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碗不过秤
五莊觀之事,應當是他故意演的一出好戲,就和無當聖母參與的四聖試禪心一樣。
既表示了自己對共同應對浩劫的支持態度,又高舉輕放,表明自己不參與進佛道賭鬥當中。
觀音救治人蔘果樹應該只是走個過程,但觀音不知怎的,從中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這纔有了讓靈感大王下凡,以童男童女生魂配合着血親香火煉製成丹一事。
而這也是靈感大王只要陳家莊的童男童女,不許他們到外面買童男童女來祭祀的原因!
陳家莊百戶人家,每年一對童男童女,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按理來說,也不會惹來什麼事情!
但,偏偏這次,他挑中的是一戶兄弟兩人皆五六十歲、卻只有一個獨苗苗的人家。
唐僧師徒四人又七繞八繞,在祭賽前夕到了陳家莊。
這纔有了後面的事情。
“到底是誰在算計觀音?”
李安然眉頭緊皺。
觀音不顧形象不加掩飾地將通天河水族沒扣,不只是靈感大王在以人魂煉丹,更重要的是這手段脫胎自人蔘果!
觀音這事可以說是犯了大忌諱,傳出去不僅會得罪死鎮元子,自己乃至靈山也會顏面掃地信譽盡毀!
——我答應了你的提議,與你聯手應付浩劫,結果你轉過頭來挖我牆角?
這傳出去,誰還敢相信靈山?敢和靈山合作交好?
李安然之前猜測把猴子他們引到陳家莊的是太上老君,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了!
太上老君若是知道這事,恐怕直接就來個人贓俱獲,捅出去了!
這可比賭鬥獲勝讓靈山晚五百年大興對佛教的打擊大多了!
可不是太上老君,又會是誰?
李安然猛地想到了那隻詭異的老黿。
這事肯定和那頭老黿有關!
李安然當即就想去凡間將那老黿抓來,一看究竟,但剛走兩步,就又停了下來。
這老黿或者老黿背後的人能算計觀音,實力毋庸置疑,膽量也毋庸置疑!
他這魯莽找上門去,不是送菜嗎?!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通天河。
猴子師徒四人正要渡河,忽然看見一隻老黿浮出了水面。
第156章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孫大聖不要打船,花費人家財物,我送你師徒們過去。”
老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如甕鍾雷鳴,震得人耳膜發癢。
河邊蟹踩藝樀媚戭澬捏@瑟瑟發抖,膽小的慌忙逃回家中,膽大的也躲得遠遠的看着那邊動靜。
很快,水面翻滾,老黿出現在了腥艘曇爸校凵w癩頭,綠眼尖牙,一張龜臉上帶着人性化諂媚討好的笑容。
猴子拎起金箍棒,厲聲呵斥道:“孽畜,給俺老孫站住!再敢上前,俺就一棒子打死你!”
豬八戒和沙僧也都面帶戒備之色,拿起了各自的兵器,護在了唐僧身前。
不怪他們如此警惕,方纔觀音才施法超度了通天河中的水族,這眨眼功夫,就冒出這樣一隻老黿來,實在是詭異的很!
老黿道:“我感大聖之恩,情願辦好心送你師徒,你怎麼反要打我?”
猴子道:“我與你有甚恩惠?”
老黿說道:“大聖,你不知這底下水黿之第,乃是我的住宅,自歷代以來,祖上傳留到我。那靈感大王是九年前海嘯波翻,趕潮頭來此,仗着一身法力,傷了我許多兒女,奪了我許多卷族,佔了我那洞府。”
“今蒙大聖請來司獄天神和觀音菩薩,收去了那妖孽,將洞府還歸於我。此恩重若丘山,深如大海,我怎敢不報答?”
猴子眸中神光流轉,但見這老黿身上清氣流轉隱有佛光湧動,不似妖邪,心中警惕稍降,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老黿張開紅口,朝天發誓:“我若不是真心實意送唐僧過此通天河,就讓我化作血水,死無葬身之地!”
這朝天發誓,並非是對天庭發誓,而是對天道發誓!
修爲越高的人,受到約束越大,一旦違背,誓言會立即應驗。
眼前這老黿雖未化作人形,但並非是因爲修爲不夠,而是自身跟腳深厚,乃是天地異種,化形困難。
它敢發出這個誓言,說的應該是真話!
猴子收起了金箍棒,說道:“你上來吧。”
老黿這才游到岸邊,縱身一躍,跳上了河崖,一張龜背四丈方圓如白蓋,透着微微毫芒。
老黿朝着唐僧頷首見禮,說道:“師父,你且上我身來,我載你們渡過。”
唐僧有些遲疑,擔憂道:“這龜甲光滑,恐難以落腳,若是行至河中間,跌了水中,那該如何是好?”
老黿說道:“師父放心,我這龜甲只看着光滑,實則與地面並無二樣,安穩得很,絕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豬八戒也跟着勸道:“師父,你就放心吧!這老黿在通天河中呆了這麼多年,怎會犯這等錯誤?你若是不放心,俺老豬先給你試試!”
說着,豬八戒就牽着白龍王上了龜背,果然是穩穩當當,就和在地面上一樣。
唐僧見狀,不再猶豫,邁步朝着老黿走去。
正要踏上龜背,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
唐僧回頭望去,乃是猴子,疑惑道:“悟空,怎麼了?”
猴子眉頭緊皺,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就在剛剛,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安,下意識地就開口攔住了唐僧。
但真讓他說有什麼問題,他卻也說不出來。
猴子不說話,場面一時僵住了。
沙僧上前說道:“大師兄,這老黿既然敢發誓,想來是沒有什麼問題。它許是觀音菩薩派來送我們度喝的。”
“嗯。”猴子點了點頭。
沙僧所說也是他想到的最合理的一種可能。
但,他心裏的不安卻是怎麼也無法消除。
轉頭望向兩側,發現原來的那些凡人船伕都被老黿嚇跑,他這時候不上老黿都不行了!
這老黿來得怪異,我需得多留點心思!
猴子解下虎筋絛子,穿在老黿的鼻之內,扯起來象一條繮繩,一隻腳踏在蓋上,一隻腳登在頭上,一隻手執着鐵棒,一隻手扯着繮繩,叫道:“老黿,你慢慢走啊,歪一歪兒,就照頭一下!”
“不敢!不敢!”老黿連連搖頭,不掙扎不反抗,任由猴子施爲。
之後也沒有任何小動作,安安穩穩的將唐僧師徒四人連馬帶行李,送到了對岸。
只在上岸之後,唐僧向他道謝的時候,他請求唐僧幫他向如來佛祖問一問自己何時才能化作人形。
“難道真是俺老孫多心了?”
猴子看着老黿消失在河中的背影,總有些忐忑不安,但卻始終找不到來源。
最後,只能暫且作罷,與唐僧三人一道往西天而去。
他卻是不知道,老黿在送走了他們,回到洞府,身上忽然亮起一片詭異妖邪的紫色光芒。
一朵黑色蓮臺從它體內發出,懸浮在了半空當中。
“佛祖。”老黿以首叩地,態度恭敬:“弟子已經遵照佛祖吩咐,與那唐僧結下因果。”
“善。”黑色蓮臺當中傳來一道聲音。
老黿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佛祖,弟子何時才能化作人形?”
黑蓮道:“你且在這通天河中安心等候。唐僧師徒從靈山歸來,與你了結因果之時,便是你化作人形修成正果之日。”
老黿大喜過望,不斷叩首:“多謝佛祖!多謝佛祖!”
黑蓮沒有再說話,光芒漸漸暗淡,融入了老黿體內。
另一邊,觀音也從玉帝手中,討來了將靈感大王帶回珞珈山嚴懲的旨意,將靈感大王從天牢當中提了出來。
一路無話,回到珞珈山紫竹林,將靈感大王從竹籃中取出,放入了蓮花池後。
觀音這纔開口問起李安然將他帶走之後做了什麼。
靈感大王道:“那司獄天神將弟子帶回天牢之後,就把弟子關在了牢房當中。除此之外,再未做過任何事情。”
觀音稍稍鬆了口氣,又警告道:“凡間之事,已是過往,你日後休要再對任何人提起。你說出半個字來,我就知之,定把你剝皮銼骨,教你萬劫不復!”
靈感大王栈陶恐保證道:“弟子絕不敢泄露半個字。”
觀音擺了擺手,揮退了靈感大王,盤膝坐在蓮臺之上,眉頭緊鎖,思慮萬千。
李安然無論是真的在秉公執法,還是爲了討好太乙天尊,故意找她麻煩落她面子,將靈感大王在天牢裏走了一遭。
只要沒有發現靈感大王用童男童女魂魄煉丹,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
真正讓她寢食難安的是——
“到底是誰將玄奘師徒引到陳家莊的?”
靈山直接負責西天取經一事的人就是觀音!
她最清楚不過,西天取經的路線是不應該經過陳家莊的!
但如今,不僅經過了,時間點還正好卡在了祭賽前夕,這顯然是有人在暗中算計!
此人肯定是已經知道靈感大王用童男童女魂魄與他們血親香火煉丹一事,甚至掌握有確鑿的證據。
這一次,他算是手下留情,沒有直接揭破此事,只是將唐僧師徒引到陳家莊,算是警告了她一番!
但下次,或者對方有事要她做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這把劍懸在頭頂,對她的威脅實在是太大!
“這該如何是好?”觀音攥緊了手中的竹籃,心中實在難安。
她在得知猴子他們出現在陳家莊後,就立刻去紫竹林裏編了這個滴水不漏的竹籃,就是爲了將通天河裏所有生靈篩一遍,找出那暗中算計她的人。
至少也要找到一些線索。
可結果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之後施法超度了通天河中所有水族,是擔心走露風聲,也未嘗沒有發泄心中怒火的意思!
觀音心裏倒也有幾個懷疑對象,但這種事情,沒有切實證據,她哪敢找對方求證!
也只能將這事先埋在心裏,等待着對方找上門來。
觀音又想到了猴子。
按照靈山原本的謩潱镒佑写髿膺在身實力也不弱,讓他來當唐僧的護法之人,應當能應對玄門的算計,化險爲夷遇難成祥!
而除了玄門的算計之外,西天路上的其它劫難則是靈山給那些那些知道西天取經內幕、答應聯手應對浩劫的神佛好處!
他們派遣自己的門人坐騎下凡,然後再下凡將它們收服,也算是經歷了一番劫數,還能得到佛法東傳的人道功德。
如此一來,他們總歸是要念着點西方的好,給靈山幾分薄面。
就算出了意外,門人坐騎死了,那也不過是死了門人坐騎,不傷自己分毫!
不料,這猴子認準了李安然,一有事情,就去天牢裏找李安然!
先是紅孩兒,然後是車遲國,再是這通天河!
偏偏猴子找的理由還正當無比,觀音也不好在明面上阻止他!
這就給她惹來了不少麻煩!
這一次通天河,若非猴子突然上天請來李安然下凡降妖,她也不必如此着急!
“那潑猴素來桀驁不馴不守規矩,如今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妖邪觸犯天條天規的名義上天去找那司獄天神幫忙,他到底是在想些什麼?難道是要藉此投靠玄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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