來望?”榮箏不提,陶眠差點忘了這死鬼,“他跑去哪裏了?人還健在吧?”

  “在呢。他這人拖拖拉拉地活着,我估計還能活得挺久,命硬。”

  “你說,這孩子和來望有關……”

  陶眠唸叨着來望的名字,眼神卻飄向榮箏。

  這眼神看得五弟子頓感不妙,可千萬別誤會她和來望有什麼關係……

  但是陶眠下一句卻說——

  “這孩子,該不會就是來望吧!”

  “……?”

  “怪不得看着腦袋不大聰明。現在想來,有可能,太有可能了,我真聰明,真是一番精妙絕倫的推理。”

  陶眠嘀嘀咕咕,自己把自己誇迷糊了。

  榮箏叫他趕快打住。再繼續下去,陶眠就要奴役人家幫他做這做那了。

  小孩也沒見過這陣仗,一個瘋瘋癲癲的年輕老頭,拉着他,非要問後山的蘑菇種完沒有。

  榮箏跟陶眠解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在陶眠昏睡過去後,來望還真踏踏實實地種了一段時間的蘑菇。

  但他那邊還有一座山要管,不能離開太久,所以和榮箏約定,隔一段時間就過來看看,搭把手。

  某次來望到桃花山,正巧榮箏剛收留這小孩不久。

  他看了一眼孩子的面相,就說他和桃花山有緣。

  而且這緣分來得怪,是他和山中的某個人有緣,間接地與山也產生了緣分。

  榮箏第一時間想到了她大師兄。

  除了大師兄,也沒有哪個弟子這麼小的年紀,就在桃花山生活了啊。

  所以榮箏下意識地以爲,來望的意思是,這小孩有可能是大師兄轉世。

  聽上去非常扯,但榮箏深信不疑。

  直到這孩子時不時溢出的“聰明勁兒”,讓她的內心逐漸動搖。

  現在陶眠甦醒,她終於有機會向對方求證。

  “小陶,我大師兄他在這個年紀,應該不會分不清茶壺和尿壺吧。”

  “……?”

  陶眠剛喝一口茶,榮箏一句話,把他說沉默了。

  他把茶杯放回原處,淡定地走到室外。

  “嘔嘔嘔——”

  “小陶?小陶!”

  在喧鬧和吵嚷中,一陣雞飛狗跳,桃花山走過了一年的最後一天。

  爆竹聲中一歲除。山下的村落,稀稀落落地點起了火紅的爆竹,雪地落紅梅。

  桃花山迎來了一位小小的遠客,儘管到他壽終正寢的那一刻,都未曾拜入陶眠門下。

  但往後的每一年清明,陶眠帶上山的提籃中,總有他的一壺酒,一炷香。

第263章 元日

  大致問清楚前因後果,陶眠就坐回榻上。

  久病初愈,身體尚且要好好養着,站久了頭暈。

  小孩本想趁着師徒二人閒聊,溜出門。

  被仙人抓住後衣領,徒勞地踢蹬着胳膊腿兒。

  陶眠把小孩摁住,手指虛空一點,屋門便關了個嚴實。

  天寒地凍的,跑到外面做什麼。

  小孩氣咻咻的,別說,這犟脾氣和一狗還真有點像。

  陶眠是會哄小孩的。他的手掌一翻,一塊雕成小狗形狀的黃玉,就憑空出現了。

  孩子的注意力總是被很快吸引走,他覷了陶眠兩眼,見對方笑眯眯的,還把手往他這邊遞了遞,才壯着膽子把玉雕小狗拿走,兩手握着把玩。

  待他安靜下來,師徒二人才又聊上。

  五弟子這時已經坐在了木榻的另一側,兩人中間隔着一張小几,上面擺滿瓜果和糕點。

  陶眠以爲榮箏綁個孩子這種事,已足夠震撼。

  沒想到還有更炸裂的。

  “小爆竹,你叫什麼名字?”

