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碗不过秤
他嘴巴張了張，最後只說出一句：“李安然心服口服。”
楊戩說道：“李將軍不必如此。楊戩也不過是仗着手中權勢，能夠將方方面面的東西調查清楚，這才能得出這些結論。若是易地而處，將軍未嘗會比楊戩差。”
李安然也不僞裝面癱了，苦笑道：“司法天神不要安慰我了。我這人的確是最有自知之明，這些事情我做不來。”
他心裏還有四個字沒說，“也懶得做。”
楊戩沒有再繼續說這些，話鋒一轉，說道：“天牢這邊發生的事情，丘引也都知曉，我無能爲力。不過，你在凡間留下的痕跡，我已經親自清理乾淨，不會再有人發現將軍的祕密。”
李安然鬆了一口氣，拱手說道：“多謝司法天神。”
楊戩這態度標明瞭他對他的機緣沒覬覦之心。
當然，這也是楊戩不知道李安然這機緣可以直指聖人大道，否則的話，楊戩會不會動貪念，還真不好說。
楊戩說道：“李將軍客氣了。相比於這機緣，我其實更欣賞李將軍本身。”
又是真蘸托蕾p的情緒傳來。
李安然有些麻了。
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優點能比系統金手指更讓楊戩看重的。
楊戩正色道：“這世上有機緣有天賦之輩數不勝數，如那齊天大聖孫悟空、驅神大聖禺狨王，也包括我在內。驟得機緣，修得一點神通，就會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厲害。”
李安然：“……”
他明白楊戩要說什麼了！
果然，楊戩繼續說道：“像李將軍這樣，哪怕是得了機緣，修爲暴漲，依舊能低調沉穩，耐得住寂寞，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有如此心性，哪怕是楊戩死了，這天庭毀了，將軍恐怕也能安然無恙。”
李安然：“……司法天神謬讚了。”
楊戩還待在說些什麼，遠處忽然一道祥雲飄來，雲頭站着一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一看見楊戩，他就招手喊道：“司法天神，陛下有事召你覲見。”
楊戩眉頭一皺，朝李安然傳音道：“李將軍，三妹之事，我不會勉強你。但你若是願意，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楊戩就駕雲迎了上去，與太白金星一道往靈霄殿方向飛去。
李安然目送着楊戩離開，這才鬆了口氣：“難怪能當上司法天神，這特麼也太可怕了！還好，他對玉帝王母不放心，想讓我幫他照顧三聖母！”
李安然並不知道，楊戩會在這個時候與他攤牌。
不僅僅是因爲牛郎織女一事，也不僅僅是因爲他展現出來的潛力和穩重。
更重要的是，楊戩這次下凡，也親自在調查了他的過往，確認他是個信守承諾爲人良善庇護了一方的有德之士，值得信任託付。
而這攤牌也是一個提醒，以免李安然鬆懈大意，留下更多的破綻，被旁人發現。
第44章 分寸
李安然回了監牢當中，認真思考着今天發生的事情。
楊戩的交易不用考慮，他肯定得同意。
不僅是爲了獲得楊戩更多的善意，更重要的是，用一個四五百年後的承諾，換來司法天神現在的鼎力相助。
本身就是一個血賺的買賣！
現在的關鍵是，他必須要把握好一個度！
既要向楊戩展現出自己投資的潛力，又不能把金手指表現的太過BUG！
利益動人心！
楊戩現在對他是沒有惡意，甚至在猜出他在天牢得到了大機緣之後，也沒有任何覬覦之心。
但，不代表着他以後就不會！
楊戩身爲司法天神，修爲強悍，權勢滔天，他不在乎一個真仙、天仙、玄仙，乃至是金仙、太乙金仙。
但，如果是大羅金仙、準聖、聖人呢？
如果這機緣能讓人一路順順利利突破到大羅金仙呢？
楊戩就算自己不在意，也很可能會幫三聖母奪過來！
畢竟，找別人庇護三聖母，又哪有讓三聖母自己庇護自己來的靠譜！
而涉及三聖母，楊戩的底線肯定是極低極低，並不值得信任！
李安然當即就打開了懲惡簿，有目的地查看起犯人們的生平來。
他要看看這些神仙妖怪修爲提升的平均速度，然後再給自己劃一條線。
用了大半個時辰，李安然終於完成了統計，也對神仙妖怪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認識。
妖怪們的修煉速度完全是由跟腳血脈來決定。
跟腳血脈差的，往往需要上千年時間，才能突破到真仙境界。
注意，這裏說的跟腳血脈差的，只是相對於天牢中其它妖怪而言。
哪怕是這些跟腳差的，放在凡間也已經算是妖怪中的佼佼者。
它們至少也都從血脈中繼承到了一些殘缺的功法法術，不像真正底層妖怪只會駕馭妖風吞吐日月精華。
而這種底層妖怪沒有其它機緣，基本上是沒有成仙的可能。
那些跟腳血脈強的妖怪，比如說禺狨王、通臂猿猴這些。
它們只要開始修煉，最多百年時間就能突破到真仙，然後繼續一路突飛猛進，直到將自己血脈潛力完全激發達到瓶頸，纔會放慢速度。
在這過程中，若是再多一些機緣，有了名師指點，那修爲提升的速度就更加恐怖。
猴子就屬於其中的典型。
它只跟着菩提祖師修煉了二十年，出山就能和牛魔王他們稱兄道弟，實力提升速度可見一斑。
不過，這也得益於它在花果山上孕育了無數年。
就算換個師傅，它實力提升會變慢，但上限也不會降低太多。
相比之下，神仙們那邊完全就是另一種情況。
資質根骨悟性很重要，但師門傳承纔是重中之重。
這近百個神仙裏，有九成以上都和玄門有關，散修不足十分之一。
而這些與玄門有關的神仙當中，背景越硬，修煉的功法越好，修爲提升速度越快。
其中，有幾個更是在修士階段，就服用過祖師賜下來的仙果靈丹甚至是蟠桃。
而他們也不出意外，成了這些神仙當中爲數不多的天仙。
當然，他們能夠得到祖師賞賜，本身也和他們資質不俗有關。
