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碗不过秤
若非是到了七月初七鵲橋會的日子,喜鵲仙子搭建鵲橋的時候注意到牛郎織女一家有些不對勁兒,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有人發現此事。
牛郎織女也並不是簡單的死了,而是徹底魂飛魄散。
他們的那對兒女則憑空消失。
玉帝王母得知此事後,將天河上下搜查了個遍,也未能發現任何蹤跡。
爲了維護天庭的顏面,王母不得已用法術幻化成了牛郎織女一家的模樣,代替他們完成了今年的鵲橋會。
但,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爲,王母沒好意思讓牛郎織女一家如往年般母子、父子、夫妻相殘,只匆匆碰了個面,就草草結束。
“我已經派哮天犬前去追查此事。但,天河清冷至寒,所有氣味都已經被沖刷乾淨,怕是很難找到線索。”
楊戩一本正經地說着。
語氣、神情與往日裏一般無二。
但,李安然卻是從王母身上察覺到了一縷對楊戩的惱怒憎惡。
很顯然,王母是認定了楊戩在心裏譏諷嘲笑自己。
王母陰沉着臉,冷聲說道:“李安然,你身爲司獄天神,看管牛郎織女也是你的職責所在!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你準備怎麼做?”
李安然:“???”這是看我好欺負,一張嘴就把鍋往我頭上扣是吧?
李安然心頭一陣冷笑,玉帝王母和他們的關係是君臣,但卻是和凡間的君臣不同!
凡間的君王能殺伐予奪,玉帝王母可做不到!
李安然直接說道:“娘娘,小神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小神當初曾上奏陛下,天河遠在三十三天外,天牢的天兵天將難以顧及,請陛下將牛郎織女關押在天牢當中。”
“是娘娘執意要將他們囚禁在天河邊,還說有天河水師看管,他們不可能逃走。怎的現在出了事情,就要將責任全推到小神身上?”
李安然平日裏都在天牢當中,雖和楊戩、哪吒並列天庭三大戰神,但極少參加朝會,在三人當中算是最低調。
王母對李安然並不瞭解,此時被李安然一句話直接懟了回來,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裏。
等回過神來,勃然大怒,厲聲喝道:“放肆!李安然,你這話是何意?莫不是在責怪本宮不成?”
李安然完全不喫這一套,淡淡一拱手,說道:“小神不善言辭,只會實話實話,請娘娘恕罪。”
“你!”王母只氣的臉色漲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無論是楊戩還是天庭的其他神仙,面對她的時候或是畢恭畢敬諂媚討好或是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哪怕是和她意見不合,反駁的時候也會委婉含蓄一些。
哪像李安然這樣一口一個小神,看似恭敬有加,但配合上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怎麼聽怎麼膈應,滿滿都是陰陽怪氣。
“好了。”玉帝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說道:“現在不是追究是誰的責任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將事情解決掉!找到害死織女的真兇,將那兩個被劫走的孩童找回來!”
李安然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玉帝的意思。
牛郎織女雖是魂飛魄散,但他們早就被天河寒氣沖刷掉了所有美好的情感,只剩下自私怨恨,和換了個人沒什兩樣。
魂飛魄散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解脫。
那兩個孩童有月桂葉護體,沒有迷失本性心智,更是被救無疑。
但在玉帝嘴裏,牛郎織女是被人害死,兩個孩童是被人劫走。
這樣一來,這事哪怕傳了出去,也沒人能說,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說是有人看不慣玉帝王母手段殘忍歹毒,救走了織女的兒女。
勉強算是給自己留了一些顏面。
儘管這顏面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這種事情這些年也發生了許多,玉帝如今會這樣,也在情理之中。
但……
李安然想到了在瑤姬口中那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兄長玉皇大帝,怎麼看都和如今這個玉帝相差甚遠!
也不知是歲月變遷人心變了,還是另有原因!
玉帝說道:“李安然,楊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牛郎織女的事情就交給你解決,別讓朕失望。”
李安然說道:“小神遵旨。”
抗旨是不可能抗旨的,但能不能解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不了被訓斥幾句、扣些俸祿。
李安然也不在意。
玉帝交代完牛郎織女之事,便讓楊戩和李安然告退離開。
待兩人走遠,王母開口問道:“陛下,此事會不會是楊戩在俸白劫?”
第288章 劫數開啓
“楊戩若是想要救織女,當年就會動手,不可能會拖到現在,做這件事的另有其人。”
玉帝望着楊戩和李安然離開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道:“他能耐着性子忍下來,所圖甚大。”
王母眉頭一皺:“司法天神的職位還滿足不了他?”
玉帝說道:“楊戩要的不是權勢。”
王母問道:“那是什麼?”
玉帝搖了搖頭:“朕也不知道。但,必然是朕是天庭無法給他的。”
王母疑惑道:“陛下既然已經看出來楊戩圖植卉墸瑺懞芜�要重用他?”
玉帝笑了起來:“娘娘難道不覺得此事十分有趣?朕倒想看看,他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王母一怔,卻是沒想到玉帝會出這樣一個答案。
她猛地又想起,玉帝答應如來將三界權柄暫時讓出,給如來和緊那羅一個賭鬥的舞臺,該不會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另一邊,李安然和楊戩出了靈霄寶殿,就向楊戩說了哪吒正在天牢宮中等他們的事情。
楊戩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這事應該是與如來和無天的賭鬥有關,二話不說,便應了下來,與李安然一道往天牢宮飛去。
路上,兩人聊起了牛郎織女的事情。
“你上次與我說過那件事後,我暗中去過天河一趟,那對孩子體內的確有月桂葉的痕跡,這次的事情也是羲和娘娘做的……”
若是沒有李安然當初的提醒,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即便是楊戩也很難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但,有了月桂葉之事在前,有了懷疑目標,再想找線索就容易多了。
楊戩基本已經確認牛郎織女之事就是羲和做的,織女的那對兒女現如今就在廣寒宮中。
不過,他並不準備管!