  聊着聊着,陶眠忽而意識到,自己還沒問這孩子姓甚名誰。

  榮箏替小孩回答了。

  名字是她起的,她給這孩子取名叫人。

  “……”

  仙人沉默、仙人不解、仙人震驚。

  “你給小孩取名叫人?這麼直白?”

  “對啊,多簡單明瞭。”

  “那不如管我叫仙,你自稱妖。這樣取名還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呢!”榮箏還爲自己辯解,“這孩子有姓氏的。”

  “我斗膽問一句,姓什麼。”

  “姓一,一人。”

  “……”

  陶眠停頓,聯想到什麼。

  “你別告訴我,這姓氏是從你大師兄那裏得來的靈感。”

  “對啊!”

  榮箏揚着臉,還很驕傲。

  “……”

  一狗,是爲師對不住你。現在想想,你這名字起得確實有點草率。

  陶眠在心裏默默給顧園道歉,當初他仗着大弟子是個襁褓中的嬰兒,不會說話,就給人瞎起名,是不大地道。

  “一人”愛不釋手地擺弄着黃玉小狗,孩子手小,力氣也不夠。那小狗玉雕幾乎兩個手才能攏住,一不小心就滑出去。

  小孩的驚呼尚未脫口而出,仙人的手向下一撈,把玉雕穩當接住,還給了孩子。

  男孩眨巴兩下眼睛,似是沒從方纔那神奇又迅捷的一幕中反應過來。

  陶眠已經和榮箏接續名字的話題聊了。

  “小花,不能這麼隨便,名字是要跟隨小孩一輩子的。”

  “小陶,你聽聽你在說什麼話。一狗二丫三土四堆五花六船,你起名的光輝歷史,我隨便數數,就這麼多。”

  “我那時少不更事,沒經驗。”

  “……我要是沒記錯,大師兄來山那陣子,你就一千歲了。”

  裝嫩失敗。

  仙人咳嗽一聲,強行轉移話題。

  “你們是我陶眠座下的徒弟,當然要按照一二三四五六的次序排下來。”

  狗丫土堆花船這幾個字他是一點都不提。

  “但這孩子……”

  陶眠的手輕輕搭在了孩童的額頭上,仿若在感知着什麼。

  榮箏屏息等待着,眼中有期冀閃過。

  “……”

  陶眠裝模做樣,等了半天,也沒等來系統的提示。

  他只好故作高深地搖搖頭。

  “這孩子與我桃花山雖有緣,但緣分湹H粑覐娦邪阉諣懲降埽率菚牧怂拿瘛!�

  言外之意,陶眠自己的徒弟命都不好,而這孩子算有福之人,還是別讓人家平白喫苦頭了。

  有四堆的例子在先,仙人如今也不敢輕易收哪個沒被系統指定的孩子爲徒。

  榮箏明白陶眠的意思,失望的情緒一閃而過。

  仙人靜靜地凝視着五弟子,手掌輕輕撫過孩子圓溜溜的後腦勺。

  “不過,讓桃花山收留他,也不是不行。”

  陶眠不想讓榮箏太失落,她整日對着自己這個千歲的老傢伙,怕是要膩煩。有個小孩陪着玩,或許能消解平復她的雜思。

  這孩子的夾一㈩^帽,估計都是榮箏一手準備的,徒弟對此事上心極了。

  “小孩,抬起頭來。”

  仙人的手掌落在男孩的肩膀,輕拍。

  男孩懵懂地把臉揚起來,刺繡帽子兩端墜着的白色絨球隨之越過雙肩,向身後滑。

  “過了今夜,就是初一。你我二人湊巧在這樣的節日相識,不如就以這一天,作爲你的名字。”

  小孩似懂非懂,但能明白,對方是準備要把自己留在山上了。

  他有些緊張,玉雕小狗的耳朵硌着柔軟掌心,拳頭攥得太緊。

  榮箏的一顆心也懸着,陶眠的話,同樣聽在她的耳朵裏。

  以“這一天”爲名……

  除夕?還是初一?

  雖然聽起來都不太像人的名字,但她都叫五花了,也不能對陶眠的起名水平抱有多麼大的期待。

  儘管榮箏放低了底線,陶眠的表現,依舊突破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