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26章

作者:少吃亿点

  三人的搔動引來了一械茏拥哪抗猓驹诟吲_上的吳掌門喝止他們。

  “胡鬧什麼!肅靜!”

  “……”

  陶眠安靜下來,邱林鬆一口氣。

  差點又進了醫堂的門。

  吳掌門見周圍終於重新恢復秩序,這才宣佈新一輪的比試開始。

  這一次,六人被分成了三組。

  和之前的比試有一點小小的不同。相同之處是畫了圈,出圈者敗。

  不同的地方在於,這次每輪比試都是有時間限制的。

  一刻鐘,只有一刻鐘。

  如果分不出勝負,那麼判定兩個人都敗。

  這最後一輪,考驗的是弟子在快節奏的交手之中,能否最大限度地調動自身的靈力,並且對於對手的每個招式做出最快的判斷。

  難度大大攀升。

  李風蟬被分到的是持劍堂的楚壹做對手,同樣是一位女弟子。

  和長老弟子相比,各堂的弟子實力要稍遜一籌。

  就像陶眠說的,小風蟬是個幸叩墓媚铩�

  第一場比試就是他們。

  楚壹是個一板一眼的弟子,她沒有什麼狂妄之言,也不假惺惺地客套,只是簡單地雙手抱劍,行了弟子之間的平禮。

  人狠話不多,李風蟬很欣賞。

  她也回了一禮。

  兩人在沉默中開場。

  楚壹奪得先手,她拉開劍勢,一招氣勢奔騰的梧桐斷角。

  梧桐斷角是桐山六式的第一式,但即便是這樣的起手式,每個人使出來也是不一樣的。

  楚壹外表看起來溫溫柔柔,劍招卻很凌厲。李風蟬接下了這一招,腳尖踩地後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楚壹的劍很“重”。

  李風蟬之前沒有與她交過手,她偷懶,也沒看幾場比試,光顧着和陶眠鬥嘴互懟了。

  這回就有點喫了沒見識的虧,恐怕楚壹早就通過前兩天的比試,把她看得清楚分明。

  李風蟬的劍是輕靈的,她是風靈根,所用的是風靈力。

  風靈力在所有屬性的靈力之中,走的就是輕盈飄渺的風格。

  但“輕”是指其動作,絕非說風靈力就不如其他幾種靈力氣勢磅礴。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追求的就是這樣靈巧但威力大的效果。

  李風蟬喫下了對手的那一劍,不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退縮,反而眉毛一挑,持劍俯衝。

  “輪到我了。”

  她的劍刃向前向上,身子卻壓得很低。在距離楚壹大約四五步的地方,她揮出一劍。

  那一劍看起來凌厲,楚壹眉頭緊鎖。

  “鳳棲桐樹?”

  但隨即,她又意識到什麼,大驚。

  “不對,是雨歇梧桐!”

  雨歇梧桐是桐山劍法的第二式,具有延遲的效果。

  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一劍,等到它生效之際,就徹底晚了!

  楚壹感到自己腹部傳來一陣壓迫力,是那一劍的效果。她講手中的劍深深插入地面,硬生生地扛下這劍。

  她的右腳已經踏在了硃砂圈的內沿。

  好險,再退一步,就要敗了。

  “不躲閃嗎?還是躲一下才好。”

  李風蟬絲毫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她再次橫揮一劍。

  “這次纔是鳳棲桐樹。”

  呼——這一劍比起之前氣勢更勝。李風蟬沒有對人,而是對着楚壹手中插在地上的那把劍。

  若是對人,可就要鬧出人命來了。

  “什麼……”

  楚壹上一口氣還沒喘勻,手中的劍啪地折斷。那洶湧的劍氣襲來,她沒有了支撐之處,身體被迫向後。

  落在了硃砂畫就的圈外。

  第一輪,楚壹敗,李風蟬勝。

  圍觀的弟子們先是靜寂,隨後爆發出不敢置信的議論聲。

  李風蟬竟然又勝了?!

  一旁的邱林也有點難以相信。他不是說作爲對手他和楚壹來比怎樣,而是李風蟬的表現。

  她不是隨便蒙一劍,她是真的對於桐山六式,達到了徹底融會貫通。

  每一劍都彷彿刻在她的骨血之中,揮劍收劍像呼吸一樣自然。

  看着邱林驚訝地張大了嘴,陶眠暗笑,心想,如果邱林知道李風蟬是在試劍大會前兩天才從道嗔那裏學來了他們門派的看家劍法,恐怕要更驚訝。

  他早就知道了,李風蟬是真正的修真天才。整個桐山派上下加起來,排除三長老那邊的那位打工人肖飛絮,剩下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

  就是太叛逆了,不想走親爹的老路。

  沈泊舟也目睹了李風蟬擊敗楚壹的全過程。他看看不遠處的少女,又望了望師父含笑的側臉,隨後,低頭盯着自己攤開的手掌。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還有一更,嘿嘿)

第184章 你文筆不錯

  “小六?”