李安然統計了一下。
從凡人到真仙境界，他們當中快的只用了三十餘年，慢的也不到兩百年。
但到了真仙之後，他們因爲師門能夠提供的幫助減少，修爲提升速度就開始急劇下降。
慢的數百年才能突破一小重境界，快的也需要一甲子時間。
說實話，這速度其實也要比沒有完整傳承的妖怪快上許多。
但，這些仙人在經歷了凡人到真仙階段傲視同輩的修爲提升速度之後，卻是接受不了自己平庸的現實。
於是，就把主意打在了煉妖成丹上。
“這樣看的話，他們在神仙裏面都算是比較差的。我比他們快十倍……”
“不行，十倍也太少了！一百倍……一百倍好像也有點慢！”
李安然有些發愁。
他要展現出怎麼也該是個絕世天才的潛力，這些差生們的修煉速度，參考意義似乎也不怎麼大。
儘管，他們已經是修士當中的鳳毛麟角，萬中無一的存在。
這時，有天兵來報：“司獄大人，康太尉押解犯人到了天牢外。”
“好。我馬上來。”
李安然決定先把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放到一邊，等以後有了更多的參考對象再說。
來到天牢門口，李安然卻是臉色一變，一股抑制不住的殺意怒火湧上心頭。
因爲康老大手中押着的那個相貌猙獰醜陋、背生雙翅漆黑好似鐵鑄的犯人，正是當初強佔了前身洞府，殺光了前身門人童子的鐵翼大王。
“你……你是那臭道士！”
鐵翼大王盯着李安然看了好幾眼，才猛地認出李安然的身份，眼睛瞪得滾圓，好似見了鬼一般：“這怎麼可能！”
它這才明白過來司法天神殿爲什麼會突然盯上它這個小角色。
但，卻怎麼也想不通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自己隨手就能打傷的散修怎麼就到了天庭，而且還成了鎮守天牢的司獄？
鐵翼大王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但康老大右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它嘴裏的話就變成了一陣陣慘叫。
康老大說道：“李將軍，二爺知道你的事情之後，就派我領兵將這孽畜抓了回來。”
李安然拱了拱手，鄭重道：“多謝康太尉。”
他很清楚，楊戩這麼做是在施恩於他，這事對楊戩來說也是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
但，報仇雪恨，是他應招天兵的原因，也是覺醒宿慧前的他最大的心願，沒有之一。
若非是楊戩，他至少也還需要百年甚至更長時間，纔有可能下凡報仇。
這份恩情，他無論如何都得記在心裏！
“李將軍要謝就謝我家二爺，這事是他吩咐我做的。”
康老大從懷中取出一個案卷，遞給了李安然說道：“這孽畜犯下的惡業，我家二爺已經調查清楚，無須再審，十日後便會把它押往斬妖臺處死。在這之前，它就交給李將軍了。”
李安然頓時明白他話中的深意，說道：“麻煩康太尉代我向司法……”
頓了一下，改口說道：“向二爺道謝！就說二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盡力去做！”
康老大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親切了許多，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冊子，塞到了李安然手中，壓低嗓音說道：“這是李將軍門人轉世之身所在。李將軍若是心有愧疚，有機會可以去看一看他們。”
李安然一怔，攥緊了手中名冊，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就算是在有意收買人心，楊戩也的確是做到了他的心坎裏，讓他根本沒辦法拒絕。
這手段比丘引不知道高明瞭多少倍。
康老大笑道：“李將軍，咱們都是在給二爺辦事，是自己人。以後，你叫我康老大就行了。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來找我。”
“康大哥若是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也儘管說，小弟絕不推辭。”李安然承諾道。
“好。”
康老大卻是沒有在意，將鐵翼大王交到了李安然手中，就準備離開。
“康大哥，等等。”
李安然心裏忽然一動，攔住了康老大，先是向他詢問起了抓捕鐵翼大王的事情，又問起了溫陽國近來的情況。
卻是想到自己與這鐵翼大王有着血海深仇，若是什麼都不問，實在是有違常理。
落在有心人眼裏，很可能會暴露出他有辦法從別的渠道知道這些事情。
一番交談之後，李安然也瞭解到了具體情況。
自這鐵翼大王強佔了清心觀之後，便將清心觀改名成黑羽洞，把溫陽國當成了自家圈場，隔三差五的就到溫陽國抓一些凡人、掠一些牛羊酒菜來喫。
直到康老大找上門來的時候，它還在飲酒作樂，然後就被康老大當場拿下，押回了天庭。
臨走之時，康老大還語重心長地叮囑李安然道：“李老弟，雖說你在天牢當值，平時不需要與人動手，但修煉是自己的事情，可萬萬不能懈怠！”
這顯然是在說李安然修爲太弱！
但，李安然能說什麼，他也只能連連點頭，表示牢記在心。
眼前這鐵翼大王不過是化虛合道境界。
只敢在凡人國度，更準確點說是西牛賀洲的小城邦耀武揚威，連個大點的山頭都佔不住。
可就它，都能強佔了李安然的洞府，殺光了李安然的門人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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