不管羲和是出於什麼目的,但這事對織女的那對兒女來說終歸是好事,總比被天河寒氣沖刷地喪失人性強得多。
李安然自然是沒有意見。
不說織女的那對兒女能不能有所成就,就算能,那也是玉帝王母該頭疼的事情,怎麼也輪不到他!
他可不願意爲了玉帝王母去得罪羲和。
天知道羲和手裏有什麼不爲人知的法寶手段!
說完了牛郎織女一事,李安然又將如來和無天的事情盡數告訴了楊戩。
楊戩喫了一驚:“三年之後就要開始?如來這麼急嗎?”
李安然說道:“不只是無天之事,包括西天取經在內的所有事情,如來都做的十分急躁。有不少事情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但最後都做的十分倉促,就好像他並不怎麼在意結果一樣。”
停頓了一下,李安然神色凝重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懷疑如來可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他這麼火急火燎的,很可能是在爲某些事情做準備。”
李安然想到了西遊記之後的白蛇傳、聊齋直至最後的末法時代。
白蛇傳中,尚且有天庭玉帝觀音如來南極仙翁等存在,但到了聊齋時期,整個三界不僅神佛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連一些厲害點的妖怪都不見了。
以至於像慈航普度這種放在西遊世界裏,佔山爲王都做不到的小妖,都敢將一個凡間王朝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喫個一乾二淨。
而到了末法時代,別說是妖怪了,就連法術都成了傳說,不復存在。
末法時代的本質是人道徹底戰勝了天道。
天道不復存在,修煉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世上只剩下芸芸猩切┮烙氺短斓来嬖诘纳穹鹦奘咳茧S着天道消散不見。
李安然懷疑如來也看出這次浩劫的根本是人道與天道之爭,並且堅信人道會取得最終勝利,這纔會急着在天道消亡之前證道成聖,一天都不願耽擱。
李安然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楊戩。
楊戩的看法卻是和李安然完全不同。
理由很簡單:
“若真是這樣,如來就不會在五百年前的盂蘭盆會上,與邢缮潭ㄔ谒拇蟛恐迊丫衷O計,聯手消弭因果業力之事。”
如來他們人爲引發劫數,獻祭大量生靈消弭因果業力,推遲浩劫來臨時間。
本身就是在代表人道與天道相爭。
如來若是擔心人道最終會大獲全勝,天道會徹底消失,他就不會做這種加快人道獲勝之事。
李安然和楊戩又猜測了另外幾種可能。
諸如靈山內部派系矛盾重重,如來是怕有自己人在暗地裏使絆子,纔會這麼着急等等。
但,都沒有足夠的說服力和證據。
不過,兩人倒也沒有因噎廢食。
如來有如來的打算,他們也有他們的謩潱枞鐏砼c無天賭鬥弄假成真改天換地一事,卻也不會停下。
“身在天地之間,果然是無法從浩劫中逃脫。鴻鈞道祖以身合道,玉帝又是鴻鈞道祖和諸位聖人欽點,我們想要改天換地,算是真正捲入了這場浩劫當中,而且比旁人牽連更深。”
兩人感慨間,就已經到了天牢宮上方,哪吒早就有些等不及,一見兩人就騰雲迎了上來。
哪吒問道:“二哥,李安然,你們終於回來了!牛郎織女的事情怎麼樣了?不就走了兩個孩童,玉帝和王母該不會還要趕盡殺絕吧?”
人多眼雜,李安然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我們先下去,邊喝邊說。”
進了天牢宮,落了座,用法力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李安然纔將牛郎織女連同着羲和太陰星的事情一併告訴了哪吒。
“太好了!”哪吒早就不忍見織女一家的慘狀,只是有天條天規束縛在頭頂,他也不能明着違背玉帝的旨意。
此時聽到織女已經解脫,她那兩個孩子也已經得救,哪吒大喜,一個勁兒地拍掌叫着好。
又一臉正色地望着李安然,說道:“不管牛郎織女如何,那兩個孩子是無辜的!李安然,你可不能給玉帝王母爲虎作倀!”
李安然沒好氣地說道:“這事還用得着你說!我幫他們拖個十天半個月,再去找玉帝王母請罪就是。”
“那就好!”哪吒也不生氣,拿起酒杯就叫了起來:“來來來,咱們兄弟好久沒見,今天一定要大喝一場!”
李安然冷哼一聲:“越菜越愛玩!”
幾杯酒下肚,三人又商量起如何利用如來和無天的賭鬥,弄假成真,將三界易主。
這其中的關鍵是如何將邢蓮募偾舴缸兂烧媲舴福植荒茏屗麄儾煊X到危險,羣起反抗。
三界神佛一起出手,別說是他們三個,就算是能拉上太乙天尊,那也是有敗無勝。
“我們可以這樣……”
李安然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對策,當即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楊戩和哪吒認真聽着,不時給上一些建議補充。
也就半天功夫,三人就商量好了計策,隨即就分頭行動做起了準備工作。
時間匆匆,一晃三年過去。
這一日,玉帝正如往常一般,在靈霄寶殿上開着朝會。
天庭上方忽然一陣風雲變幻,狂風呼嘯,日月無光,儼然一副世界末日來臨的跡象。
第289章 三界易主
“發生什麼事了?天怎麼突然黑了?”
“快看那邊!是那團黑雲遮住了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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