  陶眠很敏銳,就算他沒有看見沈泊舟的表情動作,也察覺到對方的心情突然間變得低落。

  沈泊舟把手掌收攏。

  “沒什麼,我在看呢。”

  六船又開始瞞他,陶眠把臉一板,推了邱師兄一手。

  “邱師兄,你迴避一下。”

  邱師兄一個傷患差點被他推一大跟頭。

  “吳師弟,你——”

  “快點快點,師兄你先離開,等會兒再過來。”

  “我——”

  “小風蟬結束比試了。”

  “她——”

  “你不想去恭喜一下她麼?周圍的人都在罵,只有你在誇,那樣她會對你印象深刻,讓她覺得你很特別,你吸引了她的注意。”

  “好……”

  邱林興高采烈地離開,去找李風蟬。

  這下大石頭上面只剩陶眠和沈泊舟師徒二人。

  陶眠轉了半邊身子,這讓他能更好地跟徒弟對話。

  沈泊舟安靜地回視。

  六弟子有這樣一個特點,不管錯沒錯,他都能做到直視師父的眼睛。

  有的時候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認錯,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小六,”陶眠直入正題,“你是不是又在想七想八。”

  “沒有的。”

  “沒有就是有,有就是沒有。”

  “那就是有吧,都聽你的。”

  “……”

  有被敷衍到。

  不過沈泊舟能這麼跟師父說話,看來心情是的確很不好了。

  “你很介意小風蟬?”

  “不會,李姑娘很好。人又親和,天賦也高。假以時日,必能成器。仙……吳師兄爲她高興,倒也正常。”

  “我當然爲她高興,”陶眠說,“小風蟬的心結就在於她和她父親的關係。她本該是走在‘道’上的人,但因爲父親,她始終不願意,並且排斥着走上這條路。她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像她爹一樣,沉迷此道,失去朋友、親人,直到最後失去自我。投鼠忌器,瞻前顧後,這纔是她的癥結。”

  六船點點頭,看樣子是贊同師父的話。

  “言之有理。我想她遲早會克服這個癥結的。”

  “那不是重點,”陶眠面對六弟子,難得感覺到頭痛,“不論如何,小風蟬都是過客。小六,我帶你出來,是爲了讓你見識見識人間風物,不是讓你越想越偏的。”

  六船輕嘆一聲。

  “我不會的,有些想法,如若太危險極端,我會懸崖勒馬。”

  沈泊舟把視線又轉回到李風蟬身上,她一回身,乍然看到邱林,嚇了一跳,收回去的劍都拔出來了。

  邱林下意識地去擋,但一不小心用了受傷的那條手臂,扯到傷口了,把他疼得齜牙咧嘴。

  李風蟬一邊關切地問他“沒事吧”,一邊又在忍笑。想笑,但是不能笑,最後憋在臉上,成了個不倫不類的表情。

  邱林不止一次在心儀的姑娘面前出醜,露出了懊惱的神情。他泄氣地說了句什麼,李風蟬反而被他逗得哈哈笑出聲。

  她笑得直彎腰,大約是良心發作,把邱林帶到了醫堂的弟子那邊,請他們爲他包紮傷口。

  雖然登場不怎麼帥氣,但似乎和李風蟬的距離拉近了一些。邱林師兄想開了之後,就露出洋洋喜色,又找了一個話題,和李風蟬有說有笑地聊起來。

  哪怕傷口疼得他齜牙,但他仍然堅持不懈地張口說話,邱師兄真男人。

  沈泊舟遠遠地望着這一幕,少年和少女的背影離得很近。

  他看到這裏,心中的雜亂思緒,似乎消減了一些。

  “我從桐山派其他弟子的口中,聽到了一些,關於沈泊舟那天的作爲。”

  六船開口言說。

  陶眠本來還有一肚子話,但這時,他知道不該打擾徒弟,於是把話塞回肚子裏,聽徒弟講。

  “他們雖然厭惡沈泊舟的狂妄之行,但言語中不乏羨慕之意。羨慕他無與倫比的才氣,羨慕他肆意打破拘束的勇氣,羨慕他勢不可擋的銳氣。”

  “仙人師父,”他喚陶眠的這聲很輕,大概是不想讓旁人注意,又覺得這稱呼帶給他安心的感覺,所以仍是喚了,“我大抵是你最沒用的徒弟。我只能做一個平庸的人,一個規矩的人,一個時刻聽你的話,不胡作非爲的人。我不能像沈泊舟那樣,天縱奇才,也不能像李風蟬那樣,一鳴驚人。百年千年之後,陶門弟子被列入史冊。和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的師兄師姐相比,我只會被一筆帶過。桃花山仙人的六弟子,費盡心力,走過了短暫而平凡的一生。”

  小六很少說這麼長的話,陶眠在聽的過程中,一直注視着徒弟的雙眼。

  等到六船說完,陶眠才緩緩地來一句——

  “小六,排比句